顧萌萌直直地看着厲楚恆。
她等待着他一個解釋……
他可以說是羅亞兒找上門來,他不要,強行扭送她下去,然後電梯震了一下,他站不穩倒在羅亞兒的身上,不巧碰到了羅亞兒的脣。
他可以這麼說的,她會相信,她真的會相信。
再瞎的理由……只要他說,她就肯信。
可爲什麼……他現在沉默了呢?爲什麼要沉默?厲楚恆不是這樣的男人,他一向是有理沒理先吼的……
爲什麼現在她給了等待的時間,他卻不解釋呢?是懶得解釋了嗎?
……
顧萌萌慢慢轉頭瞥從電梯裡慢慢走出來的羅亞兒,垂在身側的手不由得握緊了拳,冷淡地道,“把羅小姐帶上車。”
“是,顧小姐。”
保鏢聞言立刻向前。
“不要……”
羅亞兒驚慌地看了顧萌萌一眼,躲到厲楚恆身後,厲楚恆冷冷地睨向保鏢,嗓音低啞,“我看誰敢?!”
“……”
保鏢們面面相覷,他們是厲楚恆僱的,厲楚恆纔是大boss,於是紛紛退了下去。
顧萌萌傻眼地看着躲在厲楚恆背後的羅亞兒。
羅亞兒就像是找到了一灣避風港,而厲楚恆盡責地保護着她,不讓任何人碰。
……
他們這個樣子還真是……美好,美好極了。
就像一對最情深的情侶,不讓任何人破壞。
他和羅亞兒是情侶,那她算什麼?她顧萌萌算什麼呢?
顧萌萌的眼眶一下子溼了,忽然自嘲地冷笑一聲,“我……我現在看起來是不是……很像白癡?!”
不對,不是像,她根本就是……
聲音帶着濃重的顫意,話不連句。
厲楚恆的眼底掠過一抹異樣,無聲地邁開腿走向她,顧萌萌又退後一步,受了驚一般,踉蹌一步差點摔倒,一張臉比紙還白。
“顧萌萌!”
厲楚恆還是朝她大步走過去,顧萌萌拼了命地往後退。
“你嚇到媽媽了!”len衝到厲楚恆面前,怒氣衝衝地朝着他喊道,聲音稚嫩極了。
厲楚恆低下眸冷冰冰地睨向他。
len頓時被嚇得肩膀一縮,卻還是硬撐着用小小的身體擋在顧萌萌前面,不讓厲楚恆接近。
“讓開!”厲楚恆冷冷地道,並未動手。
“你嚇到媽媽了!”len張嘴說道,小臉上有着驚恐,卻還是站得筆直,嘴上只會重複着同一句。
厲楚恆沒管他,擡眸直視着顧萌萌蒼白的臉,一個字一個字道,“顧萌萌……”
顧萌萌等待着他繼續往下說,可她等不到。
她聽到他叫她的名字,卻等不到一個解釋。
她在英國時擔心這擔心那,甚至不惜闖入羅亞兒的私生活,就是爲了不讓羅亞兒和厲楚恆有所接觸……
回國了,她以爲他們總算離開所有的煩擾了,也離開他那個所謂的未婚妻了,他們可以結婚了……
可原來,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
原來,你越擔心受怕的……反而更容易發生。
他沒有下文,顧萌萌垂下眸,目光掠過他的左手,他尾指上的戒指沒有摘下來,就這麼戴着。
他戴着她認爲有結婚意義的戒指去吻羅亞兒……
“lg,我們走。”
顧萌萌再也呆不下去,瞥了一眼羅亞兒,不再呆下去。
有厲楚恆保護着羅亞兒,她動不了羅亞兒的……事實上,他們纔是真正的未婚夫妻,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纔是第三者……
一廂情願的第三者。
“不準走!”厲楚恆冷冷地道,一把將len扛了起來,len嚇得不敢掙扎。
“你放開他!”顧萌萌不敢置信地看着厲楚恆,他想幹什麼?
“把顧小姐和小少爺帶回家!”厲楚恆把嚇得一動不敢動的len交到保鏢手裡,冷漠地下達命令,“哪裡都不準去!”
兩個保鏢立刻攔到顧萌萌的身前,也不敢冒然押她。
……
顧萌萌呆呆地看着厲楚恆面無表情的臉,喉嚨哽住,想說什麼卻艱難得很,“你要囚禁我?!”
厲楚恆沒有直視她的目光,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握成了拳,“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
“厲楚恆!我問你,你現在是不是要囚禁我?!”顧萌萌盯着他的臉只問這一句,語氣變冷。
再一次地……囚禁她的人生自由嗎?
“顧小姐請。”
厲楚恆沒有回答,保鏢們強行推着顧萌萌離開,顧萌萌腳步僵硬,完全是被推着往前,步伐踉蹌着。
厲楚恆的黑眸盯着她離開的身影,薄脣緊緊抿着,待顧萌萌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裡,厲楚恆一腳踹向還忤在一旁的保鏢領頭。
“厲先生,是我不對!”保鏢領頭連忙道歉。
“那邊不是在下暴雨?!你昨晚還說暴雨連下,五天之內回不來?!你耍我?!”厲楚恆的眼裡迸射出濃烈的怒意,一拳揍上他的臉,“你他~媽敢耍我?!”
把顧萌萌帶了回來,還帶到了他的公司!
“不是,厲先生,是顧小姐堅持要回來,說要給厲先生一個驚喜。”保鏢站在一旁低着頭道。
早知道死也不答應顧小姐的請求了。
誰知道厲先生會趁顧小姐不在的時候偷腥啊!
……
驚喜?
厲楚恆愣住,臉色一寸一寸蒼白,她冒那麼大的暴雨趕回來就是爲了給他一個驚喜?!
這女人……把自己的命不當一回事嗎?!
“回去看着,她要是跑了,我把你們全殺了!”厲楚恆咬牙切齒地低吼出來。
“是,厲先生。”
保鏢領頭忙不迭地跑了出去,跌跌撞撞的。
厲楚恆僵在原地,慢慢闔上了眼,臉色陰霾。
“楚恆……”羅亞兒從後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到他的背上,臉上全是滿滿的甜蜜,“楚恆,我好開心。知道嗎?從我上一次受傷你來看我,我已經很久沒有開心過了。”
看着厲楚恆在顧萌萌面前保護自己,這種開心遠遠更甚於受傷那次……
她甚至覺得自己比過顧萌萌了。
“開心?!”厲楚恆冷笑一聲,猛地把她推到一旁的牆壁上,一手捏住她的下頜,陰冷地道,“很開心是嗎?那要不要我陪你上~牀?!”
羅亞兒愣住,臉上的笑容不復存在,怔怔地看着他,“我從來沒有這個意思,我不想強迫你做什麼。楚恆……你臉色很差。”
“滾上樓去!”厲楚恆陰沉地說道。
“楚恆,你沒事吧?”羅亞兒伸手探向他的額頭,被厲楚恆一把甩開,“滾!”
“……”
羅亞兒被他吼得嚇了一跳,害怕地看着他。
c市的雨同樣下得連綿不絕,好像也進入了雨季,越下越大……
之前還在處處爲她設想保護她的保鏢們,這一刻是奉命押着她回去,再一次……把她囚禁起來。
步入厲家別墅,童媽迎了出來,手上拿着毛巾,“外面雨大了,你們有沒有淋着?來,len,童奶奶給你洗個澡吧,小心着涼。”
len往後縮了一步,小手緊緊攥着顧萌萌,一雙漂亮的眼睛裡有着擔憂,“媽媽……媽媽……”
“跟奶奶去洗澡。乖。”
顧萌萌很努力地扯出一抹勉強的笑容出來,將len推向童媽。
童媽領着len離開。
顧萌萌連鞋子也沒換,直接走進了客廳裡,不過才幾天的時間而已,四處的藍色妖姬還沒有換下,女僕們把玫瑰照料得很好,還是那樣鮮豔……
……
她一直以爲經歷過那麼多事情,她和厲楚恆都想盡全力地彌補四年間的空白,可事實上呢?厲楚恆想過嗎?
爲她佈置那麼多驚喜與浪漫,然後……再在她的胸口狠狠地插上一刀。
疼,比什麼傷都疼。
顧萌萌甚至不明白,爲什麼前一刻他還能跟她說着動人的情話,做着最親密的事……下一刻,他就能去吻另一個女人。
她以爲,經歷過那麼多,他們的感情越沉澱越深,越來越深……
可現在呢?
厲楚恆……對這段感情的感覺已經淡了嗎?所以他要去尋找新的刺激?
她從來沒有想過,她千防萬防,卻沒有算到這一刀會在回國以後由厲楚恆親手插~進她的身體……
好像身體沒有一塊完整,已經徹底支離破碎了。
……
眼淚淌落下來,女僕們各個詫異地看着她,沒有上前搭話。
顧萌萌走到一個櫃子前,雙手拉開櫃門,裡邊放着幾排五顏六色的蠟燭,都是燃燒到一半的。
是那天厲楚恆佈置燭光晚餐時用到的蠟燭,顧萌萌讓女僕們存放了起來,她覺得這是一個回憶,美好的……回憶。
手指微帶着顫慄拿起一盞蠟燭,那晚的浪漫還歷歷在幕,這就是證據,厲楚恆爲她用心的證據……
可誰又能爲她解釋今天的事情?
能不能有人告訴她,這只是個噩夢,暴雨之下的噩夢,這不真實,厲楚恆不愛羅亞兒,厲楚恆愛的只有她顧萌萌而已……
厲楚恆是不會碰羅亞兒的。
厲楚恆是不會……吻羅亞兒的。
眼淚滑落臉龐,滴淌到蠟燭上,嘴裡嚐到的苦澀清晰地告訴她,這一切很真實。
真實得不能再真實……
暴雨是真的,厲楚恆吻亞兒是真的,厲楚恆解釋不出來也是真的,厲楚恆把她們母子囚禁了……也是真的。
囚禁……
顧萌萌恍然醒悟過來,想拿出手機才發覺自己手機掉在了e.s集團,顧萌萌連忙撲向客廳的電話,把蠟燭放到一旁,拿起電話……
是不通的電話。
顧萌萌猛地看向一旁站着的保鏢,保鏢立刻低下頭回答道,“厲先生有吩咐,切斷別墅內的通訊。”
“……”
顧萌萌整個人都呆住了,呆滯地坐在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