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羅亞兒不敢再刺激他，轉身離開他的臥室。
……
真相一個一個接踵而來，他是母親和老頭子兄弟的兒子……
真可笑。
母親到底瞞了他多少事？爲什麼什麼都沒跟他說過？！老頭子是他的親叔叔或者是親大伯……他到今天才知道自己是誰的兒子！
厲楚恆臉部弧線繃緊，從電腦上翻出厲家的族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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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子的堂兄弟表兄弟有不少，甚至更遠房的兄弟都有，但族譜上真正一脈相承的親兄弟卻沒有……
那他的生父去哪了？
他的生父怎麼沒有進厲家的族譜？
荒唐。
母親居然能瞞他這麼多年……
讓他當了這麼多年老頭子的兒子，讓他被老頭子逼迫了這麼多年……
厲楚恆的臉上佈滿陰霾，伸手拉開抽屜，拿出一把已經複製完成的鑰匙。
……
“你知道厲老那裡有一個不讓任何人進的房~間嗎？那門上還有一把老式的鎖。這個就是鑰匙。”
“我有一種感覺，厲老似乎通過我來懷念某個人，而這枚鑰匙、那個房~間就是關鍵。”
……
顧萌萌說，這把鑰匙是關鍵……
那麼，那個房~間裡關着的就是老頭子一直想要隱藏的某些東西？關於他母親？關於他生父？又或者其它的什麼？
……
手機震動起來，厲楚恆合上抽屜，拿起手機。
是顧萌萌的電話。
調開視訊模式，手機屏幕立刻映出顧萌萌微笑的臉龐，五官分明，眉眼乾淨。
僅僅是這麼看着，厲楚恆胸口的悶結都舒緩不少。
她不需要做什麼，就能悍動到他……
“你怎麼還不睡？”顧萌萌坐在牀~上看着手機屏幕裡他的臉，“你看上去很累，快點休息！”
“不累。”
厲楚恆低沉地道，嗓音透過手機傳來格外磁性。
“不管，你快點去休息，不然……”
“不然怎樣？”厲楚恆把手機擱到電腦前，目光掠過屏幕上的dna報告，又黯了下來，伸手將郵件刪除，關掉電腦。
“不然我也翻陽臺去找你！”顧萌萌玩笑似地道。
她的脣邊一直勾着淺淺的笑意，像一股細細的暖流淌過他的胸口，讓他放鬆下來。
“找我上~牀？”厲楚恆面不改色地道，挑了挑眉，邪氣地道，“我們的確好久沒有上~牀了，你按捺不住了？要不，我現在送上門？”
“……”
顧萌萌無語地盯着鏡頭，臉色窘迫極了，手指朝鏡頭彈去兩下，作勢要打他，“厲楚恆！”
“叫得真好聽。”厲楚恆邪笑一聲，單手撐着太陽穴凝視屏幕上的她，“不如你現在叫~牀給我聽，說不定一會我就困了，那你就能如願以償看到我去睡覺。”
“……”
顧萌萌瞪着鏡頭窘得不能再窘，“你就不能講點有營養的話？！”
現在白天她不敢打擾他做事，除非他打電話，她都不隨意打。
到晚上她覺得差不多該睡覺的時候，纔會提醒他去休息。
一天之中他們只有這個時候纔有固定的視訊見面，他居然講這些……太不知道珍惜了。
“沒什麼比這個更有營養！”厲楚恆一臉的理直氣壯，看着屏幕又氣又窘的顧萌萌，脣角邪氣地勾起一抹弧度，眸光逐漸深情。
顧萌萌瞪圓了眼睛，“那你叫~牀給我聽，行不行？”
“你要聽？”厲楚恆挑了挑眉。
……
他不會真準備叫給她聽吧……
顧萌萌蹙眉，“不要聽。”
“那你叫給我聽！”
“……”
顧萌萌氣得又用手指去彈鏡頭。
“你又打不到我！”厲楚恆取笑她的幼稚，“你明天還會去老頭子那裡？”
厲楚恆突然把話題轉正經上來，顧萌萌一時間還有些不適應，“是啊。”
她現在每天都要去向厲老報道，完了以後回到房~間，再和len呆在厲爵西的房裡，陪陪他，看住他不再喝酒買醉。
她本以爲留在厲家的這段時間會很閒，結果忙得團團轉。
“你和老頭子出門、回來的時候都給我發條短信。”厲楚恆拿起手機往牀邊走邊，嗓音低沉。
……
短信？
他想幹什麼？
顧萌萌很快便反應過來，“你是不是想去那個房~間？”
“嗯。”厲楚恆喑啞地應了一聲。
“可就算厲老走了，那邊還是有保鏢。”顧萌萌說道。
“我自有辦法。”
“那好，你要小心點，記得用錄像錄下來，我也想知道里邊的秘密。”
“你很感興趣？”厲楚恆蹙眉。
“嗯，挺感興趣的。”顧萌萌坦承地說道，看着屏幕上他已經坐到□□便笑了起來，“那你睡吧，我不打擾你了。”
“……”厲楚恆頜首，等着她掛電話。
“對了。”顧萌萌忽然想到一事對着鏡頭認真地說道，“關於你昨天在厲爵西陽臺上問我的問題……”
“嗯？”
“厲楚恆，每個人的觀念和原則都不一樣，也許我沒有辦法無條件地支持你做的所有事，但有一樣我是無條件的……”
顧萌萌坐在牀~上，雙手捧着手機，聲音溫柔，“自從我顧萌萌愛上厲楚恆的那天起，一直無條件沒有變過。”
“……”
厲楚恆沉默了，黑眸裡涌過震驚，看着屏幕上的她怔住，很久都沒有說話……
她說，自從她愛上他的那天起，一直無條件沒有變過。
她不能支持他做的每一件事，但她能無條件愛他……
傻瓜。
“那我掛線了。”顧萌萌說道，準備掛斷電話。
“別掛，就這麼開着，我要看着你睡。”厲楚恆口吻霸道又帶着一絲黏人。
“開着？手機的電量怎麼夠支持。”
再說，睡覺還開着視訊……這種舉動是有多白癡……
“去拿充電線充電！”厲楚恆秒秒鐘替她想好辦法解決。
“……”
顧萌萌沒有反駁他，只好拿來充電線插~上手機，把手機擱到牀邊，自己則躺下來。
“把角度調好！”厲楚恆吩咐着她。
顧萌萌瞪了他一眼，不情不願地調整好角度。
厲楚恆又大老爺似地吩咐道，“好了，你現在可以閉起眼睛睡覺了。”
“……”
顧萌萌在心裡哀呼，她幹嘛要這麼聽話……
算了，他最近找曼姐一定很累，她就當順順他的心意……
這麼想着，顧萌萌閉上眼安心睡去。
雖然舉動白癡了些……但她感覺到了甜蜜……
睡到後半夜的時候，顧萌萌被一連串的門鈴吵醒。
顧萌萌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門鈴還在吵個不停，吵得她腦袋疼。
手機屏幕居然還亮着，視頻中厲楚恆熟睡的臉出現在她眼裡，帥氣的眉眼，完美的五官，眼睛緊緊閉着，睫毛很長……
門鈴又一次響起，顧萌萌看着屏幕中的臉，連忙掛掉電話，生怕吵醒厲楚恆。
看了一下時間，凌晨三點……
是誰這麼晚沒事做要吵她？顧萌萌撥了撥長髮，從牀~上下來，在睡衣外多披了一件外套走去開門。
站在門外的是厲老一直派來傳話的三個保鏢，開場白從來沒變過，“顧小姐，厲老請您過去。”
……
厲老沒事吧？
上午要她看書，下午要她種花，現在凌晨三點就把她吵起來？有病？忘了，他的確有病……
有病也不帶這麼使喚人的。
“那等我換件衣服。”顧萌萌無奈地說道，正準備關上門。
一個保鏢立刻擋住她的門，“不好意思，顧小姐，請您立刻過去。”
什麼事這麼着急？
顧萌萌拿好手裡的手機，跟着他們離開，她連臉都沒洗一把。
一進厲老的臥房，顧萌萌就聞到一股藥水的刺鼻味道。
顧萌萌站在門口，愣住了。
只見本來冷色調的臥室裡多了很多醫學儀器，十來個醫生護士圍在厲老的牀邊。
厲老躺在牀~上吸着氧氣，吊着輸液，眼睛無光地盯着天花板，一個醫生不時去按一下他的胸口。
心電儀器的數字跳得很緩慢……
怎麼回事？
顧萌萌呆呆地望着這一幕，明明這個屋裡並不熱，但從醫生到保鏢、到僕人個個臉上都冒着虛汗，緊張而嚴肅。
厲老……快不行了？
顧萌萌的睡意頓時全跑了，劃過腦海裡的第一個念頭是，那曼姐呢？曼姐在哪裡……
顧萌萌將手機關了機走進去，看着醫生們用着各種辦法急救，每個人連多餘的一個字都不講……
氣氛緊繃到一個點，彷彿只要有一個人鬆懈，一切都垮了。
“顧小姐，厲老在這之前一直在說要見你。”一直跟在厲老身邊的僕人走到顧萌萌身旁說道。
“見我？”
顧萌萌愣了下，視線落在地上的一小灘鮮血中，看得觸目驚心。
厲老這種時候不要見自己的三個兒子，卻要見她？
……
半晌，顧萌萌望見厲老將無神無光的雙眼慢慢閉上，頓時腦袋一片空白。
他……走了？！就這麼走了？！
“呼——”
醫生們卻忽然鬆了口氣。
顧萌萌這才發現心電儀器上的跳動慢慢趨向正常。
顧萌萌不由得也跟着鬆了口氣，她明明是對厲老恨之入骨的，但這一刻，她好像並不希望他就這樣死去……
醫生們互相看了一眼，像是在互相詢問，臉上都有着凝重的表情。
最後，顧萌萌甚至看到有兩個醫生搖了搖頭……
這就意味着……
一個醫生轉過頭來，看向一旁的僕人點了點頭，低聲道，“要做好心理準備，現在……是隨時隨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