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抓我的手！”這是厲楚恆的聲音，冷冰冰的，充滿了厭惡。
“不抓着我和大哥怕你沉啊！放心，哥哥們保護你！”厲爵斯大聲喊道，恨不得全世界都聽得到。
“閉嘴！”
“我是你二哥！”
“上去我就把你的胳膊給擰下來！”
……
顧萌萌和曼文站在欄杆邊上不約而同地笑出聲來，曼文倚靠着邊上道，“老實說，我之前根本不想像今天的畫面，他們三兄弟能在一起打打鬧鬧的，這是個奇蹟。”
顧萌萌笑着點了點頭。
她想，厲楚恆之所以肯和厲爵西冰釋前嫌，是因爲他真的把厲爵西當大哥，他還肯認厲爵西，是不是就能說明他還沒有完全泯滅人性……
這樣，很好。
“我老公說，是因爲你，他纔會下定決心來找我，也纔會主動向三弟示好。”曼文望着下面三個男人說道。
“……”顧萌萌有些愕然，都是因爲她麼？
“我老公是個很驕傲的男人，高高在上，從來不肯放下姿態過。”曼文說道，臉上的笑容卻慢慢斂去，“是你教會他，放下驕傲、放低身段不代表放下自尊，所以他纔會做這些事。”
顧萌萌看向她，有些不解，“你好像並不開心？”
“開心。”曼文苦笑了一聲，“可有時候越開心就越覺得虛幻，好像一切都不真實。”
“爲什麼？”
“你進厲家的時間還短，很多事情你還沒有看透。”曼文說得陰晦不明，半晌淺淺地嘆了一口氣道，像個姐姐似地拍了拍她的肩，笑得有些牽強，“不管怎麼說，好好享受今晚。”
從曼文的臉上，顧萌萌看到了一抹悲傷與憂慮。
“嗯。”
顧萌萌點頭，低眸望向海面，三個男人像幼稚鬼一樣在海面上打打鬧鬧着……
十分鐘之後，厲爵西和厲爵斯抓着厲楚恆的胳膊走上郵輪，三個落湯雞所行之處全是水……
“放手！”厲楚恆厭煩地甩開手。
女僕人們遞給上浴巾和毛巾。
顧萌萌連忙拿起一條浴巾蓋到厲楚恆的身上，擔憂地問道，“是不是很冷？”
“你說呢？”厲楚恆冷冷地瞥她一眼，溼透的短髮，臉上還淌着水珠，看起來更加英俊而魅惑。
她想的什麼破要求，讓他們去跳海……他左手使不上力，只能讓厲爵西他們兩個託着，丟臉。
“我又不知道他們會拖你一起下水。”
顧萌萌無辜地抿了抿脣，從女僕的托盤又取下毛巾跟在他身後，“去洗個澡吧，小心着涼。”
“一起洗！”
厲楚恆霸道地道，渾身溼透地在躺椅上坐下，伸手拂過頭髮，甩下一手的水來。
“不要。”顧萌萌彎下腰，拿着乾毛巾替他擦臉。
厲楚恆伸手一拉，便將她直接拉坐到自己的腿上，他褲子上的水把她的裙子給沾溼了，厲楚恆無恥地挑了挑眉，“現在可以一起洗了！”
他的眼裡噙着笑意，久久都沒有散去，他似乎比吃晚餐的時候心情更加好了。
顧萌萌用毛巾重重地擦着他溼漉漉的臉，“看來你很享受三兄弟在一起的時候。”
“沒有。”
厲楚恆立刻反駁。
“口是心非。”顧萌萌根本不相信他，催他去洗澡。
“快去洗澡……嗯。”曼文同樣的話在一旁響起。
顧萌萌轉過頭去就見曼文被厲爵西壓在欄杆上激~吻，兩個人緊貼在一起的姿勢跟要快掉下海一樣……
“一起洗！”厲爵西重複着厲楚恆剛剛的話。
“好。”
曼文沒有像顧萌萌一樣拒絕，嬌聲答應，厲爵西立刻將她抱起來，往裡走去……
顧萌萌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們一路吻一路往裡走，他們就不怕撞到牆？
下巴忽然被一隻手擡起，厲楚恆的臉近在眼前，短髮上的水滴滴下來，厲楚恆的薄脣輕啓，帶着一股邪氣的魅惑，“你學學別人行不行？”
大哥的妻子怎麼就能答應得那麼爽快？
“不學。”
顧萌萌堅定地搖頭，把整條毛巾都蓋到他英俊的臉上，遮住他深邃放電的眼睛。
厲楚恆順勢在躺椅上躺下來，攥着顧萌萌躺在他的身邊，緊貼着他溼透的身體。
顧萌萌仰頭，才發現今晚的星星特別多，明亮璀璨了整片夜空，在海上看夜空別有感覺。
“要求是什麼？”厲楚恆除掉臉上的毛巾，嗓音低沉地問道。
“是不是我提什麼要求你都會答應？”顧萌萌靠在他的肩上望着天空問道。
真的什麼都答應嗎？
厲楚恆的眸色變深，嗓音更加低，“不要提那些我絕對不可能去做的。”
比如……要他別再殺人，要他離開厲家，要他帶着她逃亡……
他知道今天晚上這個局本來就是衝他設的，不只是冰釋前嫌，還是針對他如今在財團的所作所爲有話要講……
但大哥很聰明，知道談這個話題一定會鬧僵，於是大半晚過去了，大哥還是隻字不提。
他們兄弟三個能像今天這樣……是有史來的第一次。
……
不要提那些他絕對不可能去做的……
顧萌萌垂眸，她知道厲楚恆指的是什麼，可現在，她對他除了這一點要求還能有什麼呢？
“還沒想到，想起來再和你提這個要求。”顧萌萌聲音淡淡地說道，臉上有着失落。
事到如今，誰還能勸得動厲楚恆……
“顧萌萌。”厲楚恆忽然出聲。
“嗯？”
顧萌萌擡起眸，厲楚恆低下頭來在她脣上咬了一口，牙齒在她的脣上廝磨着，顧萌萌痛得皺眉，“做什麼？”
“讓你記好這個要求，省得你以後忘記跟我提。”厲楚恆嗓音喑啞地說道，眸子深深地看着她，擡手撇開她擋住眼睛的長髮……
提要求當然是提他本來做不到的……可他現在不讓她提這個，她還能提什麼？
顧萌萌靠在他的肩上，心口有些沉悶，淡淡地道，“厲楚恆，去洗澡。”
“一起洗！”厲楚恆霸道地說道，還沒忘記這一茬。
……
厲家三兄弟跟女人在一起的時候，話題除了有色還是有色……就不能有點有營養的嗎？
“你跟你二哥一起洗好……”
顧萌萌說着往旁邊看去，甲板上不見厲爵斯的蹤影，剩下一個女僕手中的托盤裡浴巾和毛巾都沒有動過。
厲爵斯人呢？
“走，陪我去洗！”厲楚恆繼續貫徹自己的霸道……
“我幫你拿衣服……”
顧萌萌連忙說道，她再說一個不字，要麼厲楚恆今天晚上就要穿着溼衣服過一夜，要麼……她會被直接扔進浴缸裡。
厲楚恆擰眉，用力地掐了掐她的下巴，語氣帶着威脅，“最好早點出現！”
“……”
把自己送上門還要早點出現麼？當她是什麼……
厲楚恆一手掐住她的下巴，低下頭又在她脣上狠狠咬了一口，才饒過她，從躺椅上站起來離開。
顧萌萌望着他的背影，抿住了脣。
他們現在這樣……只有她堅決不提財團的半個字兩個人才能相處得和諧一些，兩個人之間的氣場太過壓抑。
此時，郵輪又在往前駛了。
顧萌萌跟着女僕去拿郵輪上嶄新的衣服，走到一半，顧萌萌停了下來。
厲爵斯坐在欄杆前，席地而坐，渾身溼透，一頭微黃的發也溼得凌亂，他卻渾然不覺一樣，一雙眸望着欄杆外的海，手上拎着一瓶酒，地上躺着橫七豎八的空酒瓶。
與平時的浪蕩不羈不同，他現在坐在那裡，整個人透着一股孤獨、滄桑，頭髮上的水溼嗒嗒地往下掉，不斷舉起酒瓶往嘴裡灌酒。
……
她還以爲他去洗澡了，居然一個人溼淋淋地坐在這裡喝悶酒。
顧萌萌退回去拿了浴巾和毛巾，輕步走過去，顧萌萌將浴巾丟到他身上，手拿着乾毛巾遞出去，“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
厲爵斯看到她自嘲地笑了聲，苦澀味道很濃，“讓我坐甲板上看你們兩對調情？我又不是有病！”
“……”顧萌萌無言地看着他。
他是羨慕嫉妒恨了？他厲爵斯身邊的女人什麼時候斷過，有什麼好羨慕別人的。
“她要是活着，我保證我們能比你們兩對還噁心！”厲爵斯接過她手裡的毛巾往臉上擦了一把，臉上掛着自嘲的笑容，望着大海的眼睛卻掩飾不住失落。
她？
他那個被厲老逼死的女友嗎？
“想起你女朋友了？”顧萌萌站在他身邊輕聲問道。
她難得看風流到下~流的厲爵斯會有這麼感傷的時候，跟小說男主角一樣。
聞言，厲爵斯朝舉起酒瓶往嘴裡拼命灌酒，紅酒溢出脣角。
半晌，厲爵斯擡眸看向她道，“你看你們多好，一對一對的……你真該見見她，她比你和大嫂長得漂亮多了……她在就好了……”
厲爵斯顯然已有些醉了，語無倫次的。
多好？能有多好？
今晚的確算是個值得紀念的夜晚，但她和厲楚恆之間對未來的方向相左，即使在一起，也總好像……隔着什麼。
“如果她在的話，她現在一定會讓你去洗澡，不然會着涼。”顧萌萌在厲爵斯身邊蹲下身來柔聲說道。
厲爵斯看着她，忽然笑了一聲，“兔子，你真好。”
顧萌萌跟着笑起來，“謝謝。”
“如果有一天你要幫忙，我厲爵斯就算是死也一定會幫你！”厲爵斯突然又義正言辭地說道，一臉的認真，眼裡透着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