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能就這樣活下去，這張臉應該會是她唯一的動力……
“再見。”
顧萌萌說完，轉身離開，腳步沉重地往前走去，醫院的大樓前掉了滿地的紙飛機，清潔工正在清理……
顧萌萌看着地上的一架架紙飛機，視線恍然，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顧萌萌——”
厲楚恆的聲音忽然從她身後傳來。
顧萌萌沒有停下腳步，手卻被人從後緊緊拉住，沒有回頭，厲楚恆從她身後抱住了她，突來的撞擊讓顧萌萌的背有些疼。
厲楚恆雙手纏住她的雙臂，將她攏在自己的懷裡，下頜抵在她的帽子上，緊緊地圈住。
心，跳漏了一拍。
顧萌萌雙眸空洞地望着前方，眼眶酸澀。
這樣的擁抱她那麼期望過，現在她卻已經不敢擁有了。
顧萌萌擡起眼，不讓眼淚落下，“放心吧，我不會再做傻事了。”
所以不用再抱着她了……
不用害怕她會怎樣，她能在這時候看到他，她已經很意外了，他甚至肯陪她一起去死……她不會再尋死了。
“顧萌萌，你不是想和我再在一起麼？”厲楚恆擁緊了她說道，每個字都擲地有聲，低下頭脣貼在她的帽子上……
再在一起？
顧萌萌搖頭，眼眶酸澀得幾乎要掉下淚來，“我配不上你。”
她也不敢再奢望在一起……
“只有你配得上我！”厲楚恆猛地攥着她的手臂將她轉過身來，低下頭要去吻她。
顧萌萌慌亂地後退一步，眼淚還是掉了下來，怎麼忍都忍不住。
厲楚恆上前要抓她，顧萌萌連連倒退，“厲楚恆，我不會再做傻事了，你不用同情我。”
她已經這樣了，夠了，不敢再奢望他的感情……她也沒資格再獲得愛情了……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在同情你？！”厲楚恆吼道，眉擰得緊緊的。
“如果今天我沒有爬到天台上，你會來找我嗎？”顧萌萌問道，一雙杏目直直地看着他。
“……”厲楚恆沉默了。
顧萌萌苦澀地笑出來，“所以，你不用陪着我，我不會再做傻事了，你不用擔心。”
真的不用擔心……
他今天能來，她已經被他震憾了。
對她，他或許還是有感情的，他不想讓她死，甚至肯陪她一起……到這裡足夠了，他做的足夠了，她不敢奢望更多，也要不起更多。
她沒有資格。
從一開始就是這樣，她沒有資格要幸福……
“顧萌萌——”
“厲楚恆，謝謝你。”顧萌萌由衷地說道，“謝謝你不怪我，謝謝你今天還願意來。你做的足夠的了，不用再多了。”
至少她還知道，當她想死的時候，這世上還有一個人是不希望她離開的……
淚水糊了眼睛，讓她看不清他的面容。
顧萌萌轉過身，一步一步離開，步伐有些踉蹌。
厲楚恆望着她的背影，背影單薄得讓他的心一陣一陣抽疼。
他單方面做下的決定要她一個人揹負了所有的隱瞞和承擔……
滿地五顏六色的紙飛機，顧萌萌踩在上面離開，身影纖瘦，隨時能倒下來一樣，以前的她眼裡有倔強、有驕傲、有高高在上千金小姐的姿態……
事到如今，她什麼都沒有了，所有的驕傲都已經褪得一乾二淨。
是他強行闖進她的世界，是他霸道地加入她的生命，再將她推開……
如果真的要爲媽媽的事有罪要贖，她已經贖夠了。
……
顧萌萌腳下一個不穩，人差點摔下來，卻還強撐着往前走去。
厲楚恆目光凝結在她的身上，身側的手握拳握得死緊，胸口悶得就快炸開來一般……
“顧萌萌！”
厲楚恆忽然大吼一聲，顧萌萌的身影僵在原地。
厲楚恆三步並作兩步往前走，一把攥過她的手臂將她拉回來，雙手捧住她的臉，不由分說地低下頭吻住她的脣，以吻封緘。
“唔……”
顧萌萌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厲楚恆的手卻將她禁錮得牢牢的，掙不開、逃不開……
顧萌萌被迫地仰着頭，厲楚恆的脣壓在她的脣上，不顧一切地炙熱狂吻，柔軟的舌蠻橫地抵進她的嘴裡，舔~吮着她的味道，汲取她的一切……
掌心的熱度在她臉上近乎是燒灼一般，他的鼻息噴薄在她的臉上，那麼近，她的身上籠罩的全是屬於他的氣息……
醫院大樓前人來人往，不時有人駐足往他們這邊看過來。
顧萌萌雙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掙扎，厲楚恆不悅地蹙了蹙眉，直接將她推到一旁的大樹上，堅實的胸膛壓住她的身體，更加用力地吻她，更加狂熱而不顧所有的……
顧萌萌被鉗制得連動也無法動彈。
醫院樓上的窗口，厲爵斯站在那裡望着他們，目光深邃，無力地撫額，長長地嘆了口氣。
厲楚恆放不下，誰勸得住？一個人非要下地獄……誰又攔得住？！好好享受這掉入地獄前的纏綿吧……
厲楚恆含住她的脣霸道地吮~吻，她的脣上還帶着眼淚的鹹苦，味道並不好，卻讓他上癮。
“不……唔……”顧萌萌皺緊了眉。
厲楚恆在她的脣肆虐狂吻，霸道蠻橫地不容反抗。
他的感情離開的時候無情而決絕，來的時候卻又濃烈。
慢慢地，顧萌萌不再反~抗他，任由他吻着，久到她以爲時間就這麼靜止下來的時候，厲楚恆放開了她。
四目相對。
厲楚恆吻上她的眼，將眼淚一一吻去，低眸專注地看着她的眼，“顧萌萌，如果你還想和我在一起，就別再哭了。”
顧萌萌有些愕然地看着他，“爲什麼你又變了？”
一會分開，一會複合，每次都只能他說了算。
“……”厲楚恆抿了抿嘴，“那你想不想跟我在一起？什麼都不管？！”
“阿修給了我解毒劑的配方，之前他是不是用配方來威脅你跟我分開？”顧萌萌問道，這是她一直想問的事情……
厲楚恆的黑眸動了動，“就算是。”
“就算？！”顧萌萌不解，什麼叫就算，那楚世修到底有沒有逼過他？
厲楚恆沒有回答，不耐煩地道，“顧萌萌，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在一起？！
顧萌萌退縮了，“不要，厲楚恆，現在不用你說，我都知道自己髒了，我也沒有資格再站在你身旁，就這樣吧……”
就這樣吧……一切就這樣結束吧。
她沒有資格獲得幸福，就這樣結束吧……她一個人簡簡單單地消失，不拖累任何人。
“什麼叫這樣？！就哪樣？！”厲楚恆憤怒地吼道，眼裡迸射出寒冽的光。
“就這樣結束……”
顧萌萌淡淡地說道，想從他身邊離開，卻被他禁錮在他和樹中間，不能動彈。
“結束？！現在我不允許就這樣結束，行不行？！”厲楚恆霸道地瞪着她，臉上的神情不容反駁，身上的氣勢壓人。
“爲什麼每次做決定的只能是你？”顧萌萌看着他的臉反問，“我不需要你同情我可憐我，我髒了，也是我間接害死你母親，我也沒有臉再站在你面前。”
“……”
“你不讓我死，那我不會再尋死了。”顧萌萌沙啞地說着，眼眶又一次泛紅，“所以你真得不用勉強自己和我在一起。”
她知道他放不下她。
可如果他真得非常愛她，就不會在她想要尋死的時候纔出現，如果今天她不爬上天台，他不會出現在的，因爲他沒想過和她複合……
他的心裡一定有道坎過不去。
既然如此，她爲什麼要勉強他和她在一起？她不會再像之前那樣糾纏他了，她不敢再奢求了……
這時候跟她說和好，她沒有勇氣去接受。
“髒？！好，顧萌萌你告訴我，你是心甘情願和楚世修上~牀的？！”厲楚恆一個字一個字從喉嚨裡逼出來，嗓音陰沉。
如果她的是髒，那他的荒唐史算什麼？！她在他面前，白紙一張而已，她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自己身上是想怎樣？！
厲楚恆就這麼赤~裸~裸地把問題問了出來……
心甘情願和楚世修上~牀？
怎麼可能……
她心裡愛的是誰他再清楚不過……
顧萌萌緊抿着脣，眸光黯淡，沒有說話。
“顧萌萌！你把這件事情忘掉！”她要忘掉！他也要忘掉！楚世修已經死了，一個死了的人不能再成爲他們之間的心結。
“我忘不掉。”
顧萌萌淡淡地說道，眼淚無聲地落下。
她永遠忘不了楚世修撕開她衣服的那一剎那，也忘了自己穿着楚世修的襯衫去開門和厲楚恆視線相撞的一剎那……
她根本是個可憐的笑話。
“我幫你忘掉！”厲楚恆蠻橫地說道，一把將她攬進懷裡抱住，霸道地威脅着她，“你把姓楚的給我徹底忘了！”
把楚世修忘了？
她沒那麼個本事，她永遠都不可能忘記發生過這麼多事，忘記楚世修在遊艇上對她說的那些話，忘記樑暖暖聲淚俱下控訴她的樣子……
“阿修的孩子……沒了。”
“他的孩子關你什麼事？！”她的歉疚感爲什麼還要用到楚世修的孩子身上來？！
顧萌萌靠在他的肩上聲音微弱地說道，“阿修說是我把他逼這一步，樑暖暖說，爲什麼死的那個人不是我？”
她已經分不清了……
她想她是錯的，錯得離譜，她沒有報復楚家的心，卻把楚家徹底拆散了……
“顧萌萌，我還是那句話，真要用死來解決，我替你死！”厲楚恆把她摟得緊緊的，替她承擔去一切……
真要用死來解決，我替你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