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會蠢到這種地步！
靠！
“我肚子好餓，你陪我出去吃！”顧萌萌一把掀開他的被子，又去拉他的手，“走吧走吧，厲楚恆，我真的很餓……”
“你自己去吃！”
厲楚恆不耐煩地低吼，想甩開她的手又怕弄痛了她，胸口更加煩悶。
……
他又耍什麼脾氣……
“厲楚恆，你起牀！”
“不起！”
“那我一個人把外面的冷菜全吃了！”
“……”
她拿自己的身體威脅他？！厲楚恆一下子從牀~上坐起來，黑眸瞪着她，還沒來得及說話，顧萌萌便撲上來摟住他的肩，“這纔像我的男朋友，走啦，趕緊穿衣服。”
……
厲楚恆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錯，就真的被她拉着去吃飯了。
明中路的樓和路都很老舊，顧萌萌摟着他的胳膊走着，厲楚恆胸口悶得跟堵了塊石頭一樣，扯着領帶。
這樣的局面，他媽的怎麼跟她說？！
“你以前都上哪裡吃飯？去你以前常吃的店吃吧？”顧萌萌提議道，她能感覺到厲楚恆身上的低氣壓，瞬間籠罩下來……
她不懂，他剛剛對她還很好的……
“不要！”
“爲什麼？我想看看你以前的生活，說不定我能想起來我們是什麼時候認識的。”顧萌萌說道，她想了很久，都沒有想起印象中有厲楚恆這麼一號人物……
他又不肯說。
“我以前的生活？”厲楚恆冷笑一聲，“你不會想看的。”
“我想看啊。”顧萌萌擡眸看着他的臉說道，他憑什麼認定她不想看？他的一切她都想知道……
“顧萌萌！”厲楚恆鬆開她的手，停在路旁，盯着她的臉低沉地道，“我們已經分手了。”
分手？
他們不是和好了嗎？不是他主動吻的她嗎？那又怎麼叫已經分手了？！
顧萌萌的臉色白了白，莫名地手足無措，“分手了你爲什麼帶我來你的老家？分手了你爲什麼還……”
“男人跟女人上過牀就必須要在一起？！顧萌萌你在搞笑？！”厲楚恆冷笑一聲，打斷她的話，冷漠不屑地看着她，“我是什麼樣的男人你清楚得很。”
顧萌萌的臉越發蒼白。
“清楚。”顧萌萌認真地說道，“你爲救我爸爸受了重傷，你爲我做了一夜的模型，你爲我的夢想投資我拍電影……”
“……”
原來他在她心裡形象已經這麼好了。
厲楚恆想說什麼狠話竟然說不出來，顧萌萌這女人眼裡就全是對他的信任……
“厲楚恆，我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但我可以和你一起承擔，我不要被瞞着。”顧萌萌上前拉住他的手，“我相信你愛我。”
有些東西，不用說出來，她可以感覺到。
她相信自己的直覺。
“……”
什麼話都被她說盡了，厲楚恆冷冷地抿着脣不知道該說什麼……
真的可以承擔麼？
承擔有可能分開一輩子的痛苦？她確定她能承受？
“你不想說就算了，只要你別把我推開。”顧萌萌苦笑着說道，“走吧，帶我去吃飯。”
“……”
在她面前，他竟然淪落到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厲楚恆開車帶她去了明中路盡頭的一家麪店，厲楚恆只點了一碗麪給她。
“你爲什麼不吃？有藥是給你飯後吃的，你多少吃一點。”顧萌萌皺着眉說道，這麼久都沒吃飯他就不餓麼？
“說了不吃就不吃！”
老闆端了一碗麪上來，顧萌萌把面放在小小的餐桌中間，拿起一次竹筷子遞給他，“吃一點，然後吃藥。”
“不吃！”厲楚恆瞪着那碗連肉都沒有的清湯素面冷冷地道，“我不吃這種廉價的東西！”
“吃東西不是隻分貴廉的。”顧萌萌拿起筷子嚐了一口面，“還不錯啊，你以前上學時都吃這種面嗎？”
“還不錯？！”厲楚恆冷笑一聲，“這種東西你覺得不錯？這些窮人才會到的店子，窮人才會吃的面，你會覺得不錯？！”
她以前可不是這樣。
……
厲楚恆言語的刺意明顯，像是一隻刺蝟似的，渾身都長滿了刺，誰碰扎誰。
“厲楚恆，就算你以前過過苦日子，也不用這麼鄙棄平常人的生活吧。”顧萌萌對他的價值觀一向不能苟同，“我是覺得這面還不錯。”
他身上有一股很濃的暴發戶氣質，可能以前窮慣苦慣了，所以現在有了錢對以前的生活就十分鄙棄……
也正因爲他這樣，纔會有他媽媽的悲劇……
“我鄙棄？！”厲楚恆看着顧萌萌一無所知的臉胸口說不出來的悶，他會變成這樣是誰造成的？！
她忘得一乾二淨倒是輕鬆。
手機震動起來，厲楚恆接通電話就聽到裡邊傳來厲爵斯的聲音，“去哪了？父親要見你，你知道該怎麼說怎麼做吧？”
……
老頭子……
厲楚恆直接掛上了電話，臉色沉下來，奪過顧萌萌正在吃麪的筷子丟到一旁，“起來！”
“……”顧萌萌無語地看着他，她在吃麪，有他這麼沒禮貌的嗎？！
厲楚恆上前抓住她的手就往外走，顧萌萌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只能跟着他走，“去哪？”
“你不是想知道我們到底怎麼認識的麼？我現在就帶你去！”
厲楚恆直接把她橫抱起來丟到副駕駛座上……
這男人……就不知道動作輕一點麼？
她面都沒吃兩口，之前一直不說，現在又突然帶去……去什麼地方？他們認識的地方？！
顧萌萌狐疑地看着厲楚恆冷漠的臉。
她記性真有這麼差麼？認識還忘了？
厲楚恆將跑車開到一條顧萌萌熟悉的路，停在私立初中前面的馬路上，私立初中的門面又翻新了，比以往更加豪華，看起來更加高檔舒適，裡邊的建築大樓似乎又建了幾棟。
而馬路另一邊的一所普通高中還和當年看起來差不多，沒有任何的改變，連校名的漆金字都已經掉了色……
兩所學校，面對面而設……差別卻不是一般的大。
“砰——”
厲楚恆下車一把關上車門，瞪着金碧輝煌的初中大門冷冷地道，“這纔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他的聲音有種陰沉的冷，冷得如地獄來的聲音一般。
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顧萌萌四下望了望，還是沒有任何的記憶，跟着走下車說道，“我們以前應該只是打過照面沒有過交集吧？”
否則，她怎麼會忘得這麼幹乾淨淨？
或者就是他見過她，她當時沒見到他？
爲什麼她什麼印象都沒有呢？
“交集？！”厲楚恆冷嗤一聲，冷冷地看着她，繞過跑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一旁，站在馬路邊上，“這個位置你還記不記得？！”
厲楚恆臉上的神情冷得有些可怕，一種陰沉是從眼睛裡透出來的。
顧萌萌四下環視着，茫然地搖頭，“不就普通的路嗎？”
這條路上發生過什麼特別的事嗎？爲什麼她要記得？！
“對，普通的路！就在這條路上，你賞了我一個硬幣！”厲楚恆冷聲說道，大手緊緊地禁錮着她的手腕。
“硬幣？”顧萌萌愕然。
“你知不知道你當時做了什麼？”厲楚恆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聲音冷漠如冰，“你把硬幣丟進我的口袋裡，然後拿紙巾擦着自己的手，再將紙巾丟掉！”
……
顧萌萌看着他，臉色刷地變白。
她根本不懷疑他話裡的真實性，她小時候喜歡乾乾淨淨的，弄到一點髒東西都會洗好幾遍的手……
“你當時還和那些所謂喜歡你的小男生說……”厲楚恆語塞，說不下去了，手緊緊地攥着她的手腕，恨不得捏斷。
……
“你們有這閒錢還不如發發善心去幫幫窮人。”
“走啦，窮人也是有骨氣的，你們呆在這裡人家怎麼好意思撿。”
……
那樣的話，他無法從自己的嘴裡再重複一遍。
顧萌萌對他的影響太大，她近乎影響了他的一輩子……
可即便是這樣，她還是他最愛的女人，他控制不了自己想去征服她的心情，卻把自己的心都賠了進去。
“……”
顧萌萌呆呆地看着他，即使他不說，她也可以想象得出來自己當年會說什麼……
她小時候過慣了被人捧在掌心的生活，眼高於頂，除了楚世修，她基本上是什麼朋友都瞧不上……
她以前給乞丐丟硬幣後，都會下意識地擦一擦手，即便手上沒有髒……
她小時候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千金大小姐，被寵得過了份。
……
“你當然記不住，因爲在你眼裡，那時候的我就是一團垃圾，髒了你千金小姐的垃圾！”厲楚恆猛地鬆開她的手，鄙夷地盯着她蒼白的臉，“我想你怎麼都想不到，九年以後，你會讓我這垃圾睡了那麼多次！你還會倒貼上來黏着我！”
……
九年以後，你會讓我這垃圾睡了那麼多次！你還會倒貼上來黏着我！
尖銳的字眼讓顧萌萌的身體一寸一寸冷下去。
“你一直在記恨這件事？”顧萌萌呆滯地問道，她不知道事情會是這樣的，她根本不記得有過那樣一段的事情……
她真的不記得……
遭逢家道中落後，她變了很多，她現在已經不是那個樣子了，她不會再去踐踏別人了……
“你不是一直在鄙視我的價值觀麼？”厲楚恆冷冷地說道，“可那是你顧萌萌大小姐教會我的，教我富人和窮人的區別！”
……
這話比剛剛的事更讓顧萌萌震驚。
很多片斷晃過腦海，他的價值觀……是被她影響的？！
怎麼可能呢，怎麼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