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眼神兇麼?
別人說他兇,她笑得這麼開心做什麼?
暫停鏡頭,厲楚恆的指尖撫過屏幕上那張令他心悸的臉,撫過她的眉眼,撫過她秀氣的鼻,撫過她淡粉的脣……
胸口狂熱地跳動着,像有什麼要衝破出來一樣……
她眼裡的光令人心動。
顧萌萌。
厲楚恆修長的手指停留在她的笑臉上,她那個時候笑得真的很開心。
顧萌萌,對你來說,什麼纔是最重要的?!
顧萌萌……能不能對他再笑一次?
顧萌萌……能不能別恨他太多,只恨一些就夠了。
顧萌萌……
他的顧萌萌……
他是不是還能找回來?把所有的一切都找回來……
厲楚恆凝視着屏幕上的臉,眼淚淌下來,讓一張英俊的臉添了悲傷。
裝修豪華的主臥裡,厲楚恆頎長的身影站在電視屏幕前,修長的五指停在屏幕上的笑臉上,窗外的陽光落到他的身上,映亮了那一滴淚……
海鳥在自由地飛翔,海與天連成一線,海水一個波浪接着一個波浪朝着岸邊涌來,“譁——譁——”作響。
白色別墅旁的花園裡,顧萌萌坐在鞦韆椅上,鞦韆輕微地晃動着。
顧萌萌整個人都蜷縮成一團,雙手抱着膝蓋,呆呆地望着前方,那女人講電話時的聲音還飄蕩在她耳邊。
……
“好啦,我準備好手上這個官司就來陪厲總好不好?!”
“你不用專門派車了,我客戶過來接我的。不過你剛剛撕壞了我的長襪,我現在走路很冷耶……”
……
撕壞了襪子,他們進展到哪步了?是在哪裡,主臥嗎?還是沙發?廚房?另一個女人躺在他的懷裡,他會是什麼樣子?
厲楚恆一定玩得很開心吧……
他早就把她丟棄在一邊了。
已經不再不用爲她的感受負責了。
眼淚流淌下來,顧萌萌低着頭越發把自己抱緊,抱得緊緊的,彷彿這樣就能給自己涼透的心一絲溫暖。
“小姐,海邊風大,進屋裡吧。”赫叔拿了件大衣走過來,彎腰恭敬地說道。
“我再呆一會。”
“那這個給您披上。”赫叔掀開大衣蓋到顧萌萌蜷坐着的身上。
“謝謝。”顧萌萌別過臉去,不露痕跡地擦掉眼淚。
簽完股份轉讓書,她就離開這裡,已經再沒有一個理由值得她留下來……
顧萌萌望着遠處的大海,又想到了那個直髮女身上穿的藍裙子……阻止不了腦子裡掠過一些片斷……
心,痛到無法控制。
回到房~間裡,顧萌萌望着那幾大箱的行李箱,她沒讓赫叔幫她收拾,這些東西……她要帶走麼?
帶走又有什麼意義?
打開一個個行李箱,顧萌萌蹲在地上翻着裡邊的東西,裡邊還有她和厲楚恆拍過的照片,生活照、女王照……
厲楚恆並不喜歡獨照,所以裡邊的照片都是她和厲楚恆一起□□的。
每次拍照,厲楚恆都喜歡摟着她抱着她,她嫌姿勢太一致了,他又轉爲吻她……
其實有一張,她還抓拍到了厲楚恆在笑,那是她在醫院待產的時候,她坐在病牀~上,厲楚恆坐到她身邊,一手摟着她的肩拍照。
她纏在他胳膊上說,“厲楚恆,你講個笑話給我聽。”
“……”厲楚恆一臉冷漠地看着她,眉輕挑了挑,那意思很明顯:你看我是會講笑話的人?!
“那我講個笑話給你聽?”
“不要聽。”
“……爲什麼?”
“因爲一定不好笑。”
……
“那你怎麼纔會笑?!”顧萌萌問道,他拍照起來老是一副冷酷的表情,活像別人欠了幾輩子的債沒還一樣……
“你親我一下……”
顧萌萌二話不說親上他的臉,“親完了,笑吧。”
她想拍一張他笑着的照片。
“我有說你親完我就笑了麼?”厲楚恆冷哼一聲,繼續擺弄着相機拍照,不時低頭吻上她的脣,拍一堆親密的照片。
“那我不拍了。”顧萌萌轉過頭去,一臉悻懨懨的樣子,誰要跟一張撲克臉一直拍親密照。
“那你再親我一下……”
厲楚恆隨性地逗她,顧萌萌不假思索地回過頭來吻上他的脣,轉頭的速度之快雙脣幾乎是磕碰上他的。
沒想到顧萌萌還會就範,厲楚恆愣了下,或許是她臉上的表情太過一副豁出去的樣子,厲楚恆笑了起來,一雙黑眸裡全是寵溺,直直地凝視着她。
顧萌萌連忙擡高手按下他手中相機的快門……
照片上的兩個人對視着,厲楚恆脣邊的笑容很自然很治癒,完全不像是他平時冷漠邪氣的模樣……
可惜照片只能記錄下瞬間,維持不了永遠。
把照片放了回去,顧萌萌翻着一件件東西,每一樣都和厲楚恆有關,她在厲家別墅所有的記憶都是厲楚恆……
多出來的東西也都是厲楚恆印刻上的印記。
死心,是不是應該徹底放棄這些……
可她如果餘下的日子看不到這些,會不會更難過?
到現在……她還在矛盾,她還在猶豫……既然已經決定走了,爲什麼不走得乾乾淨淨?
“小姐,我能進來嗎?”赫叔站在門口語氣恭敬地問道。
“請進。”
“這是我調的花茶。”赫叔從托盤上端出精緻的茶杯遞給她,低眸看了一眼地上打開的幾個大箱子,便道,“小姐在整理行李?我安排女傭過來幫你。”
“不用了。”
顧萌萌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從赫叔手上接過茶杯捧在掌心裡,茶杯的溫度溫暖了她的掌心,原來她的手這麼冰冷……
赫叔瞥了一眼箱子上面擺着的照片,兩個孩子甜蜜對視着,僅僅只是照片都能讓人感覺到那種無法涉足的幸福。
小姐還在想着這個人。
“有句話不知道適不適合說。”赫叔忽然說道。
“您說。”顧萌萌坐在一旁的椅子看向赫叔,赫叔一向是個不多話的稱職管家。
“少爺在這裡畫過很多小姐的畫,那時候少爺還沒找到你,全是憑自己的想象畫出來。”赫叔筆直地站在那兒,一手託着銀製托盤,“都放在樓頂的觀星屋裡。”
怎麼突然和她說楚世修爲她畫畫的話?
她見過一幅,生日的時候楚世修送給她的……
顧萌萌低着喝着茶,沒有說話。
“小姐不上去看看嗎?還是我去幫你拿過來?”赫叔問道。
“不需要。”顧萌萌搖了搖頭,轉眸看向赫叔,“過去的已經過去了,他現在該畫的是他的妻子,不是我。”
她和楚世修已經朝了兩個方向走,他已經結婚了,不該再有什麼牽絆,她更不想成爲他婚姻的絆腳石。
赫叔點頭,“是我多嘴了,我先下去了。”
顧萌萌看着赫叔的背影有着說不出的奇怪,赫叔似乎在爲楚世修說話……可楚世修已經結婚了。
顧萌萌蹲下身來繼續翻着行李箱,翻出一個u盤,是在楚世修家裡的慶功宴上,厲楚恆第一次看着衆人的面前宣佈她是他的女友……
連這枚u盤……厲楚恆都不要了,都丟給了她。
再多的承諾都改變不了變化時的那一剎那……快得令人不知所措。
就像他不要她,就像他吻上另一個女人……
人要變的時候,你永遠都追不上他。
不想再翻下去,顧萌萌重重地關上行李箱,就把這些都留在這裡吧……
她不想看一次就掉一次眼淚,也許等到她臨死前,她會再次想看到這些東西……但現在,她的心臟還沒強大到天天看着這些,天天看着和厲楚恆有過的親密曾經……
除了厲爵斯留給她的那張卡可以讓她繼續有錢生活外,顧萌萌決定什麼都不帶走。
一個人安靜地離開。
顧萌萌早上睡得迷迷糊糊,一隻手在她臉上游走着,指尖帶着溫柔。
厲楚恆大早上又鬧什麼……
顧萌萌一把抓住他的手往裡側了個身繼續睡,緊緊地攥着他的手,他的身子沉下來貼到她背上,一種淡淡的薄荷清香傳進她的鼻尖。
厲楚恆……
厲楚恆已經不在她身邊了。
顧萌萌緊攥着那隻溫暖的大手,猛地清醒過來,正過臉睜開眼,楚世修溫柔英俊的臉就在她的上方,褐色的眸凝視着她,類似深情。
他的身體俯撐在她的上方,那種姿勢是擁抱。
見她醒過來,楚世修微笑,“醒了?”
顧萌萌呆呆地看着他,轉眸看向自己的手,她還緊緊抓着楚世修的手沒放,顧萌萌驚了一下,連忙鬆開他的手,從牀~上坐起來,連連抱歉地道。“對不起……我剛還沒睡醒。”
楚世修笑,“你跟我對不起什麼?”
對不起什麼?
“我剛還沒睡醒,我以爲是厲楚恆,所以就……”顧萌萌咬了咬脣,懊惱極了,她怎麼會抓楚世修手的……
厲楚恆。
楚世修的眼神一黯,伸手摘下她的帽子,顧萌萌焦急地想阻止他卻沒使上力,楚世修溫柔體貼地把她按下去,“你想睡就再睡一會,睡覺的時候不要戴帽子。”
“可是我……”
“萌萌乖,再睡一會。”楚世修像哄小孩子似地道,聲線溫柔得無以復加,伸手把被子給她蓋好。
顧萌萌現在哪有半點睡意,她怎麼會去抓楚世修的手,還把他抓的不得不俯下身來靠着她……
“我去看看廚房早餐做好了沒有,你先睡吧。”楚世修從她牀邊站起來往外走。
顧萌萌躺在那裡看着他的背影,伸手撫上自己的臉,楚世修的手怎麼會停在她的臉上?還有楚世修眼裡的那一抹動情……是她看錯了嗎?
他對她……還有感情?
顧萌萌忽然慌亂起來,怎麼會這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