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根筋嗎？
那不過是單純而已。
“我今天看她演奸妃，演得特別好，完全不像她平時的樣子，我在一旁看得都背上起了寒意。”顧萌萌說着還有些不寒而慄。
可能是她在鈴木奈奈臉上看慣了單純天真的陽光笑容，突然看到鈴木奈奈演奸妃，很不適應。
這其實只是說明，鈴木奈奈是個很專業的演員，比柳子蜜之流好太多。
“鈴木小姐演奸妃？”童媽愕然，“那是什麼樣子？”
鈴木小姐看起來就是一副鄰家女孩的單純模樣……能演奸妃？怎麼演？內心戲嗎？
“……”
看着童媽驚訝的樣子，顧萌萌覺得自己的反應也並不是過激了，鈴木奈奈演奸妃的確太出人意料了。
“吃完了。”
顧萌萌沒再繼續這個話題，端着空碗從餐桌前站起來，還沒走出兩步，忽然手一陣無力，碗從手裡掉落在地，碎成了幾片。
“哎呀，顧小姐，我說了把碗放在那我來洗就好了，你老跟我們下人搶着幹活。”
見狀，童媽激動地喊起來。
“不好意思，可能這幾天老在劇組現場有點累了。”顧萌萌歉意地道。
幸好現在《殺》劇組只是在c市拍攝，而且她爲了寶寶着想，也只是白天去工作，要是換到外地，她就連童媽的補品都吃不到了，那會更加辛苦更加疲累。
顧萌萌蹲下來將大片的碎碗撿起，只是輕輕一碰，手指便被割傷了，鮮血汩汩而出，滴淌到地上。
“哎喲，顧小姐，快放手快放手。”童媽衝過來握住她的手。
“別碰她！”
一聲冷到寒人的聲音突然響起。
童媽驚了一下，飛快地放開她的手。
顧萌萌詫異地擡起頭，只見厲楚恆從餐廳門口一陣風似地衝過來，大掌扣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擡起，掌心的炙熱貼着她。
“過來！”
厲楚恆抓着她的手腕走出餐廳，走進一間臥房的浴室，打開洗臉池的水龍頭，將她手放下去沖刷乾淨鮮血。
“廚房有洗手池啊。”顧萌萌不解問道，幹嘛多此一舉走到浴室裡沖水？
不嫌麻煩麼？
厲楚恆站在她身旁，視線深沉地盯着鮮血被水沖淡……臉色冷峻，顧萌萌疑惑地看着他。
“我樂意。”半晌，厲楚恆才冷冷地說道，眼底深得陰晦不明，沒有罵她也沒有兇她，但心情顯然並不怎麼好。
他的周身都籠罩着陰霾的氣息。
“出什麼事了嗎？”顧萌萌有些擔憂地看着他，“是不是公事上有什麼煩惱？”
“沒有。”厲楚恆矢口否認。
“那你怎麼會這麼反常？”
“我哪裡反常？”厲楚恆轉眸看向她，眸光定在她的臉上。
她的臉色很好很健康，甚至因爲這陣補品喝得多，臉色比平時更加紅潤……
她根本不像是一個病人。
“這個啊……”顧萌萌晃了晃自己受傷的手指，眼睛明亮地看着他，“你以前不是都喜歡野獸的處理方式？”
把她的傷口含進自己的嘴裡舔弄，直到把她的傷口舔到沒有血滲出來。
野獸獨特的療傷方式。
他不是一向都用這種方法的？
厲楚恆低着眸凝視着她的臉，眸色變得更加沉，像是下了某種決定一般，嗓音低啞地道，“好。”
……
說着，厲楚恆握住她的手擡起來，頭慢慢低下來，微微張開脣，去含她的手指。
顧萌萌飛快地抽回自己的手。
厲楚恆擡眸深深地盯着她，眼底掠過一抹驚詫，英俊的臉繃得很緊。
“我又沒說我喜歡這種野獸的處理方式。”
顧萌萌笑了一聲，自己在水龍頭上去沖刷傷口，再說，他還替鈴木奈奈這麼處理過傷口，她可不想腦袋裡永遠是鈴木奈奈的陰影。
“顧小姐，創可貼。”
童媽將創可貼拿來遞給顧萌萌。
“謝謝童媽。”
顧萌萌感激地道，抽出一旁的紙巾擦乾淨手指，將創可貼貼上手指。
她還什麼都一無所知……
厲楚恆從她身後抱住她，雙手緊緊地環住她的肩，低下頭下頜抵在她的肩上，聲音低沉而堅定，“我愛你。”
不管如何，他一定不會讓她出事。
絕不會讓她受更多的痛苦……他一定會找到解毒劑。
顧萌萌微微一笑，轉過臉淺淺擡起，碰到他的臉，脣風輕輕地噴薄到他臉上，“我也愛你。”
厲楚恆將她摟得更緊，低下臉吻住她的脣。
像是從來沒吻過她一樣，他的脣緊緊地壓着她的，吻得急促、毫無章法，完全不似平時技巧高超的他……
他的牙齒磕到她的脣，顧萌萌疼得皺眉。
怎麼了這個男人……突然跟她肉麻，突然又吻她……
好久，厲楚恆才放開她的脣，手卻一直緊緊摟着她，不肯撒手，就這麼一直抱着。
“我替你買了兩套衣服，過來看看。”
顧萌萌說道，拍拍他的臂膀示意他放開她。
厲楚恆仍是抱着她，沒有放手的意思，顧萌萌不禁笑了起來，“怎麼了你，幾百年沒抱過人一樣。”
怎麼非要在浴室這麼抱着她？
“嗯，幾百年沒抱過你了。”厲楚恆嗓音低沉，有些悶悶的，像個孩子一般。
“我又不是活幾百年的山精妖怪。”顧萌萌的手搭在他抱着自己的手臂上，笑着說道，“走嘛，去看看我給你買的衣服。”
厲楚恆這才放開她，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往外走去，盯着她手上的創可貼，厲楚恆的視線更深，沉聲問道，“怎麼會受傷？”
“摔了個碗。”顧萌萌一手牽着他，一手揉了揉自己的脖頸，“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在劇組現場比較累，回到家總覺得沒力氣。”
“那就別做了。”厲楚恆立刻說道。
沒力氣……
她現在就已經有沒力氣的症狀了？！
“不可以，難得能跟着大導演學習，況且那戲兩個月之內就能殺青了。”顧萌萌忙說道，語氣仍然透着興奮，“等殺青後，我就歇下來，偶爾上上課程就可以了。”
她也不會懷着寶寶一直去工作。
無論怎麼樣，她會以寶寶爲主的，但畢竟現在還好，她的肚子都沒有顯形……她可以工作的。
“你現在累得連個碗都能打破，還非要去劇組？！”厲楚恆的嗓音變得強勢，目光凌厲地看着她。
她還想去做事？！
她知不知道她現在隨時連正常生活都不行了！
“只是偶爾會累而已。”顧萌萌雙手攀上他的肩，刻意放軟語調撒嬌似地道，“我保證這電影殺青後我一定好好休息，好不好？”
她知道他是在擔心她的身體……
“顧萌萌！”厲楚恆咬牙。
“來來，看我買的衣服。”
怕厲楚恆繼續吼她不許去劇組，顧萌萌拉着他往沙發上坐，拿出兩個服裝袋子遞給他，“這可都是照你的品位買的，品牌衣服！很貴的！”
厲楚恆拎起服裝袋子冷冷地瞥了一眼，擰起眉道，“我怎麼從來沒聽過這牌子？”
這什麼破牌子？！
“真得是品牌！”
顧萌萌強調道，心裡暗道，三百多塊的品牌衣服也是品牌……
厲楚恆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眼，從袋子裡拿出衣服一看，是兩套運動服，一套灰色，一套黑色，跟e.s旗下品牌衣服的質量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這女人明知道他討厭廉價貨，還在拼命想掰正他的價值觀……
她也不想想，他的價值觀是被誰引導成今天這樣的！
“幹嘛給我買運動服？”厲楚恆拎着衣服問道，除了那次陪她去遊樂園穿了運動服，他平時基本是連碰都不碰的。
她應該清楚他不喜歡穿運動服。
“我給你聯繫了復健的醫生，不用花多長時間，一個星期抽兩次時間去復健就可以了，每次才花兩個小時，我陪你去。”顧萌萌這才說出自己真正的目的。
買運動服只是前奏而已……她想讓他的手完全復元。
“我說了我不看復健。”厲楚恆對復健相當牴觸。
他現在哪來這種時間。
“你的左手提重東西還是很勉強，我上次被抱着，明顯感覺你的左臂在硬撐着我的重量。”顧萌萌認真地說道，一頭栽進他的懷裡，語氣軟軟地道，“我醫生都聯繫好了，你去啦……”
……
聞言，厲楚恆愣了下，胸口像是被狠狠地敲了下。
她連他抱着她時候用不上力都感覺到了？
他還以爲這些天她過度投入自己的導演夢想，早把他拋在腦後了。
爲了讓他去復健，她居然跟他撒嬌，以前的顧萌萌……打死她都做不到。
厲楚恆深深地盯着她，顧萌萌以爲他仍然不肯去復健，便從他懷裡坐起來，白皙柔軟的手捧上他的臉，“去嘛去嘛……小孩子纔不喜歡看醫生。”
厲楚恆抿着脣，看着她使出渾身懈數說服自己。
這是他的胳膊，她比誰都擔心……
“陪我洗澡！”厲楚恆驀地開出條件。
“……”顧萌萌呆在那兒，臉上有着氣憤，“厲楚恆你趁火打劫！”
明明是他的手臂沒有復元，爲什麼她要被亂開條件？！
“你可以不答應！”
這樣他就可以不用去復健了。
顧萌萌皺着眉，最後用一副英雄赴死的表情道，“成交！不過就今晚一次！”
“好。”
……
一進到浴室，厲楚恆便將她剝了個乾乾淨淨，輕丟進浴缸裡，自己卻還穿着襯衫半蹲在浴缸邊。
透明的霧氣在空中浮着，溫暖而潮溼。
浴缸是特別定製過的大，顧萌萌攀在浴缸邊緣坐着，溫熱的水幾乎漫過她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