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到化妝鏡前，化妝師替顧萌萌把剛剛打理過的長髮鬆下來，瞥到她手上的戒指立刻驚歎豔羨地喊起來，“你們的結婚戒指好漂亮啊，太太你福氣真好，這麼大的寶石肯定花不少錢吧？”
顧萌萌笑了笑沒說話。
並不是每一對走進嬰幼兒商品商城的男女都是夫妻，比如她和厲楚恆……
顧萌萌從化妝鏡中望向站在她身後等待她的厲楚恆，卻正碰上他深邃的視線，四目相接，沒有人移離開半分。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在鏡中凝視着對方，各有所思。
他一直在看着她？
他在想什麼？
婚紗換了很多套？
她連一次婚紗都還沒穿過……
顧萌萌這才移開眼，眸色黯了黯，低下眸看着手上的寶石戒指，愛爾利之淚……戒指是王子送給王妃的，是婚戒。
而在她這裡，卻不是婚戒……
算了，別去想了。
孕婦要保持開開心心的才行，順其自然，只要厲楚恆身邊只有她一個，她別的什麼都不該多想……
只要兩個人開開心心地在一起，比什麼都重要，將來還有他們的寶寶出世，她還有自己的導演夢想……
她什麼都不缺了，嗯，真的不缺……
……
因爲不用多加ps，照片很快被打印了出來。
一張都沒有刪除，攝影師將所有照片全都印了出來，還特別送了他們一份精美的相冊，“之後我們會推出兩位的人形立牌，另外將幾張照片放大送到府上。”
“謝謝。”
從嬰幼兒商品商城走出來時，外面已經下起了大雨。
天灰灰沉沉的，彷彿已經臨夜……陰天的壓抑轉變成大雨的發泄。
“厲總，顧小姐。”
司機和幾個保鏢打着傘迎着他們坐進車裡。
厲楚恆盯着她沒什麼異樣的臉，嗓音低沉地問道，“爲什麼不拍婚紗照？”
聞言，顧萌萌的眸光一黯。
因爲婚紗照和戒指一樣……
一個不可以亂拍，一個不可以亂給。
那都是代表結婚的承諾。
很快，顧萌萌將眼底那一抹黯淡撇棄，擡起頭朝厲楚恆笑了笑，打開手中的相冊說道，“我們光這一套衣服就拍了很多，不用再多拍了。”
他們已經在一起了，如果她處處表現得在意結婚的形式，就跟在催婚一樣，她不想逼他……
況且結婚這件事，一定要男方主動。
這是她的一個堅持。
她在意這不是一枚婚戒？
他的婚姻是不能自主的，他除了儘量拖着不結婚，除了給她廝守一生的保證，結婚的承諾……卻無法給她。
厲家家族……尤其是那個老頭子……是個連他都不敢惹怒的角色。
他有今天都是老頭子給的。
“砰——”
厲楚恆的胸口堵得慌，猛地一拳砸在車窗上。
顧萌萌愣了下，擡眸看向他，“怎麼了？”
怎麼突然發起脾氣？
“沒什麼。”厲楚恆沉聲道，一把搶過她手裡的相冊合上，嫌棄地道，“拍得醜死了！別看了！”
“不會啊，我覺得拍得很好。”
顧萌萌連忙又從他手裡奪過相冊，生怕這麼難得拍下來的相冊被他毀了。
那裡的攝影師是個很會抓瞬間的人，也很會教他們擺pose。
厲楚恆被指導着拍了很多單膝跪下的照片，她要麼趴在他背上，要麼就是腳踩在他的膝蓋上，做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模樣……
女王範十足。
而厲楚恆扮演的角色是臣服在女王腳下的，結果他動作上配合，眼底的神情卻不自在極了，從頭至尾繃着一張臉，眼裡的神采根本不是在臣服，就是一副被逼拍的架勢……
他長得英俊，五官完美，爲他臭臭的臉色修飾了不少。
看着相片上繃着臉卻仍然被她踩着的他，顧萌萌忍不住想笑，依偎在厲楚恆的懷裡道，“我真是難得才翻身做一回女王。”
顧萌萌不禁有些得意。
照片上，她拿了一根銀色皮鞭往地上抽，厲楚恆明明該擺出嚇到的表情，偏偏就是臭着一張臉，完全不屑……
那眼神就跟在看孩子玩耍打鬧一樣……不屑極了。
“你喜歡皮鞭？”厲楚恆盯着照片上被擺着各種“屈辱”姿勢的自己，很想把那一本相機砸出窗外。
這是他迄今爲止拍過最恥辱最沒氣勢的照片。
“喜歡用皮鞭抽你嗎？”顧萌萌翻着照睛，眼裡全是笑意，“我還蠻享受這種女王的角色。”
把厲楚恆踩在腳下的感覺……還是蠻不錯的。
多難得的一次機會。
“那回家也可以繼續享受。”厲楚恆從鼻子哼出一聲。
她居然還敢說享受？踩在他身上她就覺得是享受了？她把他當什麼？
……
“回家你要讓我用皮鞭抽打嗎？”顧萌萌頗有興致地問道。
“你穿制服的話。”
讓他享受制~服~誘~惑，他就讓她享受女王的角色。
“……當我沒說過。”顧萌萌及時住口，在這頭隨時隨地能大發獸性的男人面前穿那種清涼制服……她還有骨頭剩麼？
合上照片，顧萌萌打了個呵欠。
“困了？”厲楚恆捏了捏她的鼻子，眼底劃過一絲什麼，幽光深不可測。
“嗯。”顧萌萌點了點頭，從車座上倒下來躺在他懷裡闔眼入睡……
懷孕以後她常常都很睏倦，上課時都是極力剋制自己。
不在上課時，她就不會那麼繃着自己，想睡便睡。
她很喜歡在他的懷裡睡覺，他的懷很溫暖，讓她很舒服。
她倒在他併攏的雙腿上，厲楚恆深深地看着她，薄脣緊抿，修長的手指撥着她臉頰邊的髮絲……
她面容乾淨，臉上有着淡淡的紅暈，睡得很安靜，沒有一點聲音，和正常人沒有半點不同……
她就是個正常人。
……
“你很想要這孩子？”
“現在寶寶沒有問題不是嗎？你不想要嗎？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
……
她說這話的時候神情是自然而然的，這是他們的孩子，沒理由不要。
他的指尖停在她的臉上，厲楚恆黑色的眼底掠過一抹壓抑，拿出手機發了條短信出去——聯絡研究h1ev23的權威。
回到厲家別墅，厲楚恆抱着顧萌萌從車裡下來，動作帶着小心翼翼，生怕碰疼她一樣。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顧萌萌被吵醒，從他懷裡迷迷糊糊地醒過來，沒有下來，只是拿出手機放在耳朵邊應道，“喂？我是顧萌萌。”
“你好，我是《殺》劇組的導演張天誠。”
“導演？”顧萌萌還沒從睏意中清醒過來。
“我看過你拍的運動飲料廣告，對現場的把握感很好，知道你還是個學生，不知道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劇組做我的導演現場助理？”對方一開始自我介紹和陳述了此次的談話目的。
……
顧萌萌腦袋還有些懵，任由厲楚恆抱進別墅裡……
《殺》劇組的導演張天誠？那不是那個喊着讓柳子蜜不要光會叫~牀的大導演麼？
找她當導演現場助理？
那麼大的一部電影製作，那麼大牌的一個導演……找她？一個業餘學校的學生，連課程都沒上全的學生？在耍她麼？
“那支廣告才拍沒播吧。”顧萌萌有些發愣地問道，他怎麼知道？
“我是在他們的後期製作間看到的。”對方說道。
顧萌萌想到給鈴木奈奈拍的廣告，算是她的處~女秀，但那隻廣告的重點已經不在飲料上了。
“不好意思，那支廣告的亮點不是我要求拍的。”顧萌萌淡淡地道，鈴木奈奈的賣肉秀可不是她的意思。
如果是爲這個請她，免了。
厲楚恆把她一路抱上樓，不時瞥她一眼。
“我當然知道，我看到的亮點是你對於整個場的把握，我身邊正缺一個這樣的現場助理。”張天誠導演在電話相當有誠意地說道，“我希望你能考慮考慮。”
“嗯，好，我考慮考慮。”
顧萌萌對他的話根本不相信。
那支廣告到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鈴木奈奈的身材上，就算這廣告紅了，別人看到的也是鈴木奈奈澎湃洶涌的豐盈……
與她這個臨時導演完全無關。
……
走進主臥內。
厲楚恆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到牀~上，自己跟着欺身上來，雙膝跪在她身邊兩側，居高臨下地盯着她，短髮微垂，一雙眸如墨一般深，英俊的臉線條完美，他就這麼直直地盯着她講電話……
顧萌萌關掉電話，睡意消了一半，搖着手裡的手機注視着厲楚恆，舔了舔乾澀的脣道，“不用給我這種機會，我想靠自己努力。”
“什麼機會？”厲楚恆凝視着她，不鹹不淡地問道。
“《殺》劇組的張大導演親自打電話給我，請我去做現場助理，還不是你下達的命令？”顧萌萌仰躺在他的身下，雙眸緊緊地盯着他，“你真不用爲我這麼做。”
《殺》就是厲楚恆旗下帝海影視公司投資拍攝的，這個時候……劇組都已經拍到一半了吧。
還需要什麼現場助理。
……
“你覺得我可能給你這種機會麼？”厲楚恆冷哼一聲。
“你讓我相信那麼有名的一個大導演親自請我？！”這多瞎……她一個新到不行的新人。
“顧萌萌，我會讓你出去拋頭露面？”
這女人睡迷糊了麼……他會給她機會出去幹那些又苦又累的活？
……
顧萌萌呆呆地看着厲楚恆，腦子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真得不是厲楚恆給她出頭的機會？
也是，厲楚恆恨不得把她鎖在家裡過貴婦的生活就好了。
自己的女人出去拋頭露面，對他來說不是什麼臉上光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