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浴室時，主臥裡的燈已經被關了，只剩下漆黑一片。
顧萌萌愕然，“厲楚恆，你關燈做什麼？”
想讓她這個孕婦撞倒麼？
沒有聽到厲楚恆的迴應，顧萌萌只好小心翼翼摸着牆壁摸索燈的開關。
“哧——”
忽然，一個細小的響聲在靜謐的夜裡響起。
黑暗中閃起一個火星，緊接着金色的火花在綻放着，亮在黑夜中，是陽臺的方向……
驀地，幾筒小型的煙花被點起，跟着綻放起來，點亮了整個陽臺，厲楚恆頎長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裡，站在煙花前望着她。
原來讓她去下面條是幌子，要放煙花給她看纔是真的……這個男人……
顧萌萌不禁會心而笑，藉着煙花的光芒走出去，推開窗，一陣冷風撲面而來，一件男式的長款大衣從天而降，落到她身上。
厲楚恆筆直地站在她面前，伸手將她衣前的扣子一顆一顆扣上，左手動得還是有些難艱，完全是右手在用力替她扣着釦子。
顧萌萌沒有阻止，低着注視着他指骨分明的手，靜靜地享受他的細心。
“怎麼突然想到放煙花了？”顧萌萌微笑着問道，只見陽臺上還放着一大棒的仙女棒。
仙女棒這種現在已經很少人玩了。
“你不是喜歡？！”明知故問，她不喜歡他大半夜點仙女棒？！有病？！
厲楚恆把她拉到陽臺上，顧萌萌接過兩根仙女棒，眼睛眨了眨，“厲楚恆，有件事我想和你說。”
“嗯？”
“你不許生氣。”
“……”厲楚恆鋪了兩個軟墊在地上，聞言擡起眸狐疑地看向她，“顧萌萌，你又幹什麼事了？！”
難道她和楚世修私下見面了？！
“其實我喜歡煙花是因爲……小時候楚世修生日我都會陪他放煙花。”顧萌萌慢慢吞吞地說道，緊盯着厲楚恆的臉色。
去他媽~的！
果然又是楚世修！
厲楚恆瞪着她，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有些咬牙切齒地問道，“那上次你在幼兒園？！”
“那天是楚世修的生日……我本來是準備替他過生日的。”顧萌萌抿了抿脣第一次老實交待出來，“後來見到他未婚妻來了，我就退縮了……”
……
靠，他那晚親自開車開了三個多小時纔到幼兒園，去接的居然是一個準備替世修慶祝生日的女人？！
媽~的！
原來那天他這麼犯賤！
難怪後來他放煙花，她完全不感動！
她要的感動根本就是和楚世修一起放煙花！不是和他厲楚恆！
厲楚恆的呼吸猛地沉重起來，瞪着她陽臺上正綻放的煙花頓時嫉恨得不得了，板着臉一把將顧萌萌手中的仙女棒奪走，氣急敗壞地道，“不放了！”
大半夜放什麼煙花！
勾起她對楚世修的紀念？！他真是蠢得無藥可救！
“厲楚恆……”顧萌萌無奈，她就知道他會生氣，“我告訴你只是不想對你再隱瞞什麼，那些已經過去了。”
“滾……走開！”厲楚恆把一個滾字換得委婉了一些。
顧萌萌擋住入口，不讓厲楚恆進屋，厲楚恆氣憤地瞪着她。
“你肯花心思爲我放煙花，我很感動，真的。”顧萌萌上前踮起腳，伸出雙手勾住他的脖子，語氣軟軟地說道，“這是你厲楚恆給我的浪漫，我知道。”
她柔柔軟軟的聲音像一隻小手撓在他的心上，撫平了他的火氣。
“哼。”厲楚恆還是從鼻子裡冷哼出一聲，“上次在醫院放煙花怎麼沒見你說浪漫！”
現在一張嘴倒甜了。
誰知道放煙花的時候，她想的是不是楚世修？！
一想到上次醫院五幢建築樓的天台上燃燒的煙花，顧不艾便忍不住想笑，“厲楚恆，那次不是浪漫，那是浪費。”
“你不就喜歡這種物質的有錢生活？！”厲楚恆絲毫不相信。
“爲什麼你老覺得我是個物質拜金的人？”顧萌萌奇怪地看着他，放下勾住他脖子的手，“我是爲了錢才做你的情~婦，沒人不喜歡錢，而且我很想對舅舅報恩。但我從來都不崇尚鋪張浪費。”
厲楚恆總是喜歡把浪漫演繹成浪費。
越過他，顧萌萌拿起陽臺上的仙女棒點燃，看着金色的火花在黑夜中綻放，“只是放一些小煙花，我也覺得足夠浪漫了。”
浪漫是兩個人的事，不用全世界看到。
“哼。”厲楚恆還是不信地冷哼。
“別生氣了，來放仙女棒。”顧萌萌一手握着仙女棒，一手去拉厲楚恆。
厲楚恆臉上還是沒什麼好看的神色，但還是由着她拉回來，兩人坐到他準備好的軟墊上，靠着陽臺面對面而坐。
顧萌萌揮舞着手上的仙女棒，看着火花在夜晚綻放盛開着……
驀地，顧萌萌特別認真地看着對面的厲楚恆道，“我真的……不喜歡鋪張浪費。”
必須再強調一次。
她是喜歡錢，錢能幫助她完成自己的夢想，但還不至於物質拜金，非要燃燒五個建築樓的煙花才覺得那是浪漫……
她不想讓厲楚恆誤解她。
厲楚恆沒說什麼，也點燃了一根仙女棒，臉色微沉。
很久，厲楚恆忽然低沉地說道，“我討厭拍獨照，是因爲……我從來都只是一個人。”
語氣有些僵硬，像是在訴說一件可恥的事一般。
……
顧萌萌愕然地看着他，她以爲……這個話題他不會再想提了。
從來都只是一個人？
“你身邊有很多人啊，童媽，女傭們，司機、門僮，以前……還有那些d罩杯、e罩杯的……”顧萌萌用仙女棒在半空划着圈。
他怎麼會是一個人呢？
他的身邊一直有很多人。
厲楚恆冷冷地瞥她一眼，怒意彰顯，“你再翻一次舊賬試試！”
“不翻了。”顧萌萌順從地閉嘴，“我只是想說，你身邊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你一直覺得你舅舅對你很好，那你把舅舅家當成你自己的家了麼？”厲楚恆沉聲反問。
顧萌萌的眸色一下子黯了下來……
她在舅舅家住了九年，舅舅對她疼惜得沒話說，但她永遠只覺得自己是寄人籬下。
否則……她不會這麼想有一個自己的家，她一直覺得只有爸爸出獄了，她纔會有一個家。
忽然之間，她明白了厲楚恆。
有些人即便一直陪在你旁邊……你也找不到任何歸屬感。
童媽、女傭、司機、門僮、d罩杯、e罩杯……對他來說，只是過客。
真正的厲楚恆……還是孤單。
這一點，他和她之間……莫名地相像。
放下仙女棒，顧萌萌從軟墊上站起來，走到厲楚恆面前微彎下身子，將他手裡的仙女棒丟掉，從上至下伸手抱住他，將臉埋在他的肩上，“厲楚恆，你還有我……我以後都陪你拍合照，好不好？”
她居高臨下的擁抱替他遮擋了夜裡的涼風……
厲楚恆的眸子很深很深，伸手將她拉了下來，讓她背靠在他懷裡坐下，伸手緊緊地擁住她，“顧萌萌，別忘記你和我說過的話。”
“嗯，不會。”顧萌萌背靠着他溫熱的胸膛用力地點了點頭。
“那你穿護士制服陪我拍！”厲楚恆立刻說道，性感的嗓音裡透着一抹興奮。
“……”
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浪漫氛圍瞬間……破滅！
“海軍制服也行！”
“厲楚恆，你敢不敢腦子裡乾淨一點？！”他也太會破壞氣氛了。
“水手服？！”他可以給她很多種選擇。
“去死！”顧萌萌從他懷裡退出來，握攏五指照着他的胸膛上就是一拳，“厲楚恆，你不要臉！”
他的胸膛太過堅實，顧萌萌一拳揍過去，他眉頭也沒皺一下，她自己的手倒疼起來……
“顧萌萌，你在跟沒面鬼睡一張牀？！”厲楚恆坐得紋絲不動，說他不要臉？他沒有臉她也跟他睡？！
“……”顧萌萌又去捶他，“大半夜的你別說這麼嚇人的話好不好！”
什麼沒面鬼……
顧萌萌聽得背上起了一陣陣的寒……
“是你自己說我不要臉！”這女人怎麼喜歡倒打一耙？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意思！”
“那你要陪我拍照麼？警~察制服也行。”厲楚恆的眸光發亮，他對制~服~誘~惑一直有着別樣的推崇……
“……”顧萌萌氣得再捶他，然後又痛得自己縮回手來，“我去睡覺！懶得理你！大色狼！禽獸！流氓！”
“……”
顧萌萌氣乎乎地往主臥裡走，每一次稍微有點浪漫溫馨的苗頭……厲楚恆保證用他的有色思想將溫馨的氛圍一下子擊破！
厲楚恆盯着她離去的背影，黑如墨的眼底有着寵溺，站起來將陽臺上的煙花處理掉。
煙花的火花綻放着，將他英俊的臉龐照亮。
顧萌萌，別忘記你自己說過的，以後都要陪他一起拍照……
他不想再拍獨照。
他不想再一個人……
半夜起來放煙花的下場就是顧萌萌沒睡飽……本來懷孕了就極度嗜睡，這一回更是精神不濟。
“困就別上課了！”
看着連換鞋子都在打呵欠的顧萌萌，厲楚恆忍不住皺眉道，“不就是想當導演，你生完孩子我投資你拍電影不就行了？！”
她天天累死累活地去學什麼課程。
“那我也得有基礎啊，不然怎麼拍電影，又不是拍照。”顧萌萌揉了揉困得出淚水的眼睛，彎下腰來要繫鞋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