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幫我寄去就可以了。”顧萌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好吧,我不問了。”朱芷儀只好作罷,將信封放回自己的包裡。
離開時,朱芷儀叫住她。
顧萌萌一轉身,便看到朱芷儀手上多了枚戒指,淚狀形的寶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這個戒指該還你了。”朱芷儀笑着說道,“留着吧,以後有個生活困難什麼的,拿去賣也是一大筆錢呢。”
顧萌萌的目光怔然,朱芷儀把戒指強塞進她的手裡便走了。
朱芷儀說得很對,她真撐不下去了,這個戒指可以帶給她很好的經濟生活……
可不知道爲什麼,顧萌萌注視着掌心裡的寶石戒指,心口忽然……很疼很疼。
疼得她想掉眼淚。
很久,顧萌萌拖着行李箱買完機票走出來,望着外面,顧萌萌拿出手機,撥打了那個尾數全是8的囂張手機號碼。
電話被很快接通,對方卻是沉默着,只聽到有些重的呼吸聲。
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顧萌萌正啄磨着該說的話,電話那端已經傳來厲楚恆不屑一顧的冷哼,“顧萌萌,你也會主動打我電話?!”
他就知道自己平時是太慣着她了,看,不理她,自己反而打電話過來了。
這讓他無比得意。
最終,顧萌萌還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措詞,索性直接說了出來,“厲楚恆,我們見個面吧,在中心公園。”
“你說見就見?!你現在不問我跟哪個女人上~過~牀了?!”厲楚恆嗓音陰沉,冷冷地落話,“沒空!”
說完,厲楚恆便掛上了電話。
聽着手機裡傳來的“嘟——嘟——”聲,顧萌萌有些僵硬地放下手機。
他掛了電話……
不見面也好。
連告別都不用了,他們之間……本來就不需要什麼告別,連再見一次面都不需要,都沒有意義。
彼端——
一場和幾個國家的執行人的重要會議上,厲楚恆在一羣震驚的目光中掛上了電話,一直繃緊陰沉着的臉上掛起了邪氣而得意的笑容。
“厲總,該您發言了。”秘書王昭坐在旁邊小聲地提醒。
發言?
這時候他還發什麼言?那女人主動打電話過來求好,他現在怎麼可能還有心情開會。
“散會!”
厲楚恆拍着桌子站起來,一雙黑眸噙着笑意,在所有人驚愕地的視線裡大步走出會議室,腳步生風,整個人都顯得春風得意……
秘書王昭只好無奈地站起來宣佈散會,這個顧小姐又給厲先生什麼甜頭了?把厲先生高興成這樣。
她現在發現不是厲總控制着整個秘書室的陰晴,而是顧小姐,顧小姐讓厲先生開心了,整個秘書室都跟着輕鬆好做事,顧萌萌讓厲先生不開心了,整個秘書室都被罵得狗血淋頭……
厲楚恆走到坐議室門口忽然停下,回頭朝着王昭喊道,“馬上替我準備衣服。”
不能去太早了,省得那女人以爲他非要見她不可。
一個星期,他居然熬了一個星期,幸虧顧萌萌這女人先投降了,否則,他就撐不住了。
再見不到她,他要把辦公室都砸了。
一個星期,這已經到了他的極限,他想慘了她。
換一身衣服,再去修剪下短髮,省得那女人以爲他沒了她就憔悴得不成人樣了,不過兩三天沒睡的黑眼圈怎麼處理?
……
顧萌萌坐着出租車直達舅舅的雜誌社,坐在車裡望了很久才讓司機開去中心公園。
把行李箱寄存在一個商店裡,顧萌萌才慢慢走進中心公園。
中心公園裡的人並不算多,很多都是老人家在打太極、練氣空,偶爾有幾對情侶勾着肩親密地從她身旁走過,說着情話不時相視而笑。
她刻意買了黃昏時分飛家鄉的機票,現在時間還早……
她只是來看一眼,並不是等待。
顧萌萌這樣跟自己說,可這樣的理由連她自己都已經騙不了了。
他已經說了沒空了,可她還是傻傻地一個人來到中心公園,她總是喜歡在厲楚恆身上期盼一些不實際的東西……
小孩子搖着大大的氣球從她面前走過。
顧萌萌忽然想起在遊樂園,那些寫着everythingwillbebetter的氣球……
算了,時間還早,她在這裡走走也好……
顧萌萌穿着一件長款的風衣,雙手插在口袋裡,靜靜地張望着這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中心花園,沒有見到那一抹狂妄囂張的身影。
也許,他是真的沒空。
顧萌萌走到一處長椅上坐下,默默地坐着,沒有離開的意思,神情平淡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我都說沒空了!你還來做什麼?一個人坐在這裡扮可憐?!”
囂張不屑的聲音忽然從身後響起,打破了她身旁寂靜的沉悶……
顧萌萌的身子猛地一顫,她以爲他不會來了。
顧萌萌回過頭,只見厲楚恆站在長椅背後,背靠着長椅,留着她一個高大張狂的背影,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長款大衣,和她一樣,雙手插在了口袋裡。
“你沒空還來?”顧萌萌盯着他的背影說道。
厲楚恆轉過身,長腿一跨直接從長椅背後跳坐到前面,帶了濃濃的痞氣。
“我大發慈悲,省得你一個人可憐兮兮地坐到天亮。”厲楚恆冷冷地瞥她一眼,眼底有着高高在上的驕傲。
“……”顧萌萌沉默地看着他。
厲楚恆有着英俊帥氣的臉龐,五官分明,一雙眸如墨般黑,深邃極了,高挺的鼻樑,薄脣性感而魅惑……
這樣一張得天獨厚的臉,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他的每一個表情,尤其是發怒起來的樣子她都不會忘記……
察覺到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目光,厲楚恆的脣角勾着得意的弧度。
這女人想他了吧?居然看他看得投入成這樣……
她都來主動找他了,他是不是該給她個臺階下?
總不能讓她一個女人在那可憐巴巴地說:我想回到你身邊……
那顯得她顧萌萌多慘。
“行了行了,別一副可憐的樣子,回我身邊來。”厲楚恆盯着她沉默的臉帶些施捨口氣地說道。
中心公園裡很安靜,偶爾有小孩子的笑聲。
顧萌萌靜靜地看着他,片刻才平靜地問道,“楚家百年慶那天的事,你一開始就知道,是不是?”
“什麼?”厲楚恆瞪着她,怎麼突然扯到這話題,她不是來哭着求着回到他身邊麼?
“我爸爸……”顧萌萌再一次喊出爸爸這兩個字,忽然覺得喉嚨哽得厲害,“他收購楚氏的錢是你給的?”
……
靠!
顧新那隻老狐狸,真是靠不住,收了錢就漏風,找死麼?!
“沒有!”厲楚恆矢口否認,臉上沒了之前的笑意,臉色逐漸陰沉下來。
“實話?”顧萌萌平靜地反問。
厲楚恆的呼吸頓時不順暢起來,瞪着她冷冷地道,“你找我出來就是爲了這件事?你就是認爲我和顧新一起算計了你和楚家?!”
她根本不是來找她服軟的。
這女人……
他推了會議趕到這邊來,就是聽她的質問!
“那是嗎?”顧萌萌淡淡地反問,“你一早就知道百年慶那天,爸爸會在媒體前揭穿我們是兄妹?”
“知道又怎麼樣?不是這樣你會對姓楚的死心?”厲楚恆從長椅上站了起來,周身張揚着怒意,“我早就讓你跟我走的,是你自己不願意,非要賴在姓楚的身邊!”
“所以你就可以眼睜睜看着我在全世界面前難堪?”
“那是你自找的!”厲楚恆沒好氣地說道,這女人憑什麼一次又一次質問他,從她嘴裡他就沒聽過一句好話。
當初要不是她在那鬧絕食、死不開口,他會同意顧新那老狐狸的交易麼?!
“……”
顧萌萌沒再說話了,對,她自找的,她從一開始就不該招惹到他這麼一號人物的……
她離他的世界很遠,他離她的世界同樣很遠……
顧萌萌從長椅上站起來,以爲她要走,厲楚恆心裡涌過一陣慌亂,兇惡地瞪着她吼道,“顧萌萌!你給我坐下!我告訴你,我不會每次都讓你留給我背影!”
……
說完,厲楚恆氣急敗壞地轉身背開,大步大步地離去。
她想他大概忘了,他是個留慣背影的男人,每一次打電話都像在指揮別人一樣,每一次他認爲的好都是在強加給她,他習慣了用自己的思想去控制別人……
他總以爲別人就該服從他的領導,他的安排。
可從今以後,他的霸道、狂妄、不可一世她也見不到、感受不到了。
“厲楚恆。”不經大腦思考地,顧萌萌幾乎是立刻叫住了他,“公園門口的甜湯很好吃,我請你喝?”
她的飛機還沒這麼快,她還不想就這樣匆匆一面……
厲楚恆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跟沒聽到一樣。
顧萌萌有着淡淡的失落,正準備轉身離開,前面頎長的身影猛地轉過來,厲楚恆沒什麼好臉色地瞪着她,“走!”
……
顧萌萌愕然地看着他,她以爲他不會回頭了……
“還不走?!”見她呆着不動,厲楚恆沒好氣地道。
她捨不得他就這麼離開?
這女人一開始的打算肯定是想先質問了讓他道歉,讓他求着她回來……
跟他玩欲擒故縱……
他厲楚恆有這麼容易被她玩在鼓掌間麼?他就看她還玩什麼花樣,他偏不上勾,他不會再說一句讓她回來的話。
這一次,他要她徹徹底底地臣服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