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想一個人忙碌着,做着自己的事……不想打擾任何人,包括厲楚恆。
“爲什麼帶我去遊樂園?”顧萌萌問道,她想象不了厲楚恆進遊樂園開碰碰車的樣子……
“我高興。”厲楚恆從鼻子裡冷哼出一聲,一副我樂意你能怎樣的架勢。
“哦。”顧萌萌沒有多問。
“一會你給我玩高興點,不許再愁眉苦臉。”
“……”這種還能強迫的麼?顧萌萌望着窗外的道路,聲音很輕地道,“我沒有愁眉苦臉。”
她看過自己在鏡子裡的樣子,很平靜很淡然,哪有苦着臉……
她很好。
爲什麼都覺得她這樣不正常呢?
“你沒笑就是愁眉苦臉!”厲楚恆霸道地說道。
“是不是我笑了你就讓我去找工作?”
“你先笑一個看看。”厲楚恆幽黑的眸好整以暇地瞥她一眼。
“……”顧萌萌努了努脣,想勾起脣角露出一個很難看的笑容給他看。
紅燈亮起,厲楚恆的車停下。
楚氏旗下的大商場在c市有很多家,以前的門庭若市到現在門可羅雀,那麼大的一個商場現在進去的人寥寥可數……
不用想也知道,楚氏短短兩個月來遭受各種打擊,現在信譽已經降到了谷底。
大商場的超大屏幕電視上播放着楚世修接受某家電視臺的獨家採訪,他看上去憔悴了很多,眼眶有些泛紅。
“我不相信我們是兄妹,萌萌,我們去做一次dna檢測,我在dreamhouse等你。”楚世修對着鏡頭如是說道。
……
我不相信我們是兄妹……
……
顧萌萌脣邊的笑容再擠不出來,呆滯地望着大屏幕上的楚世修……
驀地,眼前一黑。
一隻溫熱的大掌捂住了她的眼睛,顧萌萌正要推開,耳垂被厲楚恆曖昧地一口含住,他的舌柔軟而有技巧,這突然其來的一吻冷不丁地讓她激靈了下。
腦袋頓時一片空白,無暇想其它。
“顧萌萌,不許你再看那些有的沒的!”厲楚恆霸道狂妄卻富有性感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
片刻,厲楚恆才慢慢放下自己矇住她眼睛的手,顧萌萌下意識地擡起頭望去,只見商場的電視屏幕上已經在播其它廣告了……
顧萌萌垂下眸,什麼話都沒有說,很安靜……
厲楚恆凝視着她的臉,她的不作聲和默默的順從同樣讓他心口堵得厲害。
她又在壓抑自己。
那些什麼破心理醫生的評估報告後面還寫着:讓患者有開口選擇的機會,不要事事替她做主,一定要看她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有時候碰上一件糟糕的事,面對比逃避對此患者的康復更有效。
面對……
讓她再去面對楚世修?
他蠢麼?他纔沒那麼大度!
綠燈已經亮了,跑車卻仍停在原地,厲楚恆沒有開車的跡象,顧萌萌雖然奇怪卻也沒有問。
很久,厲楚恆突然聲音很僵硬地說道,“你要不要去見他?!”
去他的。
他又妥協!對顧萌萌,他妥協完一次又一次,瘋了他!
“什麼?”顧萌萌顯然沒明白他的意思。
“楚世修!”厲楚恆語氣僵硬得很,沒好氣似的,臉色很臭,“他不是讓你去什麼dreamhouse?!你要不要去見他?!”
……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麼?
厲楚恆讓她去見楚世修?!
顧萌萌沒有說話,厲楚恆的語氣就更壞了,低聲吼道,“怎麼樣?!去還是不去?!”
讓她選擇麼?
厲楚恆會給她選擇的空間?!
“厲楚恆,你在試探我?”是不是等她說了一個去字後,他立馬揍扁她?
“你要去我立刻送你去!”厲楚恆的語氣壞透了,他難得給她自主選擇的權利,她還敢質疑他!
厲楚恆看起來不像是在試探……
真的送她去?
送她去見楚世修?!
顧萌萌搖了搖頭,“不去。”
是不是親兄妹又怎麼樣,她連爸爸都沒了……她的親生父親如果真的是楚天明……那她和楚世修又該怎麼辦?她什麼都不想去想……
聽到她的答案,厲楚恆的脣角立刻得意地勾起,漆黑的眸噙滿笑意。
這可不是他替她做決定,是她自己不去的……
厲楚恆頓時心情大好,摟過她的肩,在她額頭狠狠地親了一口,“乖女孩。”
顧萌萌沒有躲避,淡淡地道,“可我想去找工作。”
“……”厲楚恆的眉擰緊,“我現在養不起你?去工作有什麼好。”
給人打工就是聽人使喚的,沒事去打什麼工,去給人欺負?!
顧萌萌沉默了,沒有說話,低着臉看着自己擱在膝蓋上的手,沒有開心,也沒有不開心。
她怎麼好像又回到了過去被厲楚恆囚禁的日子,好像……一切從未變過。
好像……她沒離開過厲楚恆身邊,沒有接到爸爸出獄,沒有答應楚世修的求婚,更沒有……楚家百年慶的一切……
看着她的樣子,厲楚恆胸口又堵了起來。
得。
不能替她做決定。
他忍!
“你是不是真這麼想出去工作?!”厲楚恆壓住怒吼的慾望儘量顯得自己“心平氣和”……
“嗯。”顧萌萌點頭。
“我替你安排。”他找的工作至少沒人敢欺負她!
“我想自己去找。”
“顧萌萌!”厲楚恆再僞裝不下去,瞬間又吼上了,“你能不能別事事都拒絕我!你現在這狀態能找到工作?誰會要一個連笑都不會笑的員工!”
……
言詞之間,對現在的她很是不屑。
不就是笑麼?
她怎麼不會了。
聞言,顧萌萌擡起臉看向他,勉強擠出一抹標準客套的笑容,一秒之後迅速放下。
“……”
厲楚恆愣愣地瞪着她,英俊的臉有些呆滯,很傻眼……
她突然這麼一笑詭異到了極點。
她這是在跟他抗~議?
她是不是想說她會笑,只是對着他笑不出來?!靠!
顧萌萌半晌,厲楚恆氣得在車內大聲咆哮起來,“我真想一把掐死你!一了百了!”
“那你不掐?!”
“顧萌萌!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嘴臉有多討厭!”
她知道自己很令人討厭,所以她纔會一無所有……她很辛苦地熬到了今天,結果,什麼都不是她的,連爸爸都不是她的。
連以前美滿的家庭都只是一個虛僞的假相而已,她只是一個奸~情的產物,她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既然這麼討厭我你還吻我?”很久,顧萌萌才神色淡默地反問。
“我犯賤!行不行?!”
“……”
顧萌萌看着他氣急敗壞的樣子,不知道爲什麼,心口微微地泛疼。
她知道厲楚恆在向她示好,他沒拿一根鎖鏈直接把她鎖起來對她已經是相當尊重了,甚至還會問她要不要去見楚世修。
他其實……根本不需要做這麼多的。
“走吧,去遊樂園。”顧萌萌出聲說道。
去遊樂園和找工作也沒什麼兩樣,她只要不靜下來就好了……
只要她不去想那麼多東西就好了……
“想通了?!”厲楚恆沒好氣地冷哼一聲。
“想通了。”她根本不想去想任何東西。
厲楚恆啓動車子往前開去,他們停頓的這麼長時間,後面的車早已把喇叭都摁到手斷了。
車停在c市最大的遊樂園外,僅管不是假期,客流量依然很多。
厲楚恆強行地摟着顧萌萌的肩走過去,門口穿着大兔子布偶服的工作人員立刻遞給他們兩個兔耳朵髮箍。
“兔女郎?”厲楚恆接過髮箍頗有興致,將髮箍戴到她的頭上,讓她的整張臉顯得生動起來。
厲楚恆像看着自己的一份出色傑作一樣得意地挑眉,“不錯,就帶着。”
“……”顧萌萌沉默沒有說話,也沒有把髮箍摘下來。
厲楚恆到售票處買票,隨手將手裡的另一個髮箍丟掉,男人戴這種滑稽死了……
驀地,厲楚恆皺了皺眉。
他好像沒問她喜不喜歡。
顧萌萌默默地站在一旁望着他買票的身影,安靜得像個小孩子,不吵不鬧。
忽然,厲楚恆轉過頭大聲問道,“你不喜歡?!”
“什麼?”
“兔女郎。”厲楚恆拿着票據流星踏步地走到她面前,擰着眉問,“喜歡就說喜歡,不喜歡就說不喜歡。”
“我說不喜歡你會摘掉它麼?”顧萌萌反應淡然地問道。
她太清楚厲楚恆強勢的性格了。
他習慣了做任何決定,習慣任何人都聽他的吩咐,受他的擺佈……
在他面前,除了他父親應該沒有人能有發言權。
“啪——”
頭上的髮箍被強硬地摘去,厲楚恆直接把髮箍丟掉一旁的垃圾桶,冷冷地道,“現在不是摘了!”
說完,厲楚恆便滿臉不高興地往前走去。
顧萌萌盯着他的背影,又望向旁邊的垃圾桶,厲楚恆是怎麼了?
問她喜不喜歡,誠實回答了又生氣……
可僅管生氣……他還是把她不喜歡的髮箍丟了,沒讓她繼續戴着。
顧萌萌的心口流動過一抹異樣,他在充分學着尊重她麼?!
“喂!死女人!還不走!”
厲楚恆忽然又退了回來,強行摟着她纖細的身體往遊樂園裡走去,又恢復了霸道之氣,只是從外人眼中,兩人像每一對普通的情侶一樣……
“玩不玩海盜船?”
“不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