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世修轉頭望向豪華的厲家別墅,顧萌萌已經被他們拖了進去,伸手往自己肩上探了探,指尖立刻沾上濃厚的血……
“呃……”
楚世修痛哼一聲。
一進別墅,厲楚恆看着大廳裡亂七八糟的燈光,立刻心煩地吼道,“還他媽不滾?!”
把他家搞得這麼烏煙瘴氣。
保鏢們立刻將一羣客人通通趕出別墅,所謂的夜聚會匆匆結束。
厲楚恆把顧萌萌一路拎到樓上的主臥,直接將她摔到□□,厲聲質問,“你跟姓楚的在車裡做了什麼?!”
“沒做什麼?!”厲楚恆撲上去一把抓起她的衣領把她提起來,眼神陰狠地看着她,“被我關在這裡,這麼久沒見情郎了,你跟我講沒做什麼?!”
一看他把槍對準楚世修,她嚇得差點哭了,當着那麼多人的面就求他……
爲了楚世修,她做得還真是不少啊。
平時在他面前扮清高,一到楚世修就做盡各種事,連求他都肯了……
“那你希望我們在車裡做什麼?”顧萌萌被他揪着領子反問,眼神鄙夷地盯着他漆黑的眸,聲音冷淡,“像你和女人在車裡乾的事?”
“顧萌萌!”厲楚恆氣得大吼,舉起拳頭落下……
“今天是我生日。”
顧萌萌重下眸聲音淡淡地道。
厲楚恆的拳頭停頓在她臉頰邊,沒有揮落下去。
她柔軟的聲音讓他心神一蕩。
“今天是我二十二歲的生日,他來祝我生日快樂。”顧萌萌坐在牀~上聲音冷漠,“所以……我們在車裡真得什麼都沒做。”
“……”
“還有,我從來沒有和他上過牀。”
“……”
“我都忘了自己的生日,他還記得。”顧萌萌冷笑一聲,“你應該……沒適過和一個人的感情經歷這麼多年吧?無關肉~體的欲~望,你有過嗎?”
他在她生日的這天,讓她煮了二十八碗麪,然後讓她眼睜睜看着他把面通通倒掉……
多諷刺。
“……”厲楚恆手一滯,鬆開了她的衣領。
顧萌萌的呼吸終於順暢了一些,鼻間酸澀,一轉眸,便望到落地窗,厲楚恆壓在那女孩親吻的畫面彷彿重現眼前。
揮之不去。
壓抑的主臥氣氛,沉悶安靜得讓人窒息。
“滾出去!”厲楚恆驀地說道,冷極了,“讓童媽上來,把這牀被子換了!”
“……”
嫌她現在坐在這裡髒了他的被子是麼?
他厲楚恆又有多幹淨,又憑什麼嫌她不乾淨?
“好,我滾。”
顧萌萌如一貫那樣不廢話,從牀~上站起來就往門外走,微微仰着臉,眼眶酸澀到了極點,彷彿一個忍不住,眼淚就會掉下來……
“你真願意爲了楚世修去死?!”
厲楚恆陰沉的聲音在她身後傳來。
如果他今天槍裡真的有子彈,她已經死了。
爲了楚世修,她連命都可以不要?!
“願意。”顧萌萌愣了愣,隨即堅定地說道,轉身從容地走出去。
主臥裡立刻傳來一陣摔東西砸東西的乒乒乓乓聲。
足以張顯出厲楚恆現在的怒氣。
盛怒到一發不可收拾。
顧萌萌停住腳步,緊緊抿着脣,靜靜地站了好久才離開。
主臥裡被砸得一片狼籍——
厲楚恆坐在牀邊,短髮凌亂,渾身籠罩着陰霾,雙手垂着,右手手背被檯燈玻璃割到,血順着五指往下掉,一滴一滴掉落到地上。
……
“今天是我生日。”
……
她說這話的樣子很憔悴,她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是非不分的孩子,鄙夷、不想搭理……
他站在陽臺上,看着她跑向楚世修的跑車。
看着她被楚世修塞進車裡。
看着腕錶上的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卻還是沒有出來。
她連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她居然敢在厲家別墅前上楚世修的車!
那一刻,他差點想燒了那部車,讓顧萌萌和楚世修一起死。
……
“你真願意爲了楚世修去死?!”
“願意。”
“你應該……沒適過和一個人的感情經歷這麼多年吧?無關肉~體的欲~望。”
……
在她眼裡,他只是一個沉浸在肉~體欲~望的禽獸、人渣、變態。
連楚世修的邊邊角角都比不上。
爲了楚世修去死?
她就那麼愛楚世修?經歷多年不變的感情?她在跟他炫耀她的愛情……
感情不變又如何,有他在一日,他絕不會讓他們兩人在一起。
都別再做夢了。
她和楚世修,不可能有未來。
“厲先生你這是怎麼了?!”童媽走進來,盯着厲楚恆鮮血淋淋的右手嚇得失聲尖叫。
把手裡的餅乾盒往牀~上一丟,童媽打開櫃子拿醫藥箱。
厲楚恆轉眸,伸手打開牀~上的餅乾盒。
曲奇餅乾。
是顧萌萌烤好的。
“這是顧小姐上次烤的,在醫院又丟又撿,後來辦完出院手續我就順道帶回來,丟了餅乾,盒子我拿回去再裝裝東西。”
見厲楚恆打開餅乾盒,童媽忙解釋道,一邊打開醫藥箱……
厲楚恆沒有說話,修長的手拿起一塊餅乾,餅乾已經受潮開始軟化。
他的眸黑得深不見底。
厲楚恆低着頭,拿起一塊餅乾往嘴裡送,無聲地咀嚼着。
“誒?!這餅乾不能吃啊厲先生……已經壞掉了,哎哎……”童媽見狀激動地喊起來,伸手要去搶他手裡的餅乾。
厲楚恆已經將餅乾全放進了嘴裡。
壞掉的餅乾很不好吃。
就像現在的顧萌萌,也壞掉了,明明該丟掉的東西……他還攥在手裡緊緊不放。
“童媽,我是不是很像我父親?”厲楚恆突然出聲問道,把壞掉的餅乾全部吃下。
童媽看着這樣的厲楚恆一時愕然,說不出什麼,只道,“我給您清洗下傷口。”
厲楚恆的媽媽也說過,厲楚恆的性格太像他的父親,很極端,選擇的每一條路不管對錯就一直這麼走下去……
不懂回頭的人其實很可怕。
“童媽,她背叛了我。”
童媽盯着地上的一片狼籍和他手上的鮮血,明白他又是在爲顧萌萌煩心。
自從顧萌萌出現在厲家後,厲楚恆真得變了很多。
開心比任何時候都來得快,可暴怒也比任何時候來得多……
“厲先生,顧小姐已經得到該有的懲罰了。”童媽彎着腰低頭替他清理傷口。
該有的懲罰?
既然她選擇背叛他就該想到現在的下場。
在他厲楚恆的律法中,沒有有期徒刑。
“餅乾盒留在我這裡。”厲楚恆陰沉地發話。
“是,厲先生。”
他不丟掉,也絕不輕易放過她和楚世修。
呵。
如她所說,他的確是個變態。
無眠的夜晚,顧萌萌洗完澡後躺在牀頭,手心裡放着楚世修送的髮夾,很漂亮很閃,熠熠生輝。
在車裡,楚世修突然之間捧起她的臉吻她的額頭,同她說,“萌萌,我愛你。”
楚世修和她告白了……
這句在以前她連做夢都不敢去夢到的告白,爲什麼她聽到的時候震驚多過於心跳?
聽到愛慕已久的男人對自己告白,她不是該激動到腦袋空白麼?
是因爲當時厲楚恆站在外面,她害怕麼?所以忘了開心,忘了悸動?
可爲什麼現在想起來,她的心還是沒有多大的波瀾。
從牀~上坐起來,顧上艾把髮夾放進牀頭櫃中,緩緩合上抽屜,靜靜地看着髮夾上的那抹光芒逐漸消失在自己眼前……
一大早醒來,顧萌萌便被一個人女傭叫到厲家別墅幫忙打掃,她現在除了身上沒穿女傭服,女傭的事她都做了。
“嗨,有檸檬汁嗎?”
清爽而甜的女聲像一股清風傳進來。
顧萌萌擡起頭,只見厲楚恆從外面走進來,胳膊被一個年輕的女孩挽住,是昨天晚上和厲楚恆在落地窗邊親吻的女孩。
可愛,年輕,一雙漂亮大眼睛清澈明亮,像是會說話似的。
她的笑容也很甜,讓人如沐春風,這樣的笑容是怎麼都讓人討厭不起來的。
厲楚恆冷冷地注視着顧萌萌,“還不去倒?”
……
這麼多女傭爲什麼非要她去準備檸檬汁,莫名其妙。
顧萌萌瞪了厲楚恆一眼,轉身走向廚房,身後傳來那個女孩清甜的聲音,“阿恆,一會我們不出門了吧,醫生說你傷勢都沒怎麼好。”
“羅嗦。”厲楚恆冷淡地應了一聲。
顧萌萌走到廚房,倒了兩杯檸檬汁,正要走出去就聽到厲楚恆不滿的聲音傳來,“顧萌萌,你腳斷了?!”
……
嫌慢他不會自己來倒?!
顧萌萌氣得深呼吸好幾次才平穩下來,回過頭來抄起一整勺的鹽往一杯檸檬汁裡倒去。
讓他鹹到沒空對她呼呼喝喝。
顧萌萌端着檸檬汁出去,厲楚恆和女孩坐在餐桌前,女孩衝她禮貌地微笑,“謝謝。”
“……”
顧萌萌神色淡淡地沒有答話。
女孩明明是個很招人喜歡的,可她……卻提不出任何好感。
很奇怪很異樣的感覺。
將檸檬汁端到他們面前,顧萌萌轉身就準備落跑,只聽女孩驚奇地出聲,“阿恆,怎麼你的檸檬汁顏色我這杯顏色好看?”
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上顧萌萌的心頭。
顧萌萌忙轉過頭去,想阻止已經來不及,女孩已經端起厲楚恆面前的檸檬汁放到嘴邊喝了一口,然後柳眉一皺,“卟——”
一口檸檬汁全從女孩的嘴裡吐了出來。痛苦得五官都皺了起來。
……
顧萌萌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