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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池邊等了好久,顧萌萌才聽到厲楚恆走出去的腳步聲,不禁重重地鬆了口氣,厲楚恆再呆下去,她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她居然會對厲楚恆的身體看出了神?

不對,她只是欣賞他的外形罷了,她纔沒有對他有所改觀,就算在雜誌上看到哪個帥一點的明星,她也會多看兩眼的。

這不是改觀。

她絕對不會對這種臭男人改觀!

他在她身上掠奪的是一輩子都再換不回來的清白和尊嚴。

肖邦的鋼琴樂又換了一首低沉的,聽得她胸口一陣煩悶……

草草洗了個澡,穿上寬鬆的白色浴袍,顧萌萌一邊用毛巾擦着頭髮一邊往主臥走去,一推開門口就聽到厲楚恆低沉而磁性的聲音傳來。

“帝業房產這一季的銷售數據馬上傳過來。楚氏總部遷至c市與我們無關,我只看數據,別跟我講原因。我重申一句,銷售數據和你們最後裝進口袋的數字掛勾。”

顧萌萌擡眸望過去,只見厲楚恆坐在書桌前背對着她,酒店配備的電腦上正開着視頻,屏幕上是一個坐滿人的會議室,那些人正盯着鏡頭不停地報告着。

他這麼晚在開視訊會議?

該不會是爲了來接她纔會耽誤吧?不可能,他怎麼可能會爲了她耽誤開會。

說不定他就喜歡晚上開會呢……

這樣想着,顧萌萌輕輕地拉上門準備離開,電腦裡忽然傳來一個女人的公事化聲音,“厲總,您今天還推了和歐州財團那邊的視訊會議,厲老很生氣,是否現在給您發個視像過去?”

顧萌萌不由得停下腳步。

厲楚恆的聲音頓了頓,隨即冷冷地道,“不必,老頭子的財團我沒興趣。給我接帝海影視公司的視像,通知他們十分鐘後開會。”

“是的,厲總。”

……

他真得爲她推了會議?

顧萌萌表情呆滯地盯着金燦燦的門,說不出的感覺,好像欠了他什麼一樣……

她寧願他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臭男人。

那她可以討厭他討厭得理所當然。

關上門,顧萌萌一個人走到豪華娛樂室裡。

裝璜高檔的娛樂室裡,跑步機、飛鏢、檯球桌、cd唱片機、三角鋼琴、酒櫃雜七雜八的一應俱全,放在一起卻沒有一點違和感,呈現出一種西方古典美。

顧萌萌躺在按摩椅上盯着電視裡的畫面,一個字也沒聽進去,腦海裡全是厲楚恆坐在書桌前指揮若定的背影……

他沒她想象得那麼不堪,這樣的認知讓她不適應。

甚至讓她有種心緒煩亂的不安。

從酒櫃上取下紅酒倒了滿滿一杯,顧萌萌一骨腦全部灌進嘴裡,甜到微辛的滋味在嘴裡蔓延開來。

喝下整整兩瓶紅酒後,顧萌萌頭已經有些昏昏沉沉,腳步不穩地跌坐在三角鋼琴前,黑白分明的鋼琴鍵讓她呆了下。

鋼琴,她有九年沒碰過任何一樣樂器了。

伸出自己纖細卻微糙的手,她的手替舅媽醃過鹹魚、扛過大米,爲了學炒菜不止被油濺過一次,爲了偷拍新聞可以攀在樹上一呆一下午,手被粗糙的樹皮颳得痕跡斑斑……

早不是一雙彈鋼琴的手了。

“怎麼跑這來了?”厲楚恆的聲音驀地傳來。

顧萌萌回過頭,只見厲楚恆穿着浴袍斜靠在門口,迷離的視線裡他頎長的身影微晃着。

“你不是在開會麼?”她很識相地躲出來了,以免聽到什麼商業機密。

厲楚恆盯着她醺紅的臉,睨了一眼鋼琴上的兩個空酒瓶,聲音淡淡地聽不出喜怒,“喝酒了?”

“嗯。”顧萌萌重重地點頭,像個孩子似的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你要不要來一杯?”

說着她便去抓杯子,視線一晃,手抓了個空,杯子摔落到地上,粉身碎骨。

這丫頭醉傻了?

厲楚恆瞥了一眼她溼漉漉的長髮,眼底一冷,轉身離開。

“喂……”顧萌萌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離開的背影,不就是摔了一杯子嗎,又不高興什麼啊……她撿起來不就行了。

他嫌棄她沒素質。

可是,她顧萌萌……九年前也是受過良好教育的人!

身子晃晃悠悠地蹲下來去撿碎杯子,酒意上襲,眼前晃得厲害,碎杯子一晃晃成了三個。

手往前一抓尖銳直刺指尖,疼得她大叫起來,“啊……”

血從指尖汩汩地往外冒。

十指連心,鑽心地疼。

“你又幹什麼?!”厲楚恆發怒的吼聲傳來,“顧萌萌,你給我放手!”

顧萌萌一臉無辜地擡起頭來,只見厲楚恆把手裡的吹風機往旁邊一扔,大步跨過來把她從地上拎起來,握起她的手,低下頭含住割傷的指尖。

“你做什麼?”顧萌萌呆住,醉意瞬間消失,卻又多了些茫然。

“止血。”

他的動作沒有片刻猶豫,自然得好像本來就該這麼做一樣。

炙熱的舌尖舔着傷口,如野獸療傷一樣。

雙眼低垂,他的薄脣上多了抹鮮紅的血色,有種觸目驚心的美。

顧萌萌看呆了,直到他拉着她清洗傷口後,貼上創可貼,她才恍過神來。

“過來吹頭髮。”厲楚恆把她按到鋼琴前坐下,拿起電吹風開始給她吹頭髮,溫熱的手指在她溼發間撥動着……

“你剛剛是去拿吹風機?”她還以爲他爲她摔碎杯子生氣了。

“我不習慣和一個水鬼做。”厲楚恆一邊撥着她的發一邊道,語氣沒有絲毫溫柔。

“什麼?”顧萌萌愕然。

“顧萌萌,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厲楚恆按停吹風機,俯下身來盯着她微醺的眼,目光深然,“一個醉了的水鬼,怎麼盡情~婦的義務?”

僅僅是讓她盡情~婦的義務嗎?

她喝醉也不是第一次。

他要醉了的她好像也不是第一次。

看着他嫌棄的表情,顧萌萌不禁脫口問出,“厲楚恆,你給你所有的情~婦按摩?吹頭髮?舔傷止血?”

可能她太久沒得到過別人的關心,今晚的他給她一種莫名的感動。

厲楚恆的神情滯了下,手指捏起她的下巴,磁性的聲音一字一字在她耳邊響起,“顧萌萌,你是我第一個明碼標價買下來的女人。”

他眼底的傲然居高臨下。

語氣猶如恩賜、施捨,彷彿她還該感激他一般。

明碼標價、買下來的女人……

心陡然沉了下去,落進谷底。

對,她怎麼差點忘了,她只是一個情~婦,一個沒有廉恥會出賣自己的女人。

他是她的金主,做這些不過是心血來潮的一些小情趣罷了,就像逗弄自己的寵物,她想那麼多做什麼?

太可笑了。

她居然會被厲楚恆感動,她真得醉了……對,她一定是喝醉了。

“我自己來吹吧。”

她想拿過他手裡的吹風機,不想再受他任何一絲一毫的好意。

厲楚恆卻推開她柔軟的手,直起頎長的身體再度給她吹頭髮,手指撥動着烏黑的長髮,指尖挑~逗地滑過她的耳朵,不輕不重地捏了下。

髮絲被暖風吹得揚起,無視他的挑~逗,顧萌萌坐得一動不動。

“顧萌萌,你是不是愛上我了?”厲楚恆忽然問道,帶着得意的自信。

“我不會愛上你。”她平靜地說道,嬌弱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厲楚恆揉過她頭髮的手一頓,沒了動作。

顧萌萌有些奇怪地擡起頭,只見眼前的男人身形一晃,吹風機被他狠狠地砸到了地上,“砰——”

他的臉頓時陰鷙得有些恐怖,“你再說一遍?!”

顧萌萌嚇得肩膀瑟縮了下,混沌茫然的腦袋忽然有些清明,想起他曾經說過的話,再想想他今晚所做的一切……

他做這些就是爲了讓她愛上他,他想征服她,從身到心,她的一切。

多好笑啊,他憑什麼以爲這樣就能讓她愛上了?

藉着酒勁,顧萌萌這麼想着竟真得笑出了聲,盯着厲楚恆陰冷的臉嘲笑道,“厲楚恆,一個強~暴過我的男人,他做再多,我都不會愛上。”

“……”厲楚恆盯着她捏緊了拳。

“所以,你別白費力氣了。”

“……”

“謝謝你今晚的關照。”顧萌萌從鋼琴前站起來,淡淡地說了句便往外走。

“顧萌萌!”厲楚恆冷冷地從喉嚨裡逼出三個字,一把將她扯回來按到鋼琴凳上,一拳高高地揚起,正要發火她卻擡起迷離的眸靜靜地看着他的拳頭。

一張臉沒有表情,只剩下酒意的醺醉,看起來軟弱極了。

該死,他下不去手。

半空的拳頭慢慢垂下……

厲楚恆猛地一把蓋上琴蓋,把她抱起坐了上去,一手繞到後面捧住她的後腦,低下頭攫住她的脣肆虐,不帶一絲溫柔。

咬得她疼到骨子裡。

這纔是厲楚恆,霸道無理,囂張跋扈到極點的一個男人,他願意就待你好一些,不願意,就可以甩你一巴掌……

所以,顧萌萌,別被假相迷惑了。

顧萌萌默默地閉上眼,沒有反抗地承受着他的蹂躪。

厲楚恆放肆地在她身上狂妄,視線裡,她柔軟的臉上有着微微的蒼白,彷彿認命了一樣。

厲楚恆突然停了下來,一字一字問道,“顧萌萌,你是不是害怕自己會愛上我?”

懷中的人渾身一顫,證實了他的猜想。

原來落魄千金是怕他對她好啊……

顧萌萌緩緩睜開眼睛,盯着他的眼,也是一字一句,“我不會愛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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