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她真的快支撐不下去了嗎?
不想再想下去,霍然起身,堅定的向着外面走去,卻意外看見盛明凱站在那裡,像是等了她很久。
“有時間嗎?”他說。
蘇晨就這樣站在那裡,任由冷風不斷將自己吹醒,清醒了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沉默了半天,她才說了句,“不了,很晚了,我很累,改天吧。”
正要越過他走向等在保姆車裡的艾姍,手腕被被他一把扣住,堅定的語氣傳進她的耳朵,“我們必須談談。”
就這樣,蘇晨被盛明凱帶上了自己的車,很快就消失在這夜幕下。
西貢海灘,同樣的深夜,同樣的那片海,卻是不同的心境。
蘇晨坐在車裡,看着前面海浪時而溫柔,時而洶涌,一股難言的苦澀悄然滑落心底,終究還是做不到無視這一切,只要一靜下來,腦子裡想到的全是之前那一幕幕片段,還有他訂婚的消息。
盛明凱坐在她身邊,默默注視着前方,良久良久,才說道,“你愛他吧?”
蘇晨的心一顫,眼神閃了閃,卻是沒有開口說話,但就是這樣的沉默,讓盛明凱篤定了她的心,也更加明白了,在她的心裡早就沒有了他的位置,是時間讓他們錯過,早就了今天的一切。
“還記得五年前,你是怎麼對我說的嗎?你讓我滾,消失在你面前,如今,面對厲天禹,你怎麼就沒有了當初對我那樣的勇氣,蘇晨,你不是那麼脆弱的,我一直都知道。”
蘇晨還是不說話,眼神一片空洞,只有那微顫的手指還能猜測她是在聽着的。
盛明凱看不下去了,一把擁抱住了她的身體,沙啞說道,“蘇晨,你這樣讓我難受,哭吧,委屈的話,就哭出來,哭出來就好了,有我在。”
蘇晨試圖要掙開他的擁抱,可是男人的力氣太大了,她怎麼也掙不開,力氣用盡後,她只能接着雙手一下一下,敲打着他的背部,牙齒緊咬,抵着他肩膀的下巴抖個不停,似乎在隱忍着什麼,可最後還是再也不能壓抑,白天裡,所有被她深深埋藏在心裡的那些傷痛,再也受不了現在輕易就被人揭穿的僞裝,轉化成一聲聲的痛哭,迴盪在車廂裡,久久散不去……
“我愛他,我好愛他,可是爲什麼,爲什麼……變成這樣,爲什麼……盛明凱,我好痛啊,這裡,好痛好痛……”
是誰,曾經在她耳邊說,她是他的珍寶。
是誰,曾經對着她說,她是他的傻姑娘。
又是誰,爲了不讓她過度想念家鄉,送來一座江南苑……
更是誰,爲了她喜歡的紅棗糯米粥,不惜破例足足開了兩個小時的車爲她送來。
這些曾經的美好,那麼短暫,卻早已經深深刻在了她的心裡。
原來她已經那麼愛他,愛到即便是那樣傷害,她也無法恨,更沒有理由恨,她好恨這樣的自己,軟弱無能……
盛明凱看着這樣的她,心裡的痛苦不必她少一分,就算是從前,他那樣傷害過她,她也沒有像此刻這樣,儘管他那麼不願意承認,可他卻清楚知道,這個女人的心,已經全部給了一個叫做厲天禹的男人。
海邊的另一頭不遠處,暗調商務車裡,男人將前面車裡的那對身影全數收進眼底,脣邊閃過一絲冷笑,收緊了手心那枚普通的鉑金戒指,只剩下一片嘲諷。
這,原本是打算從美國回來後向她求婚的戒指,可如今,所有的事情都隨着不可預知的軌道,變的面目全非。
商務車緩緩掉頭,背對着前方那輛車越行越遠,直到徹底消失在這片海岸線……
翌日清晨,太陽剛剛升起,中環cbd就已經人潮涌動,高聳林立的大廈間,矗立在盛世集團不遠處的一座深色玻璃鏡面的建築物,威嚴聳立,大廈的名字:香港金融投資銀行。
一輛黑色賓利從遠處緩緩開過來,停在了銀行正門口,程亮的車身耀的人眼睜不開,後座的車門被人從裡面打開,走下來一名身材挺拔的俊朗男人,正是盛世集團總裁厲天禹。
在他下來之際,銀行裡面隨即走出來一名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威嚴有力,金絲眼鏡後面的那雙眼眸儘管過了風華年紀,但依然可看出雷雷厲風行的作風,站在他身邊的是一名穿着黑色職業套裝的漂亮女人,看見厲天禹後微微一笑,不像是有多熟稔,更多的倒像是多年的老朋友。
這兩個人,一個是香港投資銀行總裁莊振楠,一個是莊振楠千金,也就是厲天禹如今的未婚妻,莊零落,也是香港投資銀行的財務總監。
“天禹,你來了,來來來,我給你介紹,這位是我在美國私人銀行的朋友,也是銀行執行總裁路易斯先生,他聽說你有意要將業務發展到北美市場二話不說就飛機趕來了,路易斯,這位就是香港盛世集團總裁厲天禹。”莊振楠笑着爲彼此介紹。
厲天禹上前微笑握手,“路易斯先生,你好,厲天禹。”
“厲總裁,你好你好,想不到啊,現在的年輕人越來越有作爲,我們這些老一輩的都自嘆不如了,是不是莊總?”
路易斯和莊振楠年齡相當,曾經在美國一個科系畢業,交情好的不在話下,這次厲天禹要將集團事業發展至北美市場,一切資金貸款事項,自然是莊振楠一句話,這也是厲莊兩家聯姻的最大利益化。
“路易斯先生過獎了,要論資歷,我們年輕人到底還不如你們,以後要向您學習的地方還很多,就怕要多打擾了。”厲天禹謙虛談笑間,無形中擡高了對方的身價。
路易斯眉開眼笑,暗暗讚許着厲天禹,不愧是香港金融界的能手,想當初,厲天禹早年留學美國的那件跨國收購案,他也是記憶猶新,想不到十年不見,他已經成爲了香港商會主席,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如若不是有一定的商業手段和狠厲的作風,是做不到如今這番局面的。
簡單說了幾句後,死四人一行便想着銀行裡面走去,厲天禹和莊零落在後面並肩行走,莊零落悄悄在他身邊低聲說道,“你的動作不是一般的快,這個路易斯一般人可請不動,要不是我爸和他有交情,恐怕沒人能邀請的到他。”
厲天禹淡淡一笑,“這就是我們訂婚爲我帶來的利益保障。”
“喂,你果然不改商人本性啊厲天禹。”
莊零落實在無法想象,這樣一個整天和生意打交道,又索然無味的男人,怎麼會有人喜歡他?腦海中,忽然想起那個蘇晨,不由興致勃勃追問,“像你這樣沒品位的男人,那個蘇晨怎麼就看上了你?”
厲天禹眉頭微蹙,“我怎麼就招莊大千金不喜歡了,照你這麼說,我就是這全香港男人惡劣典範了?”
“可不是嗎?呵呵……”
莊零落被厲天禹難得的幽默逗笑了,厲天禹也下意識的勾脣一笑,卻在此刻,遇上了對面怔在那裡的蘇晨。
這樣的相遇,或許有些狗血,可有時,人生何處不相逢,縱使你再逃避,總會有遇到的時候,比如現在的蘇晨和厲天禹。
莊零落的腳步也在此刻頓住,笑容還來不及收住掛在臉上。
蘇晨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他,就在剛剛,她坐在這裡等人,看看時間,已經過了約定好的時間十分鐘,還是遲遲不見身影,正打算起身去外面打電話,卻沒想到一站起來才走了幾步就碰到了迎面而來的厲天禹,還有他身邊的……報紙上所說的未婚妻?
蘇晨記得她,僅僅是在報紙上見過一次,可就這一次已經足夠給她留下深刻的印象,很美的一個女人,此刻真實的站在眼前她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直覺,有着大家閨秀的氣質和素養,乾淨潔白的臉頰,整齊精練的職業套裝,笑容明媚自然,怎麼看怎麼舒服,還有顯赫的家世。
這些,都是和眼前的男人最匹配的,和她一比,她真的是什麼也不是。
蘇晨自嘲的笑笑。
就在她認爲會將這份尷尬進行到底的時候,前方人的出現替她解了圍。
“蘇小姐,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這聲音……
厲天禹濃眉微蹙,緩緩轉身,果然看見喬洛樊一臉的笑意迎面走來,後者看見他後似乎也是一愣,隨即上前笑着說,“是天禹啊,我還以爲是我看錯,這麼巧,你也在這裡?哦……對對對,看我什麼記性,你馬上要訂婚了,這位就是香港投資銀行的莊小姐吧,你好,我是喬洛樊。”
喬洛樊話鋒一轉,伸手面向厲天禹身邊的莊零落。
莊零落的眼神在幾個人之間來回遊移,教養良好又冰雪聰明的她很快就進入角色,伸手挽過厲天禹的手肘,笑容得體,“喬先生,久仰,我剛剛回國,都沒來得及拜訪您,聽我父親說,喬氏現在可是香港數一數二的上市公司哦。”
“莊小姐過獎了,哪裡能和天禹的盛世相比,哦,你們還有事吧,就不打擾了,蘇小姐……”喬洛樊眼眸一轉,看向後面的蘇晨,走過來,笑着說,“等久了吧,一會兒你想吃什麼,算是我遲到的補償好了。”
蘇晨這才從怔鬆中回神,看着眼前那對親密男女互挽的手,心中刺痛襲來,臉上卻依然微笑,“沒關係,你也沒來很久,我也剛剛到了一會兒……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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