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同樣怔怔的愣在那裡,坐進來沒有多久,剛吃到一半的面,一擡頭,就看見了他,這樣的畫面,似乎有些可笑,她和他,就像隔着地球的兩端,誰也無法跨越過去。
蘇晨的心一陣酸楚,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身邊的老闆奇怪的問着她,“爲什麼不吃了呢?”
看着窗外面的男人,蘇晨淡淡說了句,“我忽然想起還有事,下次再來,謝謝您的招待。”
老闆看了看她碗中的面,又順着她的眼光看向外面的厲天禹,遲疑說了句,“外面的那位先生,你認識嗎?他好像一直在看你。”
蘇晨頓了頓,“不認識。”
木然起身,對男人視若無睹的走開。
厲天禹的腳步在這一刻,像是被釘住了一樣,看着她的背影,一步也移不開。
直到看着她走進轉角的路口,看不見她的身影,他纔像是反應過來一樣,拔腿追了上去。
只是,再追上去,卻已看不見她,十字路口,人來車往,卻沒有一道和她相似的身影。
周圍一切彷彿都成了幻影,厲天禹呼吸急促,捏着戒指的手越發的緊。
突然就對着夜空大喊一聲,“蘇晨……”
但回答他的依然是周遭吵雜的環境。
沉默了幾秒鐘,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聲,伴隨着人們驚叫連連,厲天禹心中一緊,大腦停頓了零點零一秒,下一秒,像箭一樣奔跑到了前方車禍現場,大手撥開人羣,一步衝過去,“蘇晨!”
只是……
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人,卻不是他心牽繫的人,那一刻,他是慶幸的,非常非常慶幸。
伴隨着這種慶幸,他又陷入莫名的失落中,失落的是,她去了哪……
救護車來了又走,人羣聚了又散。
又恢復了原本的平靜,而後,他看見了一雙熟悉的同樣擔憂急促的眼神中,不是她還能是誰?
“厲天禹……”
幾乎有種狼狽的落荒而逃,只是,她才跑出去一步,手臂就被男人倏然扣住,下一秒,就被攬進一堵堅實的胸膛中,緊緊的,緊到難以呼吸。
“不準走!”
隨着這個擁抱一道落下來的,還有男人霸道的話語,蘇晨的大腦陷入五秒的空白。
在這五秒中,她的思緒飛轉,所有這一年來的畫面像一個播放器,不斷快進,重播。
也在這五秒中的時間,她被他拉着一路帶到了路邊的安全區,接着,就感覺到男人捧起了她的臉,熟悉熱烈的吻隨之而來,覆蓋住了她的脣,幾乎是急切的,渴望的,他那樣瘋狂的襲捲着她的所有甜美,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中,那樣的深刻。
這個吻,來的驚天動地,更顛覆了蘇晨所有的理智,身體被軟化,靈魂被帶走,任由他無止盡的予取予求沒有絲毫反抗的能力。
脣齒交纏間,蘇晨身體陣陣軟下來,幾乎要站不穩,直到身邊傳來刺耳的喇叭聲,她才從一點點的理智中回神,微微抗拒,“別……”“想我嗎?”
蘇晨身體一僵,像是被凍住了怎麼也緩不過來,一句‘想我嗎’就像一道定身魔咒將她震的沒有了輪迴之路。
委屈,無奈,堅強,統統在這一刻,輕易卸下。
“厲天禹,你怎麼能這樣,別人的人生,怎麼能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
女人近乎哽咽的聲音扯痛了男人的心臟,只是現在的他不能承諾任何,只能儘可能將傷害降低到最大程度。
“做我的女人……”
男人壓抑的嗓音再次震撼了沉浸在痛苦中的女人,他不會知道,這句話帶給她的傷害有多大。
蘇晨狠狠推開男人的身體,雙眼早已泛紅,聲音顫抖,“你的女人?厲天禹,你以爲現在的我們還可以嗎?原澤亦,厲向言,莊零落……哪一個,是我們可以忽視的?這種話,你又怎麼說的出口?你是清醒的嗎……你馬上要結婚了,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要我做你的牀伴?厲天禹,我不是你的發泄工具!”
最後那句話幾乎是吼着出來的,說完便掉頭要走,可才走出去沒幾步,就被男人再度扣住,陰沉的語氣隨之而來,“那你告訴我,你拒絕的理由是什麼?”
蘇晨整個人一愣,不明白他所指何意。
“盛明凱嗎?你想和他重新開始?是這樣?呵……難怪,難怪說,最近他總是出現在你身邊,他的溫柔,多情,體貼,又讓你回到從前的感覺了?是不是,你開始心動了,你發現,其實你心裡最愛的人是他?所以迫不及待要離開我,正好趁着我訂婚這個藉口?我有沒有不止一次和你說過,對於盛明凱這樣的人,我要踩死他如同踩死一隻螞蟻那樣簡單?”
蘇晨不敢置信的瞪着他,她不知道爲什麼,每一次和他見面就要這樣歇斯底里的爭吵,可這些又關盛明凱什麼事?
“厲天禹,我們之間能不能不要扯上其他人?這和明凱沒有一點關係,你這人爲什麼總是這麼主觀,這麼自私,明明是你的錯,卻硬要把錯扣在別人身上,這樣的你真的很讓人討厭,如果一定要在你和他之間選擇,我真的寧願選擇盛明凱!”
時間,靜止了一分鐘。
接着,一陣嘲諷的笑聲從男人深喉溢出來,看着蘇晨的眼睛,沉沉說道,“看來,這纔是你的真心話?”
不知爲何,蘇晨看着這個人,想起了在江南家鄉的那段日子,想起離開的那天,他對着姨夫路海親口保證的那句話,他說,我會好好照顧她。
說這句話的人,真的是他嗎?
原來,只要從未相信過,說再多也是多餘,他和她,就是如此。
言不由衷的,她回了句,“是。”
厲天禹的雙手捏着她的雙肩,攥的很緊很緊,儘管那麼痛,可是蘇晨沒有吭哪怕一聲。
就在彼此都僵持不下的時候,側前方忽然亮起一道刺目的車頭燈,光線照的黑完中的兩人都有些短暫的不適應,先回神的是厲天禹,眯眼看過去,車裡的人正好走下來,三步並做兩步走過來,伸手一拉,就將蘇晨拉到了身邊。
“厲天禹,我請你從今天開始不要再糾纏蘇晨!”
對於盛明凱的出現,蘇晨一臉的意外,“明凱?”
厲天禹看着這一幕,只覺得諷刺,雙手插在了褲袋中,一派冷笑,“看來這叫做風水輪流轉,如今的運勢,轉到了盛主編你這裡,對蘇晨,你的自信,還真是滿啊。”
盛明凱沉着臉,“不管我和蘇晨是什麼關係,現在的你,已經沒有資格管這些,我早跟你說過,最好不要傷害她,否則……”
“否則?”厲天禹冷冷的接下他的話,先聲奪人,“你最好不要惹怒我,否則,吃不了兜着走的人,到時候就是你。”
蘇晨一聽這話急了,忙拉過盛明凱,“你不要在這裡攪局了,我拜託你趕快走,我的事不用你管,盛明凱,你走啊!”
盛明凱當然不同意,拉過蘇晨的手說,“你和我一起走。”
啪、啪、啪!
沉悶的掌聲緩緩在他們耳邊響起,厲天禹看着這幕光景,心底眼底的冷意更深了,“你們誰也不用走,我走。”轉眼又對着蘇晨說,“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跟我走還是跟他?”
“厲天禹你這是什麼意思?威脅嗎!”盛明凱激動的吼道。
對於盛明凱激動的情緒,厲天禹則漠視,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蘇晨,似乎在等着一個很重要的決定。
蘇晨眼神閃爍,看似平靜,其實心裡早就翻飛了,可她還是堅定的說了句,“對不起,我做不到。”
她是真的做不到和另一個女人分享他,更做不到眼睜睜看着他和另一個女人步入紅毯,而她只是他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她要的是堂堂正正的在一起,哪怕,她明白這是癡心妄想,原本,她和他在原澤亦離開的那一刻就註定了要結束的。
厲天禹輕輕哼笑出聲,那笑,帶着一點嘲諷,帶着一點淡淡的失落。
“好,我知道了,希望你的選擇是正確的,不會爲以後後悔。”厲天禹低低說完後再次深深看了眼盛明凱便轉身離開了現場。
蘇晨怔怔的站在原地,直至他徹底消失在她眼底。
“走吧,我送你回去。”身邊,響起盛明凱的聲音。
蘇晨這纔回神,語氣淡淡的,“不用了,我自己回去,謝謝你……”
“蘇晨……”盛明凱陡然叫住轉身要走的女人,看着她的背影輕聲嘆着氣,“難道……你和我之間,就只剩下謝謝可以說的嗎?你知道我要的不是這句話,在你心裡,就只有厲天禹嗎?可是他,快要結婚了。”
蘇晨美眸微斂,心刺痛着,猶豫了好半晌纔開口,語氣中有着衆多的無奈和疲憊,“明凱,我希望你清楚的是,就算我們之間沒有厲天禹,也不可能了,我覺得,我們現在更適合做朋友。”
“可如果我不想做朋友呢?”
盛明凱上前突兀的抱住她,嗓音裡似乎有着這五年來壓抑的痛楚,“蘇晨,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這一次,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你,哪怕我只是你療傷的替代品,只要你開心,我什麼都願意爲你做,蘇晨……忘了他吧。”
被男人緊緊擁在懷中的蘇晨,似乎是麻木了,這個懷抱,曾經是她眷戀的,可經過了五年,一切誤會都已過去,就如同她對他的感情,也一併過去了,再也找不回當初的感覺,有些人有些事不是勉強就能在一起,就像現在的她對厲天禹,所有人都不看好這段感情,所有人都對她說忘了他,可真正坐起來的時候,卻是那麼難,那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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