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昏暗的房間裡,一聲巨響,很快,被扔在地上的那部手機掙扎地亮了一下,很快就沒有了聲息。
瑟縮在被子裡的林以彤渾身顫慄了一下,驚恐地看着眼前這個滿面怒氣的男人。
林傾易發怒的樣子,她見過很多次。
但好像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失控到連手機都直接摔出去。
剛剛那個電話到底是誰打來的?
他明明一句話都沒有說,只不過是靜靜聽着,竟然也會有這麼大的火氣。
可是沒想到,那不摔碎的手機,並沒能把他的怒火宣泄完畢。
下一刻,林傾易已經欺身上來,惡狠狠的壓住她,粗糲的大掌緊緊握住了她細弱的肩頭。
“傾……傾易哥。”
林以彤害怕的叫出聲,肩上的疼痛,讓她的眉頭也緊緊地擰了起來。
可她這幅逆來順受,就像小白兔一樣驚慌的脆弱模樣,卻讓林傾易眼裡的怒火漸漸變成另外一番模樣。
他咬着牙,晦暗的眼神把她的脆弱,她的顫抖,盡收眼底。
下腹也不可控制地緊繃起來。
“你在君蔚然面前,是不是一直裝成這幅樣子,所以,才勾得他如此心癢難忍,緊跟在你身後不放?竟然還特意打電話給蘭姨追問你的下落,”
說起這些,他手上的力道也更大了一些,眼神更像是快要把她吞噬其中。
“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你的手段,比你那個狐狸精媽媽還高明,起碼他沒有妄想勾搭那個人的兄弟。”
他口中的那個人,當然是自己的父親。
只是現在的他卻不肯再親口叫出那個尊稱。
當年的事情,他從來都沒有想過原諒,眼前的這個女人,他也更不可能放手!
就算是他曾經最好的兄弟,也不能把她從他手中帶走。
“紅顏禍水,這句話真的沒錯。我跟蔚然二十幾年的交情,就這樣毀在你手裡,怎麼樣?看我們兄弟鬩牆,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林傾易的眼底含着濃濃的冷漠。
林以彤的心幾乎快要被他這種眼神刺穿。
她無措地搖搖頭,嘴裡已經說不出任何辯解的話,因爲她知道,就算是辯解,林傾易也不可能相信。
果然,她的搖頭否認在林傾易看來,根本不具任何作用。
他的臉緩緩欺近,聲音彷彿來自地獄:“這輩子,你都別想再見到他。”
他不會給這個女人背叛自己的機會。
“傾易哥,我是個人,不是物品,你不能就這樣限制我的自由。”
就連林以彤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有勇氣說出這些話。
果然,這種大逆不道的話讓林傾易的眼神變得更加恐怖起來。
“自由?你還敢跟我談自由,我給你的自由,就是讓你去坐黑船,然後被人強姦賣到外國去做妓女嗎?君蔚然根本保護不了你!不要以爲搭上他,你就可以脫離我的掌控!永遠別妄想!”
他說完這些話,林以彤眼中一直隱忍的淚水已經落下許多。
她終於還是控制不住哭了出來。
而她臉上蜿蜒的晶瑩淚水,不知道是觸動了他心底什麼開關,讓他像被火燙到了似的,手上的力道頓時鬆了大半。
而這種鬆懈,似乎也成了林以彤心底委屈的開關,不過片刻,她的眼淚就像噴涌的泉水,源源不斷地流了出來。
哭成這個樣子,就算林傾易胃口再好,也不可能吃得下去。
他不由地低咒一聲,放開對她的鉗制,人也翻身下了牀。
他冷哼一聲,眼神裡除了怒火之外,還帶着幾分輕蔑:“這招你也只能用來對付君蔚然,不要妄想對我裝可憐。”
說完,他輕蔑的眼神又往牀上掃了一眼,才低沉地拋下一句:“倒胃口。”
林以彤緊緊的抱着胸前的被子,淚水流了一臉,可始終倔強的不肯哭出聲。
她跟君蔚然之間本來就是清清白白的,卻被林傾易說的如此不堪。
她自己是無所謂,因爲在林傾易面前,她從來就是一個如此不堪的人。
可是,她卻不想連累君蔚然。
君蔚然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能儘快報答,心裡已經很過意不去,如果再連累他成爲一個背棄朋友的小人,她真不知道如何去彌補。
林傾易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眼神複雜地看了她一眼,終於摔門而去。
砰——
又是一聲巨響,可是林以彤的心上,已經再掀不起半點波瀾。
昨晚,在那個最危險的時刻,她心裡想着的人,只有林傾易自己。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只要一面,哪怕只讓她再看他一眼也好,她不想就那樣孤零零地死在那個地方。
她想最後看見的,是林傾易的臉。
儘管那張臉似乎從來都沒有對她和顏悅色過。
而現在,那個願望真的實現了,她不僅再次看見了他,甚至,連昨晚的危險也已經一去不復返。
但爲什麼?她的心還是這麼痛呢?
如果昨天真的死去,對她來說,是不是纔是一個完美的結局?
起碼,她不用再做被他恨着那個人。
只是不知道,如果她真的死了,林傾易會不會有那麼一點點的悵然,還是……
會覺得痛快?
不管怎麼樣,沒有了他,大概離開纔是真正的解脫,纔會忘掉從前的種種,忘掉他曾經恨的那些人,不管是她,還是他們的父母。
林以彤閉了閉眼,又有兩串淚珠從眼角蜿蜒而下。
而下一刻,林以彤的胸口卻翻涌出一陣難以壓抑的噁心。
她慌忙坐起身來,對着牀邊嘔了一陣,可是她自從醒來,還沒吃過什麼東西,就算是想吐,也吐不出來,只能乾嘔。
心裡的酸澀與生理的難受,折磨得她臉色一片蒼白,終於還是忍不住,把臉埋在枕頭上,嗚咽着哭出了聲。
爲什麼?爲什麼當年媽媽走的時候,不把她一同帶走?
這樣,她就不用做那個承受所有痛恨的人。
她真的,好苦啊!
林傾易本在生氣,蘇知薇的電話打了過來,無非是詢問他爲什麼沒去看她之類的。
正巧他對林以彤也有了怒意,便應可了她的邀請,丟下一點東西都沒吃的林以彤去了醫院。
在開車的時候,他甚至憤憤的想。
他管那麼多做什麼?
那個女人自己要找死,就讓她自己找好了,自己心悶個什麼勁?
可他也無法忽視胸中的怒氣。
她居然想要逃走!該死的女人!
林傾易狠狠的捶打了一下方向盤,賭氣的說道,“我林傾易管你去死!”
腳下的油門一踩到底,瘋一般的往醫院趕去。
秦悅見到林傾易來,心中懸着的大石才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