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很黑,路燈很暗,街上一個人都沒有,就只有她和被路燈拉長的影子,肖唯其實膽小的很,晚上都是早早的回家不敢在外面耽擱。
可現在她必須一個人出去,只要想到北堂御,就沒那麼害怕了吧,她在心底暗暗給自己加油着。
這個時間點車子已經很少了,她沿着大街走了很久才攔到一輛車,司機原本都要下班回家不打算載她,她求了好久人家才答應她送她過去,不過人家也只肯送到山腳下,因爲上山再下山要花很多時間。
肖唯無法,只能這樣,到了山腳下她就被放了下來,看着前面長長的山道和忽明忽暗的路燈,她腦子裡亂哄哄的,卻清晰的想起上次李斯時嚇唬她說這山上有狼。
有狼……
肖唯狠狠嚥了一下口水,應該不會吧,而且狼也不是很可怕對不對,只要想着北堂御就沒什麼東西能夠阻擋她前進的腳步。
打定主意之後肖唯擡步往山上走去,每走一步她就默唸一句北堂御的名字,一路上她都假裝北堂御就在身邊陪着自己,和他說着埋在心裡許久從未表露過的話。
“北堂御你知道嗎?你就是個混蛋,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嘖嘖,一雙眼睛長在頭頂上,不就是金酋的總裁嗎,有什麼好牛逼的,牛逼給誰看啊?”
“還有那一晚,那一晚真是太混亂了,那一晚之前我真的沒想過要和你扯上什麼關係,因爲你這人仗着自己有點小帥所以很花心,我最討厭花心的男人了。”
“不過有件事得謝謝你,謝謝你幫我教訓了肖雪兒,雖然看別人笑話有點不厚道不過我是真的很開心,所以有時候想想你這人還是有有點的,不過也就是那次讓我欠了你一大筆錢,現在連個零頭都沒還完,所以北堂御你千萬別有事也千萬別死,要不然你就虧大了。”
“啊啊啊,北堂御你個大混蛋,爲什麼要買山頂上的房子啊,爲什麼要跳下來救我啊,雖然我從來沒說過,可是我一直都記在心裡,從來沒有一個人,從來沒有一個人把我看得比他的生命還要重要,你這樣還讓我怎麼恨你,我怎麼恨得起來?北堂御你到底在想些什麼?”
“哎呀,累死我了,不過看在你費心幫我準備了蛋糕的份上我就原諒你了吧,我好像看到你家的房子了,再努力努力努力!”
“不過,你和林婕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你爲什麼那麼關心她,還有你過生日那天,爲什麼不來爲什麼不來!跑去和林婕溫存了吧,你以爲我真的不生氣嗎?我氣死了!快氣炸了!”
“還有林婕說你要和她結婚了,是真的嗎?混蛋,你敢結婚試試!我有了你的孩子,你不知道吧?知道我爲什麼不告訴你嗎?我怕你是真的要和林婕結婚,那到時候我算什麼呢,孩子又算什麼呢?”
“還有,你送我的玉佩碎了怎麼辦,所以你可千萬不能有事,不然你就虧大了!”
望着眼前高大的門肖唯疲憊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微笑:“該死的李斯時,根本沒有狼好不好!”
她靠在門上稍稍休息了一下,等體力迴歸之後開始狂按門鈴:“北堂御,快來開門,快開開門啊,北堂御!”
門內毫無動靜,肖唯不禁暗想難道是睡着了?
不對啊,她上來的時候明明看到整棟別墅燈火通明,如果睡着了應該會關燈的吧?
越等越着急,肖唯頓了頓忽然反應過來,她掏出手機急忙撥打北堂御的電話,一個怎麼也打不通,另一個打了也沒人接,他家座機號碼多少來着?汗,完全不記得了。
這個季節晝夜溫差很大,加上又是山頂更是冷風陣陣,肖唯因爲爬山出了一身汗,現在那些汗被風一吹就直冒涼氣,她不禁打了個冷戰。
可這些她都管不了,她急的團團轉,恨不得自己化身成一陣風飄進那屋子看一看北堂御到底怎麼樣了。
她一邊使勁拍着大門一邊繼續不停的撥打電話希望北堂御能夠聽見。
此刻的北堂御正泡在浴缸裡,身上的衣服也沒脫就那樣**的黏在身上,頭頂的花灑不斷的往下淋着冷水,可北堂御像是感覺不到似的,自顧自的喝着紅酒,只有酒才能讓他忘記心口那一陣陣的痛,也只有酒才能讓他暫時忘記肖唯。
人都有脆弱的時候,特別是在這樣寂靜無人的夜晚,嘩啦啦的水聲在浴室響起,卻更顯得這棟房子無比寂寞,沒有一點人氣。
住着最好的房子,喝着最昂貴的紅酒,可這些又有什麼意義呢,你最愛的人不在你身邊,這和住大街上有什麼區別,你還是一個人,你還是那麼的孤獨。
他記不清自己到底喝了多少酒,只知道喝完一瓶還有下一瓶,就像他此刻的寂寞,怎麼都喝不完。
肖唯……
他閉上眼睛靠在浴缸邊緣上,眼前浮現的全是肖唯的樣子,肖唯根本不想見他,他已經失去了像她表達心意的機會,肖唯不會再原諒他了。
忽然,他好像聽到了肖唯的聲音,她在喊他,她在喊北堂御。
他猛地從浴缸裡坐起,豎起耳朵仔細聽着周圍的動靜,可是除了水聲便再沒其他了。
肯定是他喝醉了,所以出現了幻覺,肖唯怎麼會到這裡來呢,不要再做夢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然後繼續躺回浴缸,手卻下意識的關掉了花灑的開關。
然後他清晰的聽到了一聲:北堂御。
是肖唯的聲音!
他猛地起身往外衝去,期間還因爲浴室地板太滑差點摔到,額頭在門框上狠狠撞了一下,不過他根本管不了那麼多,只想去見肖唯。
肖唯凍的直哆嗦,臉色又青又白,捶門的力氣小了很多,她的嗓子也微微有些暗啞:“北堂御,你這個混蛋,快來開門啊,我要被凍死了!”
“北堂御……快開門,再不開門我就走了。”
“……我真走了啊!”
“小唯別走!”門突然被拉開,然後北堂御就那樣**的出現在了肖唯的面前。
肖唯本來只是說着玩兒的,門突然被拉開她還嚇了一跳,看到北堂御渾身溼透頭髮上水還在不斷的往下滴又光着腳的狼狽的樣子更是呆愣在門口,天啊,這還是那個出門透口氣也要打扮的人五人六的北堂御嗎?
“小唯,真的是你?”北堂御滿臉的不敢置信,他猛地上前把肖唯抱在了懷裡,切切實實的感受到她的體溫之後他纔敢相信這都是真的,他激動的抱着她有些語無倫次的說到,“是你嗎,小唯,真的是你?”
“……你……你沒事吧?”肖唯擡了擡手臂,可是北堂御把她抱得太緊她無法做出別的動作,只能乖乖讓他抱着。
“我沒事,只要你肯見我,讓我現在去死我也願意了。”北堂御緊緊的抱住肖唯,根本不願意放手,彷彿一放手她就又會離開,“小唯,你真的來找我了?我該不會是在做夢吧?還是說我喝多了,產生了幻覺?”
他一說肖唯這才發現他竟然滿身酒氣,薰的她差點吐出來。
她嫌棄的動了動身子:“你先放開我讓我進去好不好?這裡好冷。”
“好。”北堂御臉色緋紅兩隻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肖唯。
肖唯挑眉:“讓我進去啊。”“好。”北堂御身子動了動,半抱半拖的讓肖唯進了屋。
“不是,你應該先放開我纔對。”肖唯擡眼看了看北堂御,卻對上一雙分外明亮的雙眼,刺的她心頭一跳。
“不放。”北堂御孩子氣的搖搖頭,“放了你又會不見了。”
“……不會的,”肖唯狐疑的目光在北堂御臉上轉了一圈,“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啊,醉了嗎這是?啊,你這額頭是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大一個包?啊啊啊,怎麼還有這麼長一道傷口,北堂御,你不想要命了是不是?”
看到北堂御額頭上的傷口肖唯是又氣又着急,她小心翼翼的伸手碰了碰那個包卻發現他額頭燙的可以烙煎餅了,頓時又氣得忍不住咆哮:“你發燒了知不知道?這樣燒下去可能會沒命的!”
北堂御傻乎乎的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因爲醉了還是因爲燒傻了。
肖唯無語:“這麼燙你還洗冷水澡?北堂御你有沒有一點生活常識啊?算了算了,你先鬆開我然後我們去醫院好不好?”
北堂御眨了眨滿是紅血絲的眼睛:“不好,不能鬆開。”
肖唯捏緊了拳頭:“我不走,你先把溼衣服換掉好不好?穿着溼衣服病情會加重的。乖,聽話!”
北堂御搖了搖頭,態度很堅決。
肖唯咬了咬牙拳頭纔沒有殘暴的落到北堂御身上:“那你到底想怎樣,我很冷,很冷你知道嗎?”
北堂御緩緩的眨了眨眼,長的女人都會嫉妒的眼睫毛在眼底留下一片濃重的陰影,唯一清晰的就是肖唯的身影,因爲醉酒和發燒他的意志其實已經開始模糊了,可仍記得要聽肖唯的話,所以他開口說到:“那,你幫我換!”
肖唯因爲忍耐而有些扭曲的表情頓時僵住,她滿臉狐疑的打量了一下北堂御:“其實你沒喝醉吧?你在裝傻對不對?”
北堂御只知道傻笑,不回答也不鬆手。
肖唯權衡了一下,覺得這麼僵持下去也不是回事所以只好妥協:“那好吧,不過我不是因爲擔心你啊,我是怕自己被你傳染上感冒了,那個,我們去你房間吧。”
北堂御的眼睛頓時亮了一下,抱着肖唯就往樓上跑。
肖唯心頭跳了一下:“你……你不要想太多啊,我只是幫你換外面的衣服,裡面的還是你要換自己換。”
在她說話的功夫北堂御已經利落的踹門把她扔在牀上在轉身吧嗒一聲把臥室的門反鎖了,然後大步走向肖唯。
“……”肖唯往後縮了縮,“你……你想幹嘛?”
看着北堂御眼底的熱切肖唯忍不住一陣臉紅,哎呀真是的,她幹嘛要來他的臥室啊,這麼曖昧的地方也難免他會想歪。
北堂御傾身上前猛地將她壓在了身下,雙眼牢牢的盯着肖唯,因爲醉酒他的聲音有些粗噶,可是聽起來卻分外的有磁性,他緋紅的薄脣微掀,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白皙的耳根處:“幫我,脫衣服。”
肖唯眼神閃了閃,她有點不敢看他的眼睛:“這……這樣真的好嗎?”
北堂御滾燙的脣若即若離的懸在她的脣瓣上:“當然,快,我等不及了。”
因爲發燒,北堂御白皙的臉頰透出絲絲緋紅,又因爲醉酒,他的眼神迷離,看起來相當迷人,還有那緋紅的薄脣,性感的想讓人張口狠狠含進嘴裡,頎長的身軀就那樣懸宕在她身上,讓她能夠清晰的感受到他的體溫和心跳聲。
肖唯覺得自己的呼吸好像越來越困難,她在心裡忍不住狠狠罵了一句:靠,真是個妖孽。
肖唯咬了咬脣:“既然你這麼強烈要求,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北堂御點了點頭,然後等着肖唯給他脫衣服。
望着北堂御俊逸的面容肖唯的手抖了抖,她嚥了咽口水鼓足勇氣之後才擡手開始解北堂御襯衫上的扣子。
解開第一顆釦子的時候他的脖子露了出來,肖唯的手指一不小心接觸到了他溫潤的肌膚,然後肖唯發現北堂御的喉結動了動,肖唯心中暗笑一聲。解開第二顆釦子的時候他的鎖骨露了出來,這次輪到肖唯偷偷咽口水,而北堂御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第三顆釦子解開來的時候他的胸膛半露,隱約可以窺見下邊的肌肉,北堂御就是那種穿衣顯瘦**有肉的男人,身材好的沒話說,比那些肚腩大叔有看頭多了。再加上這一張俊臉,難怪會迷死無數無知少女。
第四顆釦子解開的時候他的胸肌已經盡數出現在了肖唯面前,肖唯猛地翻身把北堂御壓着了身下,雙眼兇狠的盯着北堂御,語氣惡劣的咆哮到:“北堂御,你給我說清楚,胸前這些淤青是怎麼回事?你到底幹什麼去了,爲什麼會傷的這麼重?”
北堂御酒勁上頭,反應漸漸變得有些遲鈍了,他委屈的癟癟嘴,像個無辜的小孩:“小唯,我疼。”
“你這個笨蛋!”肖唯氣得跳腳,“快點,麻利的把溼衣服脫下來換上乾衣服我們去醫院。”
北堂御躺着不動,眼睛一眯一眯的好像隨時都要睡着。
肖唯無法,只能拋棄羞恥心厚着臉皮把北堂御的衣服褲子全扒了,雖然扒他內褲的時候手有那麼一點點的在發抖。
又從衣櫃裡扒拉出乾淨的衣服給他一一換上,扣扣子的時候看着他胸前那一大片的淤青,肖唯心如刀絞,手指抖的扣子扣了好幾次才扣上。
“真是的,怎麼會傷的這麼重?竟然還不去醫院,如果我今晚沒有來找你的話你是不是就打算把自己弄死在這別墅裡?”說着說着肖唯的眼淚不爭氣的吧嗒吧嗒掉了下來,看到那些傷的時候她渾身都在發冷,這個笨蛋,爲什麼這麼不愛惜自己,是故意要讓她心痛讓她難過嗎?
看見她的眼淚北堂御眼神閃了閃,滾燙的手指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水:“別哭,小唯,別哭。”
“混蛋!”肖唯氣得想打他卻又下不去手只能捶了一下旁邊的枕頭,她拿出毛巾擡起北堂御的腳幫他把腳上的水擦乾淨,給他換上乾燥暖和的襪子,“快點起來啦,撒嬌也沒用。”
北堂御輕笑一聲:“到底是誰在撒嬌啊?”
肖唯紅着眼氣惱的瞪了她一眼,北堂御又是笑。
他們兩個一個眼睛紅的像兔子一個鼻子紅的像胡蘿蔔,看起來也蠻登對的。
肖唯扶着北堂御往外走,心中又不禁暗暗嘀咕:“怎麼就知道傻笑,該不會是燒傻了吧?”
在門口換好鞋肖唯急切的往車庫走卻被北堂御一把拉住,肖唯疑惑的看着他,北堂御卻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披在肖唯的肩上,因爲高燒他的眼睛通紅,神智也開始迷糊,卻眼神堅定的看着肖唯:“外面冷,披上。”
他握着自己雙肩的手因爲高溫而有些滾燙,就算隔着幾層衣物依然能清晰的感受到來自他手心的溫度。
肖唯咬着脣看他,眼淚到底沒忍住又掉了下來,她猛地撲進他懷裡哽咽着罵到:“北堂御你絕對是個混蛋,你就是要把我惹哭纔開心對不對?”
北堂御原本就站的不怎麼穩,被她這麼一衝差點摔倒,不過想到抱着的是肖唯他又搖搖晃晃的站住了,嘴角溢出一抹滿足的笑容:“對,我是壞蛋,總是把小唯惹哭。”
“哼!”肖唯擦了擦眼淚,直起身子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看在你這麼誠懇的認錯的份上我就原諒你吧。”
兩個人相互攙扶着往車庫走去,可是在看到北堂御那輛被撞的凹下去半邊的車子的時候肖唯又震驚了:“這……這是怎麼回事?你家有隕石降落了嗎?”
北堂御靠在肖唯的肩上搖了搖頭:“一個壞女人撞的。”
“什麼?”肖唯給了他一個不敢置信的眼神,“你……你和別人撞車?所以這些傷也都是撞出來的?”
北堂御無力的點了點頭。
肖唯氣得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了:“好,北堂御你真是好樣的,出了車禍不但不去醫院還酗酒洗冷水澡,你嫌自己命不夠大是吧?現在我就把你送去醫院,等你好的差不多了老孃再來虐你,讓你玩個夠!”
肖唯選了一輛新車然後把北堂御塞進了副駕駛座,一路疾馳着往醫院駛去。
在路上的時候北堂御的高燒已經開始發作了,最明顯的症狀就是說胡話。
剛開始他只是嘮叨家裡的事,好像是他媽不喜歡他,然後喜歡***他爸也就跟着不喜歡他,那個家冰冷的像墳墓,唯一對他好的就是他舅舅,他舅舅教了他很多事,是他最親的親人。
肖唯點了點頭,對北堂御口中那個素未謀面的舅舅也不禁開始有了一絲好感和一絲好奇。
再後來北堂御又開始說他和林婕的事,對於林婕他說的最多的就是對不起,肖唯從他口中得知了他和林婕當初分手的原因,還有關於那五百萬支票的事,沒想到林婕竟然還有這種氣節啊,她都忍不住要刮目相看了。
不過北堂御後面說的一句話又將她剛剛產生的那麼一點點好感給粉碎成了渣渣,北堂御說,對不起,從前說過要永遠在一起,可是他現在不能娶她。
他說不能娶她,不能娶她,不能娶她啊!!!
意思就是北堂御沒有要和她結婚啊,所以那天她在餐廳說的話都是假的咯?
這個該死的女人,爲了在她和北堂御之間製造間隙竟然說這種謊話,可惡,她偏偏還信了,然後還強迫自己躲着北堂御,還生他的氣。
原來都是那個女人搞得鬼!肖唯雙手緊緊捏住方向盤,腦中已經使出十八般武藝把林婕給揍了個爹孃不識。
最後他又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關於自己的事,肖唯聽了聽,如果女主角不是自己的話她也很想拿起榔頭把這個傢伙敲暈然後扔出車外,因爲實在是太肉麻了!
“只要你幸福哪怕那幸福不是我親手給的我也覺得很幸福。”
肖唯忍不住吐槽,說這麼繞口你舌頭也不打結真是個人才。
“我有三個願望,第一個願望是今生今世和你在一起,第二個願望是來生來世和你在一起,第三個願望是永生永世和你在一起。”
肖唯不屑的翻了個白眼,就這一生一世我都累得夠嗆,你還想三生三世?
她這話明顯的口是心非,至少她承認了兩點,第一,她愛北堂御,第二,她今生今世是要和他糾纏在一起了,不是別的什麼人,只是他北堂御。
“比你漂亮的女人多的是,比你溫柔的女人也多的是,可我爲什麼就偏偏喜歡上了你?哪怕你對我橫眉冷目對我兇巴巴的,只要你在我身邊就會覺得很安心。”
是啊是啊,我對別人都很溫柔,可是對你好像總是很惡劣,我們經常吵架卻又怎麼都分不開,北堂御,你說這是爲什麼?
“你是不是生氣了?你肯定是因爲生氣了纔不理我的對不對?那你說你到底爲什麼生氣?”
“當然是……當然是因爲你和林婕啊,有沒有搞錯,竟然當着我的面曖昧,不對,就是揹着我也不能曖昧。”被他這白癡的問題嚇到,肖唯終於不再默默腹誹而是大聲說出了自己的不滿,不過因爲吃醋的痕跡太過明顯所以她的臉有一點點發燙,她輕咳一聲,“再讓我看見的話我可不會再忍了啊,畢竟你才送過我玉佩跟我表白不是?再和林婕吵架我也能挺直腰桿了,定情信物是不是?老孃也有!”
想到自己把玉佩拍在林婕面前然後林婕心如死灰自己牛逼哄哄的肖唯立刻得意的笑出了聲,不過在發覺這種行爲有點不厚道的時候,她笑的更大聲了。
我愛的男人也愛着我,得意一下,不行啊?
可北堂御好像沒聽見,他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偶爾夢囈出一句:“小唯,對不起。”
肖唯眨了眨眼,沒有做聲,許久才低啞着嗓子罵了一句:“白癡!”
本來肖唯的火氣在前往醫院的路上已經消的差不多了,等到了醫院醫生一檢查火氣又頓時騰騰騰的冒了起來。
胸腔遭受劇烈撞擊一根肋骨斷了正對着肺部周圍,再動作激烈一點的話就要戳破肺了,然後頭上的傷口沒有及時處理導致傷口感染髮炎所以又引起了高燒,再加上他還泡在冷水裡泡了那麼久,高燒快要變成肺炎了,偏偏這個白癡還酗酒,這對他的病情來講簡直就是雪上加霜。
如果再晚一點送過來的話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肖唯氣得呼吸不暢差點生生暈厥過去,她捂着肚子坐在醫院的長廊上拼命喘着氣,等氣順了一點兒之後就忍不住開罵:“北堂御你***……”
罵了半句又罵不下去了,只能認命的抱着肚子哭:“孩子,智商是硬傷啊,希望你長大後不要像你爹那麼二缺!”
住院是必須的,肖唯現在有了身孕,本來自己身上也帶着傷,加上大半夜的奔波了這麼久早就累的不行了,所以她只能打電話把李斯時給叫了過來。
聽說她從醫院跑了出去李斯時氣得說要揍她,不過在聽說北堂御車禍住院的時候又把想揍的對象換成了北堂御,他在電話那天氣哼哼的說你們兩個半斤八兩沒一個省心的。
肖唯難得的有些羞愧了,只能賠笑說下次可不敢這麼莽撞啦。
李斯時滿身寒氣的趕到了醫院,此刻外面正是更深露重,他只不過從停車場趕到二樓手術室外套就已經被打溼,身上涼意陣陣。他從樓梯口上來的時候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手術室門口白色長椅上的肖唯,走廊上空無一人,又寬又闊,顯得肖唯整個人分外的渺小,再加上她因爲冷而蜷縮着,怎麼看怎麼可憐。
李斯時匆匆的腳步不知爲何就慢了下來,淺綠色的眸子糾纏着那個可憐的身影,眸中思緒萬千,百般糾結。
他還是走到了她的面前,眼神涼涼的看着她。
感覺到有人過來,肖唯擡頭看了一眼,原本倦怠的神情立刻鮮活明亮起來,她欣喜的喊了一聲:“斯時,你來了。”
李斯時身子動了動,原本沒有溫度的眼神因爲她這一瞬間的表情變幻又暖了起來,他心中嘆息一聲,然後彷彿認命般的把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緊緊裹住她:“你怎麼在這裡等,不是說好讓你先去休息的嗎?”
是的,他認命了,認命肖唯喜歡的是北堂御,並且愛的那麼深。
肖唯捂着嘴打了一個哈欠,憂心忡忡的說到:“北堂御還在手術室,我……”
她不敢去休息,醫生把情況說的那麼嚴重,她怎麼睡得着呢?
“不休息?難道你想武松還沒站起來你又倒下去了嗎?”李斯時狠狠的把外套又緊了緊,生怕那不識趣的涼風冷到了肖唯。
知道他是真生氣了肖唯不敢再解釋,只討好的吸了吸鼻子:“斯時你的外套真暖和,有你的溫度呢。”
李斯時眼神閃了閃:“我也能給你溫暖嗎?”
肖唯沒聽清,疑惑的眨了眨眼:“你說什麼?”
李斯時搖了搖頭:“沒什麼。武松他進去多久了?”
“快一個小時了。”肖唯的表情又凝重了起來,然後還把他酗酒淋雨的事給說了一遍,“要不是我去找他說不定就出事了,醫生都說很兇險呢。”
看着她因爲擔憂而緊緊蹙起的眉頭,李斯時的雙拳不自覺的握緊,卻雲淡風輕的問了一句:“這麼晚了你怎麼突然從醫院跑到武松家裡去了?”
“啊?”肖唯呆了一呆,“其實我不是從醫院到他家去的,我是先回了自己家然後纔去的他家。”
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肖唯突然叫了一句然後說到:“你這個騙子,山上根本沒有狼好不好?我今天從山腳下沿着馬路一路小跑到北堂御家根本沒有碰到狼啊,害我一路都提心吊膽的,就怕突然衝出來一個什麼奇怪的東西。”
李斯時眼神怪異的看着肖唯:“你是說你從山腳下一路跑上去的?”
“是啊,因爲那個司機大哥不肯上山所以我只好……”察覺到李斯時眼神似乎不善,肖唯訕訕的閉了嘴,摸了摸鼻尖之後她又畫蛇添足的解釋到,“其實也沒有一路小跑啊,大部分是走過去的……”
“夠了!”李斯時突然面色陰沉的打斷了肖唯的話。
肖唯駭了一跳,她不知道哪句話惹到了李斯時竟然讓他這個好脾氣先生髮了火,她有點冷冷的看着他縮在角落裡不敢再說話。
察覺到自己的態度有些過火,李斯時想扯出一個笑來緩解一下氣氛,可是表情太過僵硬怎麼都笑不出來來,他乾脆猛地起身在手術室門口轉起了圈圈,表情很是煩躁。
雖然處於暴怒邊緣的李斯時看起來很可怕,可肖唯還是忍不住關切的問到:“你怎麼了?”
看着肖唯小心翼翼的和自己說話的樣子,李斯時的態度也忍不住軟了下來,他頓了頓然後說到:“沒事,就是有點擔心武松。”
話音剛落手術燈就滅了,這說明手術結束。
肖唯和李斯時急忙站到一旁等待北堂御被推出來。
不一會兒醫生出來了,告訴他們手術很成功,接下來只要好好休息和調養就成。
肖唯懸着的心終於鬆了下來,李斯時的表情也緩和了許多。
北堂御慢慢清醒過來的時候感覺全身像被泡在水裡一般難受,更讓他無力的是胸口好像被人開了個大洞,血噗嗤噗嗤的往外噴着。
他難受的皺了皺眉,忽然感覺一陣涼風從身上吹過,然後一個人朝他走了過來,那個人說:“北堂御快醒來,你再不醒來我可見走了啊。”
是肖唯,竟然是肖唯。
他心中一驚連忙喊出了聲:“小唯,別走!”
伸出去的手被人緊緊握在掌中,一道輕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好好,我不走。”
北堂御掙扎着睜開了眼睛,視線一時之間還有些朦朧,又眨了一下眼才慢慢清晰。
北堂御動了動,等身體慢慢恢復知覺之後他側過腦袋,第一個進入視線的就是肖唯的臉,她正滿眼溫柔的望着他。
我這不是在做夢吧?北堂御心中暗想,肖唯什麼時候對他這麼溫柔了?
見他一動不動的盯着自己,肖唯不免有些擔心,她湊近了一些更加溫柔的問到:“你怎麼了,是不是傷口疼?”
“小唯?”北堂御不確定的喊了一聲。
“我在呢,不信你摸摸。”肖唯拉着他的手貼在了自己臉上。
不遠處傳來一聲無比清晰的冷哼。
沉浸在喜悅中的北堂御和肖唯都忍不住轉過頭去,只見李斯時一手拿着刀一手拿着蘋果,森冷一笑之後尖刀一揮蘋果就被削去了半邊,北堂御和肖唯都震驚的看着他。
李斯時把那半顆蘋果狠狠的摁在了桌子上,冷冷的說了四個字:“重色輕友!”
北堂御和肖唯一頭霧水的對視了一眼,然後都在對方眼中發現了不解,所以他們乾脆不理他,自顧自的膩歪了起來。
“你渴不渴?要不要喝點水?”
北堂御低啞着嗓子在喉嚨裡低喊了兩聲:“我這是怎麼了?”
“你還好意思問?”李斯時不甘心就這樣被無視,他揮着水果刀擠到病牀邊開始找存在感,“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差點沒命了?要不是肖唯昨晚及時把你送到醫院來,你現在估計已經到了奈何橋頭正美滋滋的喝孟婆湯呢?”
肖唯略帶責怪的瞪了一眼李斯時:“說點吉利的行不行?”
一邊說着一邊還用棉籤沾着水幫北堂御潤潤脣:“醫生說你現在暫時不能喝水,忍一忍啊。”
“嘖嘖嘖,真是看不下去了!”李斯時立刻做出一副嫌棄的表情,然後氣氛的說,“噁心的我肚子都餓了,我先出去買點吃的。”
嘴脣沒那麼幹之後北堂御說起話來也比較順暢了,他兩隻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肖唯,跟哈巴狗見到紅燒肉似的:“你昨晚來找我了?那我不是在做夢?”
肖唯拉起他的手然後稍微用力的咬了一下他的小指:“怎麼樣,痛不痛?”
北堂御眯着眼睛,開心的說了一句:“痛,原來這都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啦,昨晚差點沒被你嚇死,你出了車禍怎麼也不說一聲,還自己躲到家裡,真是服了你了。你是什麼時候被那個壞女人撞的啊?”
“壞女人?你怎麼知道的?”北堂御微微有些詫異。
肖唯立刻得意的奸笑了一聲:“就是昨天送你來醫院的時候啊,你燒糊塗了不停的說着夢話,連幾歲尿牀的事都說了出來。”
北堂御表情一僵,頓覺倍感丟人。
他眼珠轉了轉岔開話題問到:“那你又怎麼到我家去了?是不是因爲擔心我?小唯,其實你心裡也是喜歡我的吧,要不然不會這麼擔心我。”
小唯老臉一紅,哎,心思居然就這麼輕易的被戳穿了不尷尬纔怪。
她有些不甘願的說到:“還不是因爲你那個破禮物,上面竟然有血,你知道看到那些血的時候我心裡怎麼想的嗎?我都快被嚇死了好不好?不過幸好我過去找你了,不然的話……”
肖唯的面色沉了一沉,她簡直不敢想象那可怕的後果,如果真的發生什麼意外的話,她這一輩子都會自責內疚吧。
北堂御晃了晃她的手,然後學着她的樣子在她小指上稍稍用力的咬了一口。
肖唯的神智被拉了回來,她瞪着北堂御說到:“你這人怎麼回事啊,恩將仇報是不是?”
北堂御咧嘴一樂:“你看這像不像某種儀式,我們之間就這樣建立了契約,從此以後再也不會分開。”
肖唯臉紅了紅,她結結巴巴的說到:“什麼契約啊,你……你別亂講啊。”
北堂御並不揭穿她,只是拉着她的手很認真很認真的說:“小唯,我們重新開始吧。”
肖唯一怔。
北堂御卻繼續說到:“之前我們有太多的誤解和不愉快,索性,現在那些東西都不重要了,也不能成爲阻擋我們的理由,所以,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望着他懇請的目光,肖唯沒有辦法拒絕,特別是在那一雙清亮的眸子裡看見自己的身影之後她更沒辦法說不,還有被他用那樣深情的目光注視着的時候,她分明也感覺到了自己的心在瘋狂的跳動,於是,她微笑着點了點頭,眼睛裡依稀閃爍着幸福的淚光。
“你答應了?呵呵,咳咳……”北堂御一時激動又忍不住強烈的咳嗽了起來,肖唯急忙幫他順順氣,手卻被他一把握住貼在他的胸口處。
“如果不是身體情況不允許,我現在真想吻你。”他眼睛火熱的盯着她,彷彿要將她生生熔入自己的身體裡,再也不分開。
如果是以前,肖唯害羞肯定會目光躲閃,可是這次她不但沒有迴避,反倒直直的看進他的眼睛裡。
她微微擡起上身然後懸着他身體上方,目光堅定的說到:“那麼,換我來吻你。”
話音剛落,溫柔纏綿的吻已經落到了他略顯乾燥的脣上,因爲害羞她的睫毛飛快的抖動着,像是受驚的蝴蝶隨時都要飛走。
北堂御連忙伸手摁住她的後腦勺,讓她更加密切的貼近自己,同時也極其纏綿熱烈的回吻過去。
透過醫院病房上的玻璃窗戶看着牀上親密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李斯時提着保溫桶的手不由的緊了緊,隨即露出一絲苦笑,他們兩個那麼相愛,任誰都是拆分不開也插足不進去的。
三個人的愛情只可能有兩種結果,一是三個人都不幸福,二是一個人痛苦另外兩個人幸福。這種局面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面對了,所以該怎麼選擇他心裡很清楚。
不過到底意難平。
可那兩個人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雖然心中覺得苦澀的可又不禁暗暗爲他們感到高興,就這樣吧,一直相愛到老,不離不棄,生死相依,就很好。
在病牀上躺了好幾天北堂御覺得自己的骨頭都快躺酥了,所以趁着今天天氣好他急忙讓肖唯用輪椅推着他到外面走走,吹吹風曬曬太陽。
走在他們前面的是一對老頭老太太,頭髮都白了,老太太扶着老頭兒在長長的林蔭小道上慢慢走着,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的說着一些家長裡短。
老頭兒也不知聽沒聽進去,只是一個勁兒的要將老太太手裡的東西接過去幫她拿着,老太太拗不過只好給他。
沒一會兒又假裝說要喝水然後從老頭手中的袋子裡拿出一個大大的保溫杯來,到了一杯水,一人喝了半杯,然後又提着保溫桶繼續走,她在偷偷幫老頭兒減輕負擔。
其實她的那些小心思老頭兒都看在眼裡,只是不戳穿她,讓她自個兒高興一會兒。
“我們以後也會這樣嗎?”肖唯問。
“嗯,肯定會。”北堂御幾乎秒回。
肖唯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眼神飄忽的往周圍看了看,故意很大聲的說:“喲呵,這裡風景不錯啊,可惜沒帶相機,不然就能拍一些照片了。”
知道她的小心思,北堂御同意沒有拆穿,他只是很溫柔的說到:“你不是帶手機了,手機也可以拍照。”
肖唯想了想:“也是,那我們來合照一張吧?”
她掏出手機蹲在北堂御身邊,兩顆黑乎乎的腦袋湊到了一起對着鏡頭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茄子!”
肖唯後來把這張照片洗了出來,工工整整的在後面寫了三個字:全家福。
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時間還在流淌,生活還在繼續。
這天北堂御正躺在牀上等着肖唯的愛心牌十全大補湯,結果卻接到了林婕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