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顏看到他的情緒不再那麼激動,心裡也稍微安定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麼害怕他,隨之說出來的話也跟着大膽起來,再一次試圖祈求他,得到他的諒解。“沈亦辰,對不起。我知道現在不管我說什麼,都沒有用了,但是現在我已經是您的弟弟沈亦儒的妻子了,我必須要對自己的丈夫忠誠,希望您能……”
根本不等安顏把話說完,沈亦辰擡手‘砰’地一聲,拳頭又落在了她的耳邊,這一次比上次的距離更近,拳頭甚至都是擦着她的臉頰落下的,而她也清楚地聽到了他拳頭落下時,帶起的一陣拳風!
安顏的心再一次的跳到了嗓子眼,對於這突如其來發生的情況。完全處於呆懵的狀態,孰不知,自己說的這一番試圖祈求他原諒的話,卻再一次激起了他更沉重的怒意!
“忠誠?”沈亦辰隱忍着幾近爆發邊緣的怒氣,咬牙切齒地伏在她的耳邊,從嘴裡擠出了這兩個字,然後突然大笑一聲又繼續說道,“你現在居然跟說我忠誠二字,你居然說你要對你的丈夫忠誠,前幾天還在我的牀上和我滾在一起的女人,現在居然跟我說要對她的丈夫忠誠,宋安顏你覺得你配說這兩個字嗎?”
這幾句話。沈亦辰說的帶着十分的嘲諷和百分的不屑,而聽到這些話的安顏,則是臉色煞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只能睜大了滿是痛苦和驚恐的眼神,雙目無神的看着他,淚珠順着臉頰大顆大顆的滾落了下來。
“怎麼不說話了?無力反駁了,還是你也認同我說的話了?”沈亦辰無視她的眼淚,繼續無情地打擊着她。
倍受打擊的安顏,此時就是有再我的話。也說不出來了,面對這樣的沈亦辰,讓她感到既害怕又陌生,她沒有想到前幾天把自己拐上他的牀只是一個圈套、一個計謀,她還以爲那只是兩個人的情不自禁!
原來直到現在這一刻,她才明白,那根本就只是她的一廂情願而已,更讓她接受不了的是,原來沈亦辰一直在利用她、設計她,爲的就是把她逼到現在這種兩難的地步!
她該怎麼辦,她能怎麼辦?安顏痛苦地搖了搖頭,她不知道自己現在還能怎麼辦,她已經是沈亦儒的妻子了,勢必要在沈家待下去。而住在這裡,就不可避免的會碰到沈亦辰,前任和現任、親兄弟倆,她的境況根本就不是‘尷尬’二字可以形容的!
安顏知道這是沈亦辰對她的懲罰,原來這纔是他讓自己嫁給他弟弟的真正目的,他就是要看着她時時刻刻地痛苦、時時刻刻地倍受身心的痛苦煎熬和鞭撻懲罰!
雖然沈亦辰看不到也聽不到安顏這些內心深處的痛苦掙扎,但是她搖頭的動作他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眉頭一挑,冷凜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不是?那你倒是說一兩句反駁的話來讓我聽聽,讓我也知道你這個人盡可夫的女人到底是怎麼想的,說不定你還覺得自己能把我們兄弟二人玩弄於股掌之間,而暗自高興、自認爲很了不起呢!”
聽着他越說越難聽的話,安顏只覺得周圍的空氣越來越冰,越來越冷,讓她不自覺地抱緊了自己的雙臂,而原來想反駁的話,此時卻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聲音般,再也發不出任何的聲音,只能邊哭着,邊不停地拼命搖着頭,做着最無力、無聲的反駁。
“好,你不說,那就讓我來問你一個問題吧。”沈亦辰看着她痛苦的表情,卻還是沒有一絲要放過她的意思,薄脣再一次伏在她的耳邊說道。
此時聽到了他的話的安顏,擡起了頭,帶着滿臉的淚痕,等着他接下來的問題,她以爲這會是他放過自己的轉機,會是讓自己能澄清這些、解除誤會的機會,但是接下來耳邊傳來的話,再一次證明了她到底錯的有多離譜!
沈亦辰薄脣一勾,又用着他那低低沉沉地好聽嗓音,伏在她的耳邊,卻是用着滿是輕佻地口氣,說了一句自她認識他以來,所聽到的最殘忍、最無情、最讓她難堪的一句話,他說,“不知道我和我弟弟,哪一個更能讓你得到滿足!”
說完,他隨即站直身子,一雙鷹眼陰戾地盯着她的臉,悠然自得地等着欣賞,她接下來的反應和表情,事實證明,果然沒有辜負他的期望,他看到了自己最想看到的表情!
而倚靠在牆上的安顏,在聽清楚他伏在她耳邊問的那一句話的時候,整個精神世界‘轟隆’一聲,就這麼崩塌了,大顆大顆的眼淚掉的更急更快了,她原來挺直的身軀,也像是失去意識般,慢慢向下滑去,整個人‘砰’地一聲跌落到了地上。
抱着自己雙臂的雙手更是無意識的緊了緊手臂,現在的她覺得好冷好冷,冷的她感覺自己快要死去了般,只想通過這種最原始的、在母親肚子裡就有的姿勢,緊緊地保護着自己,與外面世界所有的一切都隔絕開來,好像只要這樣,她就不會再受到任何痛苦和傷害一般!
此時的她,淚眼模糊的擡頭看了看沈亦辰,他好像又說了什麼,嘴巴一直不停地在動,可是她已經自動封閉了自己的聽覺,完全聽不到他的聲音了,因爲她根本不想聽到他的聲音,最後身心俱疲的她,慢慢地低下頭去,把額頭放到了自己的蜷起的膝蓋和橫在膝蓋的胳膊上,就這麼縮在牀和牆壁那個小小的角落裡,完全與外界隔絕了。
沈亦辰在看到她重重的跌坐到冰涼的地板上的時候,心臟還是控制不住地狠狠疼了一下,甚至胳膊差一點就沒有控制住,而伸出去想把她抱起來,不過,在最後就要觸及到她身體的緊後關頭,他還是硬生生的壓下了那股衝動,狠狠的撤回了自己已經伸到一半的手。
對於自己這不受控制的動作和心痛,他恨及了自己,嘴裡更是說出了一連串的傷害她的話,想以此來平復自己的心,告訴自己,說服自己,眼前的這個女人到底有多麼的可惡!她現在所表現出來的一切,只不過是她呈現出來的假象罷了,他早就領教過她演戲的本領了,不是嗎?
沈亦辰也不知道自己說了多久,總之蹲坐在角落裡的安顏一直都沒有擡起頭看他一眼,也沒有再說一個反駁的字,最後他終於說累了,一個人的獨角戲也沒有意思了,發泄似的把她剛纔整理好的那些衣服往地上一扔,大踏步的從上面踩過,然後離開了這個房間,走出去之後,還不忘重重的甩上了房門。
這一聲‘砰’地巨響,穿過了她封閉起來的耳膜,驚醒了她封閉起來的聽覺,她知道他走了,可是好像並沒有帶走他來時帶來的那些冰冷,她依舊冷地發抖,不停地顫抖着身體哆嗦了起來,於是她一動沒動,更是縮在那個小小的角落裡,抱緊了自己發涼的身體。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安顏終於擡起了一直趴在膝蓋上的頭,慢慢轉動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脖子,屋內早已不知道什麼時候黑了下來,而外面亮着的幾盞燈光提醒着她,外面的天早已經黑了。
就在這裡,外面傳來的敲門聲,緊接着張媽的聲音響了起來,“少奶奶,飯已經好了,您下來吃飯吧,老爺和太太剛剛打電話回來,說今天不回來吃了,讓您吃完飯早點休息,不用等他們。”
公公婆婆不在家吃,沈亦儒又還沒有回來,安顏自然而然的就以爲是,現在這個家裡就只有她和沈亦辰了,一想到沈亦辰,她就忍不住渾身害怕的顫抖了一下,直覺地排斥見到他,更排斥單獨和他在一起,不論是做什麼。
想到這裡,安顏清了清嗓子,用略帶鼻音的聲音跟外面的張媽說道,“張媽,我今天不舒服,飯就不吃了,直接休息了,你們不用管我了。”
張媽一聽她說不舒服,顯得有些着急起來,這老爺夫人才出去一下午,如果少奶奶生病了,這豈不是自己照顧的不好嗎?於是張媽趕緊問她是哪裡不舒服,作勢要打電話叫家庭醫生過來。
根本就沒有生病的安顏,當然是要趕緊阻止了,但一時之間又找不到合適而有力的理由,此時她微微一動身子,眼睛剛好看到旁邊,沈亦辰扔她衣服時而帶出來的衛生jin上,靈機一動,便以自己是非常時期,肚子不舒服爲由,把張媽給打發走了。
聽到張媽下樓的腳步聲,安顏不自覺得犯起一絲苦笑,從小到大從沒說過謊的她,現在居然在一天之內連說了兩次謊,而這還僅僅只是開始而已,不知道以後爲了能讓大家的日子都好過一點,她還要再說幾次謊!
想到以後的日子,安顏就去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然後伸手打開了牀頭櫃上的檯燈,一隻手放在地上,另一隻手撐着牀,慢慢地站了起來。
已經做了這萬全的準備,可是她還是低估了腿麻木的程度,一個不小心,又跌坐回了地上,而且這一次比上次更甚,狠狠地摔了一下屁股,疼痛瞬間襲遍全身,痛的她呲牙咧嘴地發出一聲‘嘶’地聲音。
這次安顏直接在地上坐了足足五分鐘,才又一手撐地,一手扶牀的,再一次嘗試着站了起來,費了好大的勁,站是站起來了,可是走路的姿勢卻不太雅觀,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秋天了,地上本就涼,又在地上坐了那麼長時間,原本只是心冷的她,現在連身體都冷的直髮抖,爲了預防感冒,她還是泡個熱水澡好一些。
進了浴室之後,放水、洗澡,原來半個小時就可以完成的工作,她卻因爲受傷的屁股,一瘸一拐的弄了足足一個小時才從浴室出來。
洗完澡閒來無事的她在這間沒有任何娛樂設備,甚至是連本書都沒有的房間裡,來回走動了兩圈,最後還是窩回牀上,拿出手機,瀏覽起了網頁。
雖然她現在已經辭職了,可是因爲之前在寶格麗亞工作時而得獎的那款作品,現在已經批量生產完畢,全部投入了市場,她要上網看一些消費者對她這一款作品的評價,順便瀏覽一下其他的獲獎作品,取長補短,爲下一次能設計出更好的作品而做準備。
沈亦辰那邊,其實安顏想做了,她以爲現在整個沈家就只有她和沈亦辰兩個人,所以纔不願意下樓吃飯的。其實沈亦辰早在從她房間離開之後,就直接驅車離開了,更沒有做任何一秒鐘的停留。役溝木技。
他今天特意取消了會議,推掉了應酬,就是要回來找安顏算賬,來給她難堪和不好受的,而現在他的目的達到了,在他離開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安顏痛苦的坐在地上,久久無法從那種痛苦中掙脫出來。
按理說他本該高興的,可是不知道爲什麼他心裡不但一絲高興和快感都沒有,更甚至是有些不舒服和一絲隱隱地痛,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爲什麼並沒有預想的那種報復得逞後的快感,他只知道自己胸中那股不舒服折磨着他,讓他不得不找個出口發泄出來。
而此時遍尋不見發泄出口的沈亦辰,便發動車子,一路飈車上了外環路,車子整整圍繞着b市的外圍轉了兩圈,可是卻依然沒讓他胸中的那股氣散發出來,最後在那股難受的勁頭的驅使下,他驅車來到了b市鬧市區的一個酒吧,下車、鎖車,然後大步流星的走了進去。
直到看到了那些酒,沈亦辰才覺得終於找到了那個發泄的出口,開始一杯一杯的往嘴裡灌酒,那股猛勁和狠勁,彷彿只有把這裡的酒全部灌進肚子裡,他才能夠好受一些、舒服一些,而不再受那些疼痛的折磨。
晚飯沒有吃,肚子裡本就沒有什麼東西,再加上他酒喝的太急,很快便醉倒在了酒吧的長廊吧檯上。因爲酒錢還沒結,這裡的酒吧自然不會放任他就這麼醉下去。於是,從他身上翻出他的手機,按下了數字‘一’鍵,快速撥號鍵,電話很快就撥了出去,屏幕上只顯示了一個‘顏’字。
打電話的酒吧服務生等了好久,直到鈴聲響的時間太長,對方手機直接傳來‘無人接聽’的提示音,他才掛斷電話,轉而按下了數字‘二’快速撥號鍵。
其實酒吧服務生打電話的時候,安顏已經洗完了澡,正躺在牀上瀏覽網頁,當看到手機屏幕上突然顯示出‘沈亦辰’的名字的時候,安顏竟本能的直接把手一甩,手機被扔的遠遠的,甚至都把手機後蓋和電池給摔了出來。
待她反應過來,下牀撿起手機,重新裝好電池和後蓋之後,怕沈亦辰再打電話過來,索性網頁也不瀏覽了,直接把手機關機,放進了牀頭櫃的抽屜裡。
酒吧,打電話的服務生手裡,按下‘二’號快速撥號鍵之後,電話很快通了,對方也很快接了起來,他把這邊在酒吧的情況,簡單的說明了一下之後,對方答應着,說馬上過來接人,然後直接就掛斷了電話。
果然,他人來的很快。不過才十分鐘的時候,韓黎就出現在了這間酒吧裡,付了酒錢之後,扛着醉的不醒人事的沈亦辰直接離開了。
他有沈亦辰公寓裡的鑰匙,所以直接開車把他送回了他的公寓,路上經過藥店時,順便買了醒酒藥。
到了他的公寓之後,韓黎把沈亦辰往沙發上一扔,然後拐進廚房去燒水,一會兒工夫便端着一杯溫水,拿出一粒醒酒藥,給沈亦辰灌了下去,然後就靜靜地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等着他家老大自己醒過來。
說實話,他跟着沈亦辰的時間也不短了,沈亦辰有什麼樣的酒量,他還是很清楚的,這麼多年他都沒見他喝醉過一次,而今天還真是讓他長見識了,先是莫名其妙的高興成那樣,然後又莫名其妙的發了一通脾氣,之後取消了所有的工作和行程,應該不會就僅僅是爲了去酒吧買醉吧?
在道上混的人,最忌諱的就是有弱點,之前一直英勇無比的老大,現在好像也有弱點了,而這個弱點若是被別人捉到,不管是對他還是對整個霹靂門,都將是一場巨大的災難,嚴重的話,甚至會毀了他們整個霹靂門!
雖然說他們老大現在有要解散霹靂門的想法,可是那也只不過還只是相不太成熟的想法,更何況解散和毀滅還有着千差地別的巨大差距呢!
說來這個醒酒藥還真是管用,也不過才半個小時的時間,之前還一副死豬模樣,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沈亦辰,這會兒居然開始扯開領帶,擡起手揉眼睛按太陽穴,看樣子應該馬上就醒過來了。
片刻之後,沈亦辰便吞嚥了一下乾渴的嗓子,扶着沙發邦,慢慢地坐了起來,眼角餘光在看到對面坐着的韓黎的時候,還着實吃了一驚,隨即開口問道,“韓黎,你怎麼在這裡?”
聽他這麼問,韓黎臉上一黑,對於他這種斷片兒式的記憶,他也沒有多計較,只淡淡的開口回了一句,“是我把你從酒吧裡扛回來的。”
經他這麼一提醒,沈亦辰好像想起來了一點,又按了幾下太陽穴的位置,起身去廚房倒了一杯水,邊喝着邊從廚房又走回了客廳,隨手把已經空了的杯子往茶几上一放,開口說道,“謝謝,我今天喝的有點多,斷片兒了。”
“是跟前大嫂有關嗎?”韓黎也不對他喝多的事多問什麼,而是直接問出了導致他這些反常行爲的最根本原因!
不過,韓黎在剛剛說完這句話之後,意識到了自己話裡的錯誤,隨即又改口問道,“哦,不對,應該是說是跟大嫂有關嗎,畢竟前大嫂和現大嫂是同一個人。”
韓黎想問的問題是問了出來,可是沈亦辰卻沒有要回答的意思,直接忽略他的提問,而毫不顧忌他把自己扛回來的情誼,直接下了逐客令,“你可以走了,趁我沒把你驅逐到美國或非洲去之前!”
這句話表面上看起來好像沒有什麼,可是其中暗含的意思韓黎和沈亦辰一樣明白,美國的合作案,非洲戰火連連的霹靂門分部,不管去這兩個地方的任何一個地方,要想回來,不被扒一層皮是根本不可能的!
聽到這句話,敢怒不敢言的韓黎,在憤恨地瞪了一眼沈亦辰之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趕緊擡屁股起身,一刻不敢停留的大步向外走去,生怕走晚了一步,自己就會被直接發配出去!
送走了韓黎之後,沈亦辰也沒有在公寓裡多做停留,而是直接去車庫取車,發動車子,向着老宅的方向開去。
白天的時候,跟安顏通電話,沈亦儒說了會晚點回去,而不是不回去,所以他還必須要回去才行。
當然這只是沈亦辰給自己那迫不及待想回去的心,找了一個自認爲很合理的藉口而已!這個時候,他根本就看不清自己內心深處的真正想法了,現在他整個人只是一味的跟着自己的大腦,做出最直接的反應,而內他的心只不過是用來爲他的行爲找各種自認爲合理的藉口而已!
想到下午自己被氣到失去理智,所做出的那些事,說出的那些話,對安顏造成的影響和傷害,他就開始後悔,後悔自己的衝動,這一後悔想要見到她的心情就更加迫切了,他記得她當時重重地跌坐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摔傷沒有……
顧不得餓的‘咕嚕咕嚕’直叫的肚子,他一路狂踩油門,連闖了三個紅燈,終於在半個小時內趕到了老宅。
來不及把車停到車庫,剛一進到院子裡,他就一個漂亮的甩尾,剎車,把車停到了主樓前,一個箭步跳下車,顧不得脫衣服換拖鞋、顧不得和他打招呼的張媽,便匆匆地向二樓安顏的房間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