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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幕後的真兇(五)

誰是幕後的真兇(五)

“雨丹姐……”雲嵐竭力想調和室內的低氣壓,但是夏雨丹閉上了眼睛,“我好累,想休息一下,你不用管我了。”

雲嵐看到夏雨丹的臉上一片麻木冰冷之色,哀莫大於心死,此刻,她已經心如死灰了吧?雲嵐滿腹惻然的走出夏雨丹的房間,輕輕帶上房門,看到斜對面莊蔓菁的房門緊閉,蔓菁今晚怕是又回不來了。雲嵐感覺到那始終徹骨徹心的疼痛,爲什麼身邊的好友一個個都遭遇了不幸,她對着那扇緊閉的房門發呆,心頭各種紛雜的思想已經合而爲一,像山谷中的迴音般反覆撞擊的響着:“命運!命運!命運!……”

雲嵐將夏雨丹收到郵件的事情告訴了孫櫟鑫,孫櫟鑫懷疑,郵件是兇手發來的。但是夏雨丹的電子信箱在昨夜被人侵入刪除了那封郵件,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尋找薛璐一直沒有任何結果,沒有找到她的其他住所,香榭麗舍別墅區內沒有再出現過她的身影,也沒有查找到她離開濱海市的有關記錄,此人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無蹤無跡。濱海市公安局決定發佈尋人啓事,發動全城力量尋找薛璐。

兩天後,濱海市公安局來了一位尼姑,是濱海市郊一座尼姑庵紫竹庵的住持,法號靜安。

“我看到張貼的尋人啓事,你們要找的薛璐,一個月前已經去世了”,靜安的話讓所有人都懵了,個個啞口無言。

靜安看到衆人極度驚訝的表情,嘆口氣後繼續往下說:“大概在半年前,薛璐來到我們紫竹庵,要求剃度出家。她說自己罪孽深重,所以上天要懲罰她,讓她患了乳腺癌,她想用殘餘的那一點時間潛心修佛。”

“她得了病,沒有住院治療,卻選擇出家修佛嗎?”孫櫟鑫難以理解。

“是的”,靜安點頭,“當時乳腺癌已經到了晚期,薛璐堅持認爲這是報應,是命中註定的事情,所以她將所有的財產都捐給了寺廟,一直到去世,也沒有離開過紫竹庵。後期癌細胞嚴重擴散,她只能坐在輪椅上,最後時常陷入昏迷中,是睡着走的。”

孫櫟鑫詢問:“薛璐有沒有告訴你,她爲什麼罪孽深重?”

靜安說:“去年初,她爲了給母親治病,收了一筆不義之財,卻因此害死了對她有知遇之恩的上司,這件事讓她一直活在愧疚當中。後來她去了別的城市,雖然投資理財賺了不少錢,日子卻過得很不是滋味。不久後,薛璐被查出患有乳腺癌,從那時起,她就想用餘生贖罪。她四處打探,尋找上司的家人,想要作出補償。”

“找到了嗎?”孫櫟鑫急切追問。

“好像是找到了,她了卻了心願後,纔出家爲尼的”,靜安回答。

“薛璐出家後,有什麼人去探望過她嗎?”孫櫟鑫又問。

靜安想了許久,“有一次,我見到她的房間裡有一個年輕女孩,正在幫她修理電腦”。

“修理電腦?那女孩長什麼樣?”孫櫟鑫猛然想起了入侵段輝電腦的黑客,腦中有迷霧漸漸散開來,透射出一絲亮光。

“只看到背影,梳着馬尾辮,像個學生”,靜安說。

“那女孩是一頭金色捲髮嗎?”小張補充提問。

“不是,是烏黑的直髮”,靜安很肯定地說。

經過查證,薛璐的確在一個月前已經死亡。那麼出現在香榭麗舍別墅區的薛璐,顯然是冒充的。由於鄧明磊很少提及老家的家人,海悅集團內沒有人知道,他除了妻兒之外還有什麼親人。刑偵大隊於是派出調查小組前往鄧明磊的老家,全面調查他的親屬關係。

另一方面,孫櫟鑫再度審問黎世鵬。他將去年的那份報紙放到了黎世鵬面前的桌上。“說吧,這篇報道的背後到底有什麼隱情”,孫櫟鑫的語氣透着威嚴,“你們報社已經死了那麼多人了,如果你再不把真相說出來,下一個被害的,就是你了。”

黎世鵬的臉部肌肉劇烈抽搐着,這些天來,他的精神已近乎崩潰。“我說,我把知道的全都告訴你”,他啞着嗓子,說出了那個驚人秘聞:

黎世鵬是在一次酒會上與鄧明磊和凌豔縈夫婦相識的,之後凌豔縈就對他特別留意,經常找各種藉口給他打電話。當時凌豔縈告訴黎世鵬,他們夫婦二人的關係很不好,長期處於冷戰狀態,兒子纔剛出生,鄧明磊就提出離婚,還要爭取兒子的撫養權。

凌豔縈雖然是凌海波的女兒,但不知爲什麼,凌海波對女婿鄧明磊的感情更勝女兒,不僅支持他們離婚,而且完全站在女婿那一邊。凌豔縈爲了維護自己的利益,也爲了報復鄧明磊,便想出了一個讓鄧明磊身敗名裂的計謀。待他名聲掃地後,即便再提出離婚,凌豔縈作爲無過錯方也有權請求損害賠償。她承諾事成之後,會支付黎世鵬一筆相當可觀的報酬。

再三權衡之後,在正義和金錢之間,黎世鵬選擇了金錢。他挑中了來自農村,家境貧困的要聞中心主任段輝,還有段輝的鐵哥們、編輯謝紹斌,凌豔縈則親自做通了鄧明磊秘書薛璐的工作,於是幾個人聯合起來,自編自演,策劃了那篇震驚全市的報道。而在這樁陰謀中,夏雨丹和鄧宇這兩個到現場採訪報道的人卻是毫不知情的。

“我當時沒有想到,鄧明磊會自殺。後來我才知道,鄧明磊表面看起來風光無限,其實由於工作壓力大,家庭又不和睦,導致抑鬱、焦慮、嚴重失眠。凌豔縈是有意讓他產生自殺的念頭,結束自己的生命。鄧明磊的父母都去世了,孩子又剛出生,作爲配偶的凌豔縈是理所當然的上億遺產繼承者”,黎世鵬痛苦地雙手抱頭,“那次新聞事件之後,我們幾個參與的人都得到了很大的好處,但是凌豔縈從此纏上了我,要我離婚娶她,我怎麼願意娶這樣一個女人……”

“你不願意娶她,卻因爲害怕她將事情說出去,不得不和她保持情人關係。如果事情敗露,對她而言不過是壞了名聲,而對你這個堂堂報社副總編輯來說,卻會斷送了大好前程”,孫櫟鑫冷冷注視着黎世鵬,“這就是‘鐵肩擔道義,妙手著文章’的新聞人嗎?你們爲了一己之私利,置新聞工作者職業道德於不顧,胡編亂造虛假新聞,不但造成了極且惡劣的社會影響,還害死了無辜的鄧明磊,你們這是謀殺!”

黎世鵬慚愧地低下頭,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臉龐,他渾身劇烈顫抖着,終於難以自持地失聲痛哭起來。

孫櫟鑫和凌峻曕、雲嵐一同坐在一家咖啡廳內。

“我有個問題要向你請教,是關於女孩子的髮型”,孫櫟鑫望着雲嵐,“你多久換一次髮型?”

雲嵐有些莫名其妙,“我的髮型從小到大都沒有變過,不是長髮披肩,就是梳個馬尾辮。”

孫櫟鑫又問:“你戴過假髮嗎?”

“假髮?”雲嵐瞪眼,“我自己有真頭髮,爲什麼要戴假髮?”

凌峻曕的手順過雲嵐的烏髮,“真頭髮這麼漂亮,哪裡需要戴假髮。”

孫櫟鑫輕笑一聲,很快又恢復了嚴肅的表情,問:“雲嵐,你有新聞理想嗎?”

雲嵐歪着腦袋思考了好一會兒,然後認真回答:“我最初的新聞理想,也是‘鐵肩擔道義,妙手著文章’。工作以後務實了很多,新聞理想漸漸融入到生活的點點滴滴中,化作一種最樸素的情懷,例如對寫下的每一個字負責,珍惜每一篇署上自己名字的文章,爲自己的報道能夠解決某個問題,或者幫助某些人興奮、雀躍。”

孫櫟鑫讚許地點頭,“我相信你是個有職業道德的好記者”。

“謝謝”,雲嵐對他頷首微笑。

孫櫟鑫長吁了一口氣,“那麼,把林梅影被害當晚,你錄完口供之後經歷的所有事情仔細回憶一下,任何細節都不要遺漏。”

走出咖啡廳時已是深夜,凌峻曕送雲嵐回宿舍,車子行駛在闃靜的街道上,兩人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到了宿舍門外,雲嵐用鑰匙打開了門。“晚安”,她回頭望着凌峻曕,黑暗中有幾許晶瑩在她的眼中閃爍。

“晚安”,凌峻曕的聲音異常柔和,“睡一覺,明天又是一個新的開始”。

雲嵐輕輕點頭,主動踮起腳尖,在他面頰上親了一下。

赴鄧明磊老家調查的刑警小張打來了電話。“組長,找到了”,小張非常興奮地向孫櫟鑫彙報,“鄧明磊有一個同母異父的妹妹,鄧明磊和這個妹妹的感情非常好。”

小張發來了那個女孩的照片,孫櫟鑫看後靠在椅子上沉沉嘆了一口氣,連環殺人案的真兇終於浮出水面了。可是,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嚴懲兇手,伸張正義,可是正義到底是什麼,連他自己也有些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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