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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陌生女人的來電(二)

一個陌生女人的來電(二)

雲嵐怔愣片刻後,放下手中的話筒,然後鎖上門,乘電梯上了十五樓。

編輯大廳內燈火通明,上夜班的領導和編輯們仍在緊張工作。雲嵐目光一掃大廳內,這個時候大廳內剩下十多人,其餘先做完版的編輯都回家去了。其中男士只有五人:副總編黎世鵬、要聞中心主任段輝、首席編輯謝紹斌、攝影記者兼美編鄧宇。還有一位瘦得皮包骨頭,頭髮花白,微駝着背的老頭兒,是校對劉安,他今年就要退休了,兒孫滿堂,孫子都上小學了。

憑直覺,雲嵐做了一個排除法,如果那女人不是精神有問題,空口說瞎話,那麼在編輯中心大廳內的這五個男人,除了老劉之外,其餘四人都有嫌疑。

“小云,這麼晚了還沒回去啊”,相對比較清閒的劉安已經和雲嵐打起了招呼。

謝紹斌也回過頭來,嘻嘻笑着:“咱們領導真不懂得憐香惜玉,讓小美女值夜班,熬夜很容易衰老哦。”

編輯沈麗芳抗議了,“就知道心疼小美女,我們這些大姐就活該熬夜了,是不是啊?”

謝紹斌面色訕訕,伸手撓撓頭,還沒想好如何應付,黎世鵬已經走了過來。他的笑容頗爲和藹,“小云值夜班辛苦了。下班時間還沒到,怎麼離開熱線室了?”

雲嵐心中抱怨,果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一點人情味兒都沒有。面上卻擠出恭敬的笑容,“黎總,是這樣的,我剛纔接到一個很奇怪的電話,覺得應該上來彙報一下”。

“什麼奇怪的電話?”黎世鵬保持着微笑,這麼個大報社的副總編輯,見慣了大世面,區區一個電話對他來說算得了什麼。

雲嵐一口氣說了出來:“是一個女人打來的,說她懷孕了,孩子的父親就在我們編輯大廳內,如果不對她肚子裡的孩子負責,就要把過去的醜事全抖出來,讓他身敗名裂。”

黎世鵬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隨後雲嵐驚異地發現,段輝、謝紹斌和鄧宇三人的臉色也“唰”的一下全白了。深夜的編輯大廳尤其顯得安靜,顯然雲嵐剛纔說的話,所有的人都聽見了。雲嵐心裡犯嘀咕,難不成這幾個人都命犯桃花,和女人扯不斷理還亂?

黎世鵬輕咳一聲,剛想開口,沈麗芳的笑聲傳了過來,“哈哈哈,快看看,這幾個大男人小男人的臉全白了。”

雲嵐再看黎世鵬,他已經神色如常,嘴角牽起幾分笑意,“恐怕是無聊人士的惡作劇吧,最近咱們的報紙發行量直線上升,那些競爭對手個個眼紅得很,沒準故意搞出這麼一通電話,想要擾亂人心哪。”

沈麗芳又扯着大嗓門笑嚷:“萬一不是惡作劇呢,你們最好還是當心點哦。”

雲嵐又將目光投向沈麗芳,這個大姐向來口無遮攔,大家也見怪不怪了。倒是和他們相隔不遠,正在趕做財經專刊的女編輯林梅影投來意味深長的一瞥,讓雲嵐吃驚。雲嵐敏感地察覺到,林梅影的目光與段輝有瞬間的交匯。

黎世鵬板起臉來,“好了,一個莫名其妙的電話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大家不要再胡亂猜測了,趕緊工作!”

沈麗芳不敢再吭聲了,其他人也都埋頭工作。“那我回去繼續值班了”,雲嵐心想反正話我已經帶到了,至於你們想怎麼應對,就和我無關了,她說着準備邁步出門。

黎世鵬喊住了她,“這麼晚了,回家休息去吧,也不差那一會兒了。”

“謝謝黎總”,雲嵐道過謝後,一路小跑離開了。

雲嵐剛走出報社,就有一輛銀灰色的轎車緩緩滑到她的面前。駕駛室的車窗被搖下,凌峻曕探出頭來,“上車吧。”

雲嵐上了車,驚喜地問:“你怎麼知道我值班?”

凌峻曕親暱的注視着她,“我只要給雨丹打個電話不就知道了。”

雲嵐微撅嘴,“雨丹姐都成了你的聯絡員了。”

“這樣挺好啊”,凌峻曕得意地笑,“我可以隨時瞭解到你的行蹤,經常給你製造驚喜。”

雲嵐會心的微笑了,她的確喜歡這樣的驚喜。他每一次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她的心中都會在瞬間盈滿了喜悅和感動。

凌峻曕開車回到了公寓,這些日子,他經常帶雲嵐回公寓。而云嵐也習慣了在他懷裡入眠,說來也怪,和他在一起的夜晚,不會受到噩夢的困擾,可以安心的一覺睡到天亮。誠如凌峻曕所說,有些東西一旦上癮,就很難戒掉,他們就是彼此的毒癮,明知戒毒的滋味痛不欲生,還是願意以身試毒,哪怕跌入萬劫不復的深淵也在所不惜。

清晨6點半,熟睡中的雲嵐就被電話鈴音吵醒了,是一名熱心市民打來的爆料電話,說香榭麗舍高檔住宅區發生了一起兇殺案,有個富婆被人殺害了。雲嵐迷迷糊糊的應着,掛斷電話後,她着急的想要起牀,凌峻曕卻摟住她不肯鬆手。“怎麼這麼早就有電話?”他睡意朦朧的問,

“我是24小時值班的,離開熱線室後,熱線電話會轉到我的手機上”,雲嵐強行撥開他的手臂,從牀上爬了起來,“發生了兇殺案,我得去現場瞧瞧。”

“兇殺案?”凌峻曕眉頭一皺,也翻身而起,“這麼血腥的現場,我陪你去吧。”剛說完,他的手機鈴聲也響了起來。

雲嵐正要進浴室,卻聽到凌峻曕沉重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被殺害?什麼時候的事情?……好,我馬上過去。”

“誰被殺害?”雲嵐驚問。

“我大姐出事了”,凌峻曕深喘了口氣,“我得馬上趕過去。”

雲嵐扶住他的手臂,“是在你家嗎?”

“不是”,凌峻曕反握了她的手,“她自己住在海邊的香榭麗舍小區。”

雲嵐驚呼:“香榭麗舍高檔住宅區,我接到的爆料電話也是說在那裡!”

凌峻曕有些愕然的望着她,“那趕緊收拾一下,一起去。”

兩人胡亂洗漱後,早餐也顧不上吃,就匆忙出門了。路上,凌峻曕告訴雲嵐,他的大姐凌豔縈今年33歲,自去年鄧明磊跳樓自殺後,獨自寡居,家裡有一個不滿兩歲的兒子。她沒有工作,一個人過着逍遙自在的生活,閒來邀上左鄰右舍的富婆打打麻將,或者到別墅區內的高檔會所健身、做美容,活動範圍基本侷限於這一帶,社會關係也很簡單。這段時間凌豔縈把兒子送到孃家去了,家裡只有她一個人。

香榭麗舍高檔住宅位於海邊,是濱海市的富人區。他們趕到發生兇殺案的那棟別墅前時,警方和120急救人員都已迅速趕來,四周已經拉起警戒線,死者身上蓋着白布,被擡了出來。

死者正是凌峻曕的大姐凌豔縈。凌峻曕作爲死者家屬接受警方訊問去了。雲嵐也從警方瞭解到大致的情況:今天清晨5點半左右,凌豔縈家的保姆上門打掃衛生,用鑰匙開門後發現凌豔縈倒在了大廳的地毯上,雙目圓睜,一動不動。保姆嚇得立刻打電話報警。經法醫驗屍,死者是被繩子勒住脖子窒息而死的,作案的繩子就丟在地毯上。死者十個手指頭都被切去一半,手段十分殘忍,現場找不到斷指,用於作案的水果刀則被留在了現場。

雲嵐隱隱感覺到,這案子有些不對勁,既然有水果刀,爲什麼不直接一刀捅死,而要用繩子勒死?切下死者的手指又是爲了什麼?但她無法得到更多細節性的東西,只能先回到報社寫稿,然後參加10點的早會。

雲嵐打開辦公桌上的臺式電腦,開始寫稿。稿子快完成時,到報社開會的趙彤湊了過來,大致瀏覽了一下稿件內容後,她撇撇嘴,“富婆被人勒死了,手指還被切下來,好殘忍。你這麼柔美的人,不適合跑這種兇案現場。可怕的東西看多了,當心將來嫁不出去。”

“那個富婆……”雲嵐本想告訴趙彤那是凌峻曕的大姐,但念頭一轉,不該隨便透露人家的家事,便只將昨晚接到神秘熱線電話的事告訴了她。

趙彤撲哧一笑,“看來人人心懷鬼胎啊,現在的男人,真是沒一個靠得住的。不過你家凌總應該是靠得住的,人家對你可是一片癡情。”

“別老把我和他扯在一起”,雲嵐白了她一眼。

趙彤笑得愈發歡暢,“少在我面前裝了,你們倆的的關係啊,全國人民都知道了。

雲嵐想不出什麼話來反駁,只好不吭聲了。

開早會時,黎世鵬沒有出現,這周本該他值班。雲嵐發現段輝的面色似乎很凝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早會的氣氛很沉悶,雲嵐的眼皮都開始打架了,這時會議廳門口出現了一名身穿灰色襯衫的年輕男士,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他的聲音和長相一樣清朗,“請問哪位是雲嵐?”

雲嵐從位置上站起來,迅速來到門外。她用驚訝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陌生男士,“請問你是?”

男士亮出了身上的證件,“我是市公安局刑偵大隊專案組組長孫櫟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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