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卻塵囂,拋棄一切。
紀思念站在人羣最中間最上面的位置,一身黑裙,就像夜晚墮落而發着聖光的吉普賽女王。
不得不說從小學習鋼琴,讓她對節奏有常任望塵莫及的天賦感。她打出來的音樂,瘋狂中不失優雅,野性中又飽含了嫵媚,
就在這個所有人都最興奮的時刻,紀思念聽到身後有人用西班牙語聊起了天——
酒吧氣氛最熱的時候有些人會開始磕毒,
思念下意識朝那個方向一看,就看到幾個黑人圍在一起嗑藥,
“老大說這次這個男人來美國,就一定要逼他合作,如果他不願意打開中國市場,就要把他在美國殺掉。”
“一旦讓他回中國,我們就再也下不了手了。”
思念聽他們這麼說,打碟的手也停了,心莫名的發慌。
哪怕酒意已經爛醉如泥也還要聽清楚,
“——那他這次來也是爲了贖回他那個女人是吧?那我們只要扣着那女人不放就是了……嘖嘖,上次他五年前來美國,什麼下場他還不知道嗎……”
紀思念聽到這句,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下去!
她義無反顧直接從dj臺上走了下來,衝到那個座位前問那倆墨西哥人到底什麼意思,
可等她好不容易穿過人羣抵達的時候,座位上,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
………………
紀思念第一時間回到了希爾頓酒店。
她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跌跌撞撞的臉路都走不穩。
從白天男人對她的絕情程度來看,他是不可能要見她的,然而情況緊急,對面這麼大規模大潛伏的暗殺,而他這次身邊不過也就只帶了幾個最精銳的保鏢而已。
絕對的敵衆我寡
紀思念搖搖晃晃就直接衝到薄正東和她原本的套間,
所幸燈還亮着,他還沒有退房,
“咚咚咚!”
“咚咚咚!”
思念奮力的敲着門。
“誰。”房間裡男人冷硬的聲音。
“是我……”她被這道聲音激得整個人都清醒了一半,“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砰!”
紀思念直接聽到的就是男人關門回臥室的聲音!
她心一下子涼了,拍着房門提高音量,
ωωω¸ttKan¸C ○
“真的是非常重要的事!薄正東,我只有一件事要跟你說!!”
她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什麼了纔會對她這麼冷漠,她只覺得非常委屈。
她捫心自問從來沒有做過背叛他的事,哪怕五年間和慕白城在美國低頭不見擡頭見,也未曾有過僭越。
而且,心裡也從未把他當成薄正東替代品的想法。
……
她說着就更加用力敲門,
“聽我說句話這麼難嗎?哪怕跟你的生命安全有關係,你都不想聽?!”
……
門外女人聲音略有一絲淒涼,透過玻璃窗,隱隱約約的傳進來。
男人聽力超凡,可是他完全沒有開門的意思,
他只是兀自沉着臉轉身回到房間。俊美的臉上沒有一絲溫度。
只要一想起白天早上她面不改色給自己撒謊,他心中就怒不可遏。
“薄正東!”
紀思念足足敲了十分鐘終於沒了耐心。
“你聽不懂我的意思嗎?!有人要殺你啊!她要殺你,你就受虐狂就喜歡被她欺負嗎?!”
……
“她殺你都沒關係,我做錯一點點事你就要這麼對我?!”
她趁着酒意肆無忌憚就這麼喊了出來,
喊完,眼淚終於再也忍不住決堤崩潰!
愛情不能比,一比就流淚。
但她不知道,薄正東這時已經靜靜站在了房間門口,
透過貓眼,他能看到她醉臉嫣紅的朦朧,以及匆匆趕來時身上的狼狽,
滿臉的熱淚,那麼的絕望。
他不可能一點都不心軟。她小時候他就見不得她哭,現在依然還是如此。
但是,如果不對她兇一點,她以後要這麼記住教訓?
男人想着,扶在門把手上剛要開門,
可就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紀思念的手終於無力的垂了下去,
“既然你從來都不相信我,那我還回來幹什麼?”
“乾脆以後也不要見面,也永遠不要互相折磨了!”
說完,她就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了!
這一次,她走得拒絕,再也沒有回頭。
男人有那麼一瞬想要破門而出把她一把拽回來的衝動,但一想到她之前做的那些事,他還是不能容忍。
呵——
他在門內自嘲的瀰漫出一個音節,
他怎麼可以心軟,
……
薄正東以爲紀思念真的走了,一整晚,都坐在書桌前什麼也不做,一直到天亮都都沒有絲毫睡意。
坐在書桌前就這麼靜靜坐到天亮,煙霧嫋嫋,整個房間都快要被他的寂靜襯的像墳墓。
點菸,吸菸,掐滅,
三個動作重複了整整一晚。
一如這五年她沒在他身邊枕邊空蕩的每一個晚上,他通宵醜了一晚上的煙。
終於在早上,男人重新進浴室洗澡換衣服,準備去醫院看薄子兮。
然而當腳剛邁出厚地毯一步,黑色鋥亮皮鞋還沒陷下去,就聽到“撲通”一聲,
一個什麼東西從門框上倒了下來,靠在他的小腿上。
薄正東淡漠的眉眼一皺,
低頭一看,女人黑色的頭髮和纖細沒有一絲力氣的身體——
她竟然又回來了。
而且在他門口坐了整整一夜!
都不需要靠近就能聞到她身上濃郁的酒味。
男人一身煙味,女人一身酒味,看到她徹夜蜷縮在他門外,就像個無家可歸的流浪貓,薄正東的心也就是軟了一下,
但也就一下而已,並沒有爲此有任何鬆動。
而就在他毫不留情的準備重新把她“踢”到另一邊的時候,只見她咚的倒下去,再也沒有起來。
他這才發現,她現在狀況的異樣。
她不是睡着了!
而是昏倒了!
“紀思念?”
男人這下終於陰氣勃然大盛,“起來。”
“……”
回答他的,是女人氣若游絲的沉默,
他下意識蹲下去握住她的手,
一張臉蒼白到完全沒有血色。手一片冰涼,像是供血不足已久。
男人這下終於保持不住冷靜,
一把把她從地上抱了起來,聲音緊繃的有些可怕,“紀思念,醒醒!”
只見女人已經軟綿綿完全不聽使喚,他稍微動了一下,她整個人就垂了下去。
薄正東一言不發直接就把她抱回了房間的大牀上。
女人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意識,只有帶着妝的眼角,還綿延着殘留的淚痕。
………………
醫生很快就來了。
“怎麼回事?”
“酒精中毒,憂傷過度,然後犯了心悸病。”
醫生用純英文言簡意賅的說,“幸好發現的不算晚,不然很有可能就會猝死了。”
猝死。
男人聽到這兩個字,眸光一沉,徹底結冰冷了下來。
眼神看着牀上的女人無比冰冷,
……
醫生又說了些什麼。
等到醫生走出去,他的臉色依然沒有好轉。
薄正東立馬就讓酒店調出昨晚走廊裡的錄像開始看,果然,當錄像中她哭着跑出去沒多久,她再一次又回來了。
回來之後,她就一直站在他的門口,
不說話也不敲門,像個門神一樣站在那,生怕有什麼暗殺的殺手要來找他。
一直一直站到後來天快亮的時候實在撐不住,她就倒下去了。
然後就是他後來出門看到時的那樣。
……
紀思念昏迷後,腦子裡全部都是那兩個墨西哥人的對話。
一個潛意識在她腦子裡叫囂,一定要把這件事告訴薄正東,可是她渾身沒有力氣,說話沒有聲音,也睜不開眼睛。
一直到晚上,她在一片驚厥中醒來——
“啊!——”
這時剛好是夜裡一點,思念驚坐而起大口大口喘着氣,周圍一片黑暗。
“醒了?”
熟悉的聲音,有些不真實。
她不可置信的朝音源的方向看去,一個男人的身影若隱若現的站在那。
“東家……?”她像遊走在虛無黑色的夢中,感受不到真實。
她在他的房間裡?他肯見她了?
“我……不是在做夢吧?”
就在她喃喃自語掐自己的臉試圖分辨是夢境還是現實的時候,更爲清晰的男人的聲音,在這個時候飄入她的耳膜,
“兩件事,第一,以後戒菸戒酒,發現一次嚴懲一次,第二件,”
薄正東的聲音嚴肅的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房間空氣冷得如同冰窖,
“不要再對我說謊。”
他一字一頓的對她說出,冷漠的沒有一絲溫度。
他或許能原諒她做錯事情,但絕容忍不了她的謊言。
思念明白這樣真實的冷漠絕非來自夢境,暗暗的垂下眼眸,吐出四個字。“我知道了。”
她慢慢的從牀上走下來,也沒有開燈,光腳走在黑暗中的地毯上。
“那我也可以問問,那天,你沒有陪我吃飯,然後去陪誰了嗎?”
空氣中有一瞬間的沉默。
“你知道的,畢竟,我被你放棄了太多次,”
她道,輕輕笑笑,“被放棄太多次的女人,很容易就沒有安全感的。”
“沒有安全感女人,如果遇到早就有圖謀的男人——很容易就被帶走了。”
思念說着,臉上掛着的是斯嘉麗那種專屬的笑,明媚,驕傲,冷豔,
“所以薄先生,”她擡起眼睛注視着他,“有個問題終於需要您來回答了——您是更想要薄太太,還是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