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城幼兒園校門口。
放學鈴聲響起，一波又一波的孩子像歡快的小鳥從教室裡跑出來。想想穿了個嫩黃色的衣服，在人羣中特別的顯眼。
“想想……”
小人兒身後揹着個書包，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聽到有人喊他，立馬睜大了眼，滴溜溜的眼睛像發光似的，在人羣中搜索裴悠的身影。
“媽媽。”看到裴悠時，想想眼睛笑得眯了起來，快速地跑到裴悠身邊。
裴悠張開手臂，想想順勢撲進她懷裡，她微笑，欲將想想抱起來的時候，被想想拒絕了。
“媽媽，想想不要你抱，老師說了，男子漢是不可以要媽媽抱的，也不能躲在媽媽的懷裡。”
顧想想一本正經地說。
“那老師還教了什麼？”
大手牽着小手，裴悠滿足地看着兒子。
“老師還說，男子漢長大了，是要保護媽媽的。媽媽，等我長大了，我來保護你好不好？”
“好啊，媽媽等着想想來保護媽媽。”
“媽媽，你變成女子漢的時候，是怎麼保護你媽媽的？”
“女子漢？”
“我是男子漢，你就是女子漢啊。”想想拍拍自己的小胸脯，解釋道，他起初嘴裡的那兩顆壞牙如今已經長好。
原來是這個意思。
等她長大的時候，她的媽媽已經不在身邊了。她另外有了美滿的家庭，也不再需要自己的保護。
“媽媽……”
“媽媽……”
想想笑了：“怎麼我喊媽媽，你也喊媽媽啊，你是我媽媽，誰是你媽媽啊？”
面前的女人，50多歲的年紀，穿着深色的連衣裙，站在她面前，臉上是和藹的笑容，眼角已經有了皺紋。
“媽。”裴悠面上是難掩的驚訝與激動。
“小悠，我回來了。”
女人視線靜靜地落在裴悠身上，繼而慢慢落在顧想想的臉上。
“媽，這是我的兒子顧想想，今年已經四歲了。”裴悠愣住片刻，而後連忙爲她介紹。
“想想，這是外婆，喊外婆。”
想想看了看媽媽，又看向孫芝蘭，乖巧的叫了聲“外婆”。
“好，真乖，外婆給你買吃的去。”孫芝蘭面露笑容，撫摸着想想的臉蛋。一時間感慨萬千，沒想到她的女兒生的孩子都這麼大了，這個小男孩還這麼可愛。
遠處，想想正和幾個大一點的孩子玩在一處，裴悠收回視線，握緊手裡的杯子。
“媽，怎麼回來了？”她以爲她不會回來了。當年陸寶妮出了事，她就帶着她倉皇而走，裴成國死的時候，她沒回來；顧家發生大事，她孤苦伶仃的時候，她沒回來；甚至於前一陣子她有性命之憂的時候，她沒回來。以至於她已經覺得她不會再回來，或者已經沒有回來的必要了。
“我……”孫芝蘭小心地打量裴悠的臉色，似有難言之隱，她今生覺得最有愧的就是這個女兒。
“這次我回來之後，就不會再走了。以後我們母女兩可以常來往。”孫芝蘭試圖說點稍微輕鬆點的話來調動氣氛。
憑什麼她說走就走，說留就留，而她只能被動接受。
“即使你回來常住，與我應該也是沒有太大的關係的。媽，你忘了，當時走的時候，你就說過，今後會帶着她離得我們遠遠的。”
這個“她”指的是陸寶妮。
孫芝蘭的手機響起來，她看眼手機上的來電顯示，而後看了看裴悠。
裴悠冷目掃過四周，垂下目光，舉起杯子，喝了口茶。
“是她吧？”見她掛了電話，纔開口問。
孫芝蘭點點頭。
“妮妮說她一會兒就過來。”
“那我就該走了，她一定是不希望見到我的，我不會讓你爲難的，跟以前一樣。”說完，起身，作勢要往外走。
“小悠，今時不同往日，妮妮已經與以前不一樣了，你不妨坐下來，給她個機會。每個人都有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對不對？當年她做了錯事，對不起你，全是因爲她對少雋的別樣心思，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保證，她再也不會以前的那個樣子了，不然，我也不會打破承諾，帶她回來。”
孫芝蘭試圖挽留她。
“她哪裡不一樣了？”最終，裴悠還是心軟，與孫芝蘭一起等着陸寶妮過來。
她還是一如當年的嬌小可人，愛穿亮眼的衣服，這樣看起來，並沒有什麼改變。
“媽，我過來了。”
陸寶妮先是看着孫芝蘭，而後脣角輕佻，目光落在裴悠身上。
“姐，我回來了，這一次，你可要當心了，我隨時都會把少雋哥哥從你身邊搶走。”
“你這孩子，盡是胡說，跟你姐姐好好說話。”
“媽，我本來就說的是事實，她要是對少雋哥哥不好，我肯定把少雋哥哥從她身邊搶過來的。”
“妮妮……”
男人180cm的身高，高大英俊，此刻面上露出溫柔的笑容看着陸寶妮。
“你來幹什麼？！快點給我回去！”陸寶妮皺眉，有種被拆了臺的難堪。
孫芝蘭眉目舒展開來，爲裴悠解惑。
“這是樑偉，是妮妮的丈夫。”
“媽。”陸寶妮嗔怪一聲，而後嘟着嘴，看了裴悠一眼，拉着那個叫樑偉的男人迅速消失。
這下裴悠確實有些吃驚了。
“她結婚了？是什麼時候的事？”
“一年前結的婚，妮妮跟樑偉是在國外認識的，樑偉這孩子脾氣很好，一直都依着妮妮的性子，他追了妮妮兩年，後來妮妮終於同意了，兩個人也修成正果。”孫芝蘭脣邊挽笑，看着裴悠。
“小悠，你看，妮妮剛剛都是跟你開玩笑的。這孩子，這些年真的改變了很多，你重新給她一個認識的機會吧？”
確實，陸寶妮剛剛喊她的那一聲“姐”確實讓她受驚不小。
“小悠，我和你陸叔叔明天在家裡張羅些家常菜，你帶着少雋，還有想想一起來吧？”
“想想，我們回去了。”裴悠摸着兒子的頭。
“媽媽，你們說完了嗎？”
“嗯，跟外婆再見。”
“外婆再見……”想想說着，小手不停地放在空中揮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