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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原是冤家

第124章 原是冤家

蘇暮秋不由得微勾脣角,雙手合掌,卻又不敢拍手反驚了這舞。見得她那一副深陷其中的神情,賽月亦是揚眉得意一笑,她能得父兄疼愛,可不僅僅是因爲樣貌卓越而已,在北戍,女子除了馬術了得,還得精通鼓舞纔算本事,而她賽月,無疑是北戍最有本事的女子。

那廂隨着曲音漸高,賽月的身形也移動越快,如果說她描繪的是戰場,那此時無疑正是兩軍交戰最激烈的時候,而偏偏,她便如那事外之人,以其曼妙而剛毅的身姿橫亙於兩軍之間,叫人歎爲觀止。

一曲終,賽月微微頷首禮着身,呼吸起伏依舊有些難以平復,卻不忘瞥向蘇暮秋一眼,揚眉勾脣。

蘇暮秋哪裡顧得上她的挑釁,自打來靖安,所見女子多是看似溫婉實則狠辣的,倒是難得有賽月這般烈性之人,先前那些諸多不快已被蘇暮秋拋諸腦後,唯一記得的便是眼前這個與衆不同的女子,不由得喜笑顏開。

賽月見她笑得誠摯,反而微覺異樣,好似狠狠的一腳卻踩在了棉花團上,沒什麼實在感,便只是抿了抿脣面向上座,“賽月拙計,讓皇上見笑了。”

朱景彥亦是勾脣,“沒想到公主還身藏絕技。”

賽月得了肯定,卻並未看向上座,而是側首瞥去那廂坐着的朱清淵,那廂朱清淵只是故作泰然的挑了挑眉,不置一詞。賽月剛剛有些得意的笑便瞬時又僵了下去,便只是禮了禮身回到座上。

蘇暮秋也看出她之黯然,卻是一笑,這小公主怕也是被朱清淵那傾世容顏迷了心智,如今這一舞看似是助興,實則是想向朱清淵表明,她也不是庸俗凡人,也是有一技之長的,可是那朱清淵偏偏就是個不肯輕就,就算是心裡有那麼一瞬改觀也不肯表現出來。

賽月落座後,兩人依舊是那愛搭不理的模樣,但卻不得不說,因賽月這一舞,先前由蘇澤婚事所引起的動盪便消淡不少。這除夕宴終是恢復了那或真或假的喜慶。

而因賽月挑了頭,便還有其他后妃也爭相提出獻藝,只是千篇一律都是些琴音曼舞,雖也算賞心悅目卻沒什麼新意。

蘇暮秋看得多了,便有些乏味,那廂欣美人懷裡的小皇子似乎終於從睡夢中醒來,還沒睜眼便已經開始啼哭不止,欣美人慌了神,那廂玉美人方似關切叮囑道,“適才姐姐應該替小皇子捂上耳朵的,這會約莫是鼓聲太大,驚擾了小皇子的美夢。”

欣美人對上她這若見責備的語氣,心裡不知是何滋味,分明是自己的孩子,卻讓別人來怪罪她,那廂蘇暮秋微見斂眸,“小皇子一直哭鬧也不是個辦法,欣美人,你先帶着小皇子回宮吧。”

欣美人聞聲驚詫擡眸,不置信的看向蘇暮秋,蘇暮秋卻是避開她太過灼熱的目光,看向玉美人,“你照顧小皇子這些日子着實清減了不少。”

玉美人只是微微垂眸,“這是妹妹應該做的。”

上座朱景彥見狀卻是微微一笑,其實他早有讓小皇子交還給欣美人之意,但因爲牽扯到他與蘇暮秋之前的心結,所以一直不曾開口,如今見蘇暮秋主動提起,他也是展眉一笑,“欣美人,你便依昭儀之言先行回去吧。”

那廂欣美人抱着小皇子的手有些緊張發顫,卻也並未忘記邁入堂中盈盈一禮,“臣妾告退。”

欣美人抱着孩子走了,玉美人只是笑意入眼,輕嗟了眼前薄酒。蘇暮秋心裡的大石頭便落了一半,餘下的便是遣劉瑾去躺清芷榭了。先前照顧小皇子的太醫約莫已經被玉美人收買了,要想知道小皇子身體究竟如何,還得找可信的人去看。

除夕宴還在繼續着,不論衆人心裡是何想法,明面上終歸是三分笑意嗟在脣邊的。只待的時近子時,宴會結束,衆人便各自回去守歲。

蘇意的臉色不大好看,皇帝剛走,他便是恨鐵不成鋼一般瞪了蘇澤一眼,隨即拂袖而去,蘇夫人忐忑難安,長嘆一聲也是跟着去了。蘇澤面色沉鬱,墨眸深邃一言不發離去。

朱清淵剛從座上出來,便被賽月擋了道,“怎麼樣?”

朱清淵微見不耐,“什麼怎麼樣?”

“我跳的舞啊!”賽月急得跺腳,“你剛纔沒看嗎?”

“你是說你剛纔打的那陣鼓?”朱清淵若見挑眉,“呵,還好意思說,害得我現在耳朵都嗡嗡作響,你說說你,一個女孩子家,就不能會點溫柔賢淑的東西嗎?學男人打什麼鼓啊!”

“你你你!”賽月氣得臉色通紅,復而卻是報復的一笑,“哼,我可是打聽過了,你看上的那位金鳳凰,琴棋書畫樣樣不會,詩詞歌賦一竅不通,不過這些我也不會,所以算不得什麼,但是我會鼓舞,她會嗎?”

朱清淵微見蹙眉,以前的蘇暮秋怎樣他忘了,不過現在的蘇暮秋好像的確什麼都不會,“什麼都不會又怎麼了?本王就是喜歡她身上那股勁。”

“什麼勁?”賽月圓眸惑疑,復而卻是篤定道,“我就不信,她會比我還勁大。”說完還做了個撈袖子的動作。

朱清淵頓時覺得一個腦袋兩個大,“對牛彈琴!”說完便一把將賽月推開,兀自負手而離。

那廂賽月狠狠咬脣跺腳,卻終是擰不過跟了上去,“你不信就叫她來跟我比試比試!”

朱清淵於前走着,不由得加快了步伐,想趕緊逃脫那繞耳魔音,可奈何那賽月也是個身子底好的,步伐上一點也不輸給他,便亦是小跑跟着,朱清淵聽見身後腳步聲,便走得愈發快,而後面的也不甘示弱,追得愈發緊,兩人便是這般你追我趕的離了宮。

弦月於空,年關的皇宮處處燈籠高掛,喜慶亮堂,爲圖吉利好意頭,這燈要一直亮上三天三夜。

蘇暮秋與朱景彥相依行在宮廊上,隨行的宮人則緊低着頭遠遠跟着,兩側滿掛的紅燈籠照得人心裡也都是暖暖的,朱景彥終是淺笑,“今夜過得可好?”

蘇暮秋知他所指,亦是一笑,“臣妾沒想過入了宮還能和父母一起吃年夜飯,皇上對臣妾的好,臣妾無以爲報。”

朱景彥攬過她的手於掌中輕輕磨裟,微不可聞的一聲輕嘆,“你說得對,當初泄露定北戍公主爲王妃一事,的確不是何菱。”

“……”蘇暮秋聞聲卻並未見得有多輕鬆,不是何菱,那……

“朕早就說過,那青竹性子太浮躁,若非她只爲炫耀便口不擇言,那北戍公主也不至於意欲逃跑,也就不會受人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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