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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初心在否

第47章 初心在否

老嬤嬤悽然一笑,蘇暮秋才發現她的臉色異常的紅潤,正要詢問,卻見得那老嬤嬤脣角一股血流滴落。

蘇暮秋結舌難語,心底卻無盡寒涼,“原來你早有準備……”

那老嬤嬤之前便服了毒,只待說完所謂罪孽,便等着毒發身亡,慈聖皇太后一事,已經叫蘇暮秋沒了方寸,如今又以自己一命,斬斷蘇暮秋和睿王的可能,徹底將蘇暮秋逼上幫持皇帝的道路。

蘇暮秋目光淒冷,卻仍是忍不住伸手托住了那老嬤嬤的身子,不讓她無力倒下去,微勾的脣角似笑似諷,“你如此忠心於皇上,如何算得上仁聖太后的人?”

老嬤嬤吐出一口淤血,微弱的聲音只說了一句,“老奴,只是個罪人……”

蘇暮秋見她那慢慢閉上了雙眸,眼中酸澀,“你倒是瞑目了,可我要怎麼辦?”殺母之仇不共戴天,不論她今生怎麼彌補,朱景彥都不可能有原諒她的一天。如今他還只是懷疑她便一再的欺辱,如果叫他知道所有的懷疑都是事實,那又會如何?

那廂何菱見青竹舉止有異,疑惑的走到門口一看,卻只見得老嬤嬤躺在蘇暮秋懷中,血色染紅了蘇暮秋月白的長裙,一直蔓延到了腳邊。當下便是衝入屋中,“小主?!”

蘇暮秋木然擡眸,復而又沉下眸看着自己懷中已經白髮蒼蒼的老人,情緒複雜,終是一聲低語,“安排人,厚葬了吧。”

何菱到底是在宮裡待了有些年頭的人,蘇暮秋這一吩咐,她也就回過神了,當下便命人去安排,直至宮人入屋將那老嬤嬤擡走,蘇暮秋也依舊是沒能緩過神來,如今的她該怎麼辦?

李月的死是朱景彥的錯,可慈聖皇太后的死又是蘇暮秋的錯,哪一樣都不是輕易能了事的。蘇暮秋心裡漸漸生起一絲恐慌,她突然很害怕朱景彥知道這一真相,可腦海中又有另外一個聲音叫囂着,讓她認清現實,坦誠應對。

蘇暮秋咬破的脣瓣散發出淡淡血腥,月眸沉遂如夜,“何菱,陪我去趟宸清宮。”

“小主想通了?”何菱眼中若見悅色。

蘇暮秋聞聲微滯,何爲想通了?

“皇上說了,上回的事委屈了小主,若是小主甘願永遠住在永壽宮,皇上也不會勉強,可若是小主想通了,便去宸清宮面聖,皇上將會給予小主所要的信任。”

蘇暮秋腳下突然像千斤重般,邁不開步,一刻鐘前,她還能對此嗤之以鼻不屑一顧,可現在,她只覺得信任二字猶如千斤壓頂,根本無力承受。

何菱見蘇暮秋的腳步又停了下來,生怕她又改了主意,連忙道,“小主這身衣裳也該換了,奴婢去宸清宮請皇上過來,左右永壽宮離宸清宮不遠,等小主衣裳換好了,皇上也來了。”何菱話音剛落,便似生怕她拒絕一般小跑走了。

蘇暮秋望着她的背影,無言以對,低頭看着自己裙上血跡,無比刺眼的提醒着她,終究是她更對不起他。

宸清宮,何菱的到來讓朱景彥還是有幾分意外的,行宮避暑在即,蘇暮秋卻依舊沒邁出永壽宮半步,也沒有讓何菱帶過任何話。原以爲她是要和他死撐到底,十日過去,那邊終是想通了。

朱景彥不急不緩的放下硃筆,視向來人,“她怎麼說?”

何菱頷首而禮,“小主剛受了驚嚇,來不及細說,只說讓奴婢請皇上過去。”

“驚嚇?她在永壽宮好好的,還會受什麼驚嚇?”朱景彥若有淺謔,就算是請他過去的藉口,也未免顯得老套了些。

“仁聖皇太后昔日的宮婢突然來找小主,和小主在屋子裡說了會子話,可不知怎麼的竟然吐血暴斃了,小主嚇得不輕,到現在也沒緩過神來。”

朱景彥微蹙眉頭,卻是站起身往前走去,永壽宮離宸清宮不遠,加上朱景彥走得也快,沒多會子便到了,彼時蘇暮秋剛剛換好衣服,坐在堂中,等着下人將那血跡清掃乾淨。

聽見皇帝來了,蘇暮秋擡了一眼,卻只目及那抹明黃時便似刺眼般皺了眉頭,別開頭去。

朱景彥只當她還在爲之前的事情介懷,薄脣微抿。

待得朱景彥進屋,蘇暮秋方起身禮了禮,朱景彥掃了一眼那側屋地上的血紅,知道何菱說的是真,便是落座而定,“怎麼回事?”

蘇暮秋餘光視及那抹血紅,心底一陣寒涼,張了張口卻一個字也沒能說得出來。

朱景彥見她不肯說,只當她是有所顧忌,便屏退了下人,令人合上門,方又問道,“好端端的,仁聖太后的宮女怎麼會找上你?”

蘇暮秋擡眸視去,卻依舊是結舌難言,她多希望那嬤嬤說的都是謊言,可那句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和那張白雪紅梅的手帕,宛若一塊巨石壓在她心口上,讓她呼吸也是困難。

朱景彥見自己幾問她都是不答,故作輕鬆笑道,“怎麼,難不成真被嚇傻了?”

“……”

“當初你可是和過世的大巫師呆了一夜,怎也沒見你像現在這樣手足無措?”朱景彥若見諷刺的笑語着,心裡卻有些不安,她這是打算一輩子也不和他說話了嗎?

蘇暮秋卻是低眉含眸,無言反擊。

朱景彥不知她心中所慮,只當她是依舊對之前的事耿耿於懷,雖說他貴爲一國之君,完全沒有向誰解釋的必要,但他實在忘不了那日蘇暮秋近乎冷漠的神情,也無法做到蘇暮秋說過的那些傷人話視若無睹。

朱景彥終是凝眉道,“李月一事,朕不是沒有給過她機會,只是她一再無視朕的警告,將后妃關係乃至本家牽連一一告知給了睿王,朕選妃,旨在以她們爲媒得到朝臣乃至地方的支持,可睿王卻利用她給的信息,反其道而行之,以後妃本家爲籌,脅迫宮妃聽命於他,你叫朕如何容得下?”

蘇暮秋依舊沉默,低頭束手,朱景彥見她依舊不爲所動,遲疑須臾方又道,“睿王一事,朕並不是有意瞞你。”他是有讓何菱先徵求她同意的,他只是希望她能答應配合他演一齣戲,可事情發展卻並不像他所料的那般順利。但若不是這件事,他也不會知道,原來自己根本接受不了她與其他男子親近。

“……”蘇暮秋依舊是沉默,若說之前她確實怨他,可如今她只是心裡苦得窒疼,她寧可讓他對不起她,也不想她對不起他,如果他們之間一定要有人受傷害,她更希望那個人是她自己。

朱景彥對上她的沉默,一絲黯然染在眉間,“合歡散一事,是個意外,朕本無心傷你。”這件事他本不想提起,可她的沉默逼得他步步退讓,終是說了出來。

“……”蘇暮秋心頭酸澀,合歡散是他對她的利用,可最終他還是挽救了不是嗎?終歸她沒有和朱清淵發生什麼,最終,她的第一次還是給了他的。可她對他的歉疚卻是無法彌補的,畢竟,她無法讓慈聖皇太后死而復生……

朱景彥見自己把話說到這個分上,蘇暮秋依舊不肯釋懷,不安愈濃,極力剋制後的話音依舊掩不住一絲急切,“朕現在只問你一句,朕的信任,你還想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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