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不見,鳳鑾軒的面容顯得從未有過的憔悴,他走進來便給納蘭凰嫣行了禮,規規矩矩,沒了往日的趾高氣揚。
“罪臣,叩請皇后金安!”
“不必多禮,請坐!三王爺何事找本宮?”掠他一眼,眉頭輕蹙,納蘭凰嫣覺得心有慼慼然。如此垂頭喪氣的鳳鑾軒,臉上連鬍渣都長出來了,讓人覺得可憐又可惡。
鳳鑾軒並沒有起來,反是跪在了納蘭凰嫣的面前,不敢擡頭道:“罪臣不敢坐!罪臣做錯的事太多,能得皇后娘娘和皇上留下小命,本已該知足了。但,罪臣有一事相求,還請皇后娘娘再次網開一面,成全了罪臣!”
“何事?先說來。”她雖是皇后,但也不一定能作得準。而且,一而再,再而三地網開一面,他還求什麼?如果不是看在先帝慘烈一死,當着天下人的面有大智大勇承認自己“弒父殺兄”的份上,鳳鑾爵只怕也不會如此輕易饒了他。
“請求皇后娘娘將納蘭凰語指婚給本王,因爲,她肚子裡的孩子是本王的!”鳳鑾軒一鼓作氣將此事說出,語不驚人死不休,頭卻沒敢擡起。
原來納蘭凰語肚子裡的種是他的?他還真敢來認,不怕被拖出去砍了?
納蘭凰語被送回相府,早就得知自己有了身孕。她有身孕,當然是鳳鑾軒的種。鳳鑾軒以前不敢說,現在卻有些無所謂了。他都落到了這種地步,就象一個老鷹已被折翅,再也飛不起來了。死的心都有了之後,就無所顧忌了。倘若還能將納蘭凰語娶來,日後也許還有些好日子過。
納蘭凰語待他倒是還有些情意,如今他落難如斯,昨晚潛入相府,見到納蘭凰語時,納蘭凰語的意思還是願意嫁給他。所以,他才第一次有勇氣來求納蘭凰嫣,豁出去了。
“何以來求本宮?這種事情,你該去求相爺和納蘭凰語。納蘭凰語被皇上發還相爺府去了,你難道不知道?”納蘭凰嫣對鳳鑾軒是真的沒有什麼好感。不過,到了如斯地步,他還敢來求她,此人還真的有絕處求生的本事了。
鳳鑾軒跪着道:“罪臣,之所以來求皇后,是因爲罪臣知道,皇后娘娘天性善良,心胸寬廣。如果連皇后娘娘都不願意成全我,我已經沒有可求之人。”相爺是不可能將納蘭凰語許配給他的了,他去求相爺有何用?“請皇后娘娘看在語兒肚子裡孩子的份上,幫幫我!”
“本宮有什麼本事幫你?”納蘭凰嫣沒好氣了,當初怎地沒站出來?害她和皇上還差點兒要吃死貓呢。
“求請皇后娘娘憐憫!”鳳鑾軒連“憐憫”兩個字都用上了。
“你先起來吧!”堂堂王爺,若非野心越來越澎湃的話,何至如斯?
“皇后娘娘是答應了?”鳳鑾軒有些驚喜莫名。
納蘭凰嫣猶豫了一會,終於說道:“本宮可以回相府去給你提提,但主要是你自己去求相爺吧!相爺要是不答應,這種事,本宮不願意強人所難。”
“謝皇后娘娘!語兒她已經答應了!只是相爺……”鳳鑾軒總算是願意站了起來。
纔剛站起來,外面便傳來一聲小太監的高呼道:“皇上駕到!”
鳳鑾軒一聽,慌忙重又跪了下去,把頭伏在地上口呼道:“罪臣叩見皇上!”
一身黃袍的鳳鑾爵才撩袍跨步入來,一眼看到鳳鑾軒,面色便陰沉了下來。不過,只一眼,他瞧着伏在地上的鳳鑾軒,眼神也是複雜得很。除了在金鑾殿上之外,鳳鑾軒見到他是不會跪在地上行這種叩首大禮的。
“何事打擾皇后?有事以後直接找朕去!”一臉黑線劃過,鳳鑾爵相當不爽鳳鑾軒還敢來求皇后娘娘什麼事?他沒摘下他的腦袋來,他就該感恩了,又有什麼要求了?還敢哆擾了他的皇后,定是瞧上了嫣兒的善心吧?
鳳鑾軒連忙知機地告退道:“臣,告退!”說完,不等皇上多說,他便低頭彎腰地退出去。
鳳鑾軒才走,鳳鑾爵便超級不爽地問道:“他又有何事相求於你?爲什麼不讓人把他打發了,還單獨面見他作甚?”
納蘭凰嫣一見鳳鑾爵,便想到跟他不再是兄妹的事情,對他的問話都忽略了,望着他呆呆地傻笑着。
鳳鑾爵被她的傻笑愣是瞧着怔忡着了,隨即腦海裡一個靈光,這纔想到,嫣兒一定是在爲他們不是兄妹的那件事開心得有些傻了吧?屈指彈了彈她的額頭道:“怎麼了?我的小皇后,傻笑成這樣,有點嚇人呢,不是真傻了吧?什麼事情這麼瞧着你家相公?”
納蘭凰嫣突然象個小粉蝶般,翩然撲上前,伸手摟到他脖子上,在他的俊臉上嘟嘴兒猛地重重“啵!”的一聲,親了他一下,然後將小腦袋蹭在他的胸前,蹭了好一會兒,擡起小臉望着他,撬嘴妖媚地糯聲叫道:“哥哥!我愛你!”
鳳鑾爵橫臉,俊笑,伸手捏着她小巧可愛的下巴,戲謔問道:“妹妹,我們亂倫也沒關係了?嗯?”
納蘭凰嫣笑嫣如花,重重地點着頭道:“嗯!親哥哥也沒關係,堂兄妹有什麼關係?亂倫就亂倫啊!”她笑逐顏開,調皮地眨着眼。
“好啊!小寶貝兒!亂倫的感覺更激情!”鳳鑾爵一把抱起她,一樣眉開眼笑,還抱着她原地轉了一圈道,“你要給朕生很多很多孩子!讓他們相親相愛!和和氣氣,快快樂樂!”
“咦?難道你也知道我們不是兄妹了?”納蘭凰嫣疑惑了,又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嗯,知道了!朕抓桂麼麼問過話了。”
“你有沒有對桂麼麼怎樣?”
“沒有。朕會對她怎麼樣?她一把年紀了,朕還殺她嗎?”
既然鳳鑾爵問過了桂麼麼,那皇上是知道夜秋心是他孃親了?他恨太后娘娘吧?可是,他連桂麼麼都能放過。她以爲他一定會拿桂麼麼出氣的。
一隻柔若無骨的小手撫在他的心口位置上,她擡眸柔聲道:“鳳鑾爵,我醫術很好,你知道的。我們把孃親找回來,我會治好她的。”
鳳鑾爵把她放在牀上,自己也仰躺下來,雙手枕着腦後,默然良久方道:“抱歉!”
“爲何說抱歉?”納蘭凰嫣側身,撐起一個頭臉來,拿下他的金冠,讓他的頭更舒適些。
鳳鑾爵伸出手臂將她勾下來,把她抱着伏在他的胸前,撫着她的髮絲道:“我一直以爲太后娘娘殺了我的爹孃,沒想到我爹爹死於先帝手上,而我孃親尚在人間。有些事情,我似乎都誤會了太后,一直以來,我都把太后當成我最大的敵人……”雖然太后搶他來,毀過他的容,但他卻再也沒法恨她了。
納蘭凰嫣一聽,興奮地擡起頭來問道:“你的意思是說,我母后不是你的殺父仇人,你不怪她偷龍轉鳳,將你從你孃親手上奪來了?”
鳳鑾爵臉上有些不自然道:“也不是不怪,怎麼說,好端端的,她把我從我娘手中奪來,害我孃親四處找我,一個人瘋瘋癲癲,不知有多淒涼!這個,我能不怪她嗎?可是,據桂麼麼的說法,太后只是叫她去偷個男嬰來,最初並不知道我的身世。那桂麼麼的意思是,我孃親在生下我之前,因爲我爹爹的慘死,早就有些瘋了。我想,這桂麼麼所說,也不能盡信,等我找回孃親,你把她醫好,我們再問問孃親,一切便真相大白了。”
“嗯,也是,桂麼麼對母后那麼忠心耿耿,說的話是真是假還不知道呢。我馬上去找你孃親回來,她好象在司世安的手上呢。那司世安待你孃親似乎挺特別的。我有武林令牌,傳個口令下去,司世安必會交人來的。”
“嗯。”鳳鑾爵想到親孃那瘋瘋癲癲的樣子,心裡不禁又是一陣難過得不想說話了。
納蘭凰嫣卻想起了什麼,說道:“你孃親是西度國人呢,還是一個公主。上次我問過西度國的太子,跟他提起來,他說夜秋心是他的姑姑,原本是要來鑾宮帝國和親的,和的應當是先王鳳天承。但她卻在和親前偷偷逃了。不知道她跟你爹鳳天智又是怎麼認識的?還生下了你。”
“我孃親是西度國的公主?難怪我孃親姓夜。”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爹爹是王爺,孃親是一個公主,如今知道了,卻也知道了爹爹死得那麼慘,孃親又瘋了。
納蘭凰嫣知他心裡難過,可是,想到爹孃這件事情上,她也不怎麼好過。雖然證實了她不是鳳天承的女兒,但她爹爹是誰?難道當真是相爺麼?如果是相爺的話,那她得有多尷尬?她不是成了父母兄妹亂倫下的結晶?就算她是穿越來的,她現在這副身體的本尊到底是太后的親生女兒呢。
她不想有一對不光彩的父母啊!如果不是相爺的話,又會是誰啊?那桂麼麼還口口聲聲叫她小公主,她爹又不是皇上,還叫她小公主,是不是因爲桂麼麼疼愛她,所以把她當小公主對待,才小公主小公主的叫她?
現在,爵的身世搞清楚了,她倒成了一個父不詳的了。想到母后吞吞吐吐,回答她那麼不爽快,想及相爺和太后相對時,那眼神有些曖昧,她也不想問自己的爹爹是誰了!還有桂麼麼也說了一句好象帶着暗示性的話:“你現在有相爺爹爹,又有太后孃親,你還問那麼多作甚?”
呵呵!相爺爹爹!那就是說,她就是父母亂倫出來的?突然,她檢查一下自己的手手腳腳,還好,她不是怪物,沒啥缺陷,也沒多一條尾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