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賊小弟磨磨蹭蹭道:“大爹,我們是山賊,真有錢誰來做山賊啊……”
蘇姝眯眼,長劍從山賊小弟臉上移到了頸部。
話還沒說,山賊小弟撲通一聲跪下,“大爹饒命!值錢的東西都在大哥身上!”
蘇姝點了點頭,喃喃道:“嗯,這樣砍血就不會濺到衣服上了。”
“別別別!”山賊小弟聲音裡帶了些哭腔,終於肯將身上的錢幣取出,哆哆嗦嗦地放入了藍慕的布袋子裡。
蘇姝長劍一轉,指向了一旁的山賊大哥,對着山賊小弟冷冷道:“把他身上值錢的東西都搜出來,漏一樣要你一隻手。”
“唔唔唔!”山賊大哥漲紅了臉,卻因爲定身靈文而無法動彈。
山賊大哥倒是雞賊,值錢的東西不都放在儲物袋裡,而是滿身體的藏。
以至於山賊小弟不得不把他扒光,纔將他搜了個精光。
“下一個。”蘇姝背靠樹幹,懶洋洋地指使着山賊小弟將所有山賊都收颳了一遍。
藍慕默默跟在山賊小弟後方,收穫了滿滿一布袋錢幣、首飾、靈符、儲物袋等物品。
見蘇姝要離開時,山賊小弟撲通一聲跪下,痛哭流涕,
“大爹!你不帶我走他們會把我打死的!”
藍慕偷偷看了蘇姝一眼,並沒有在她臉上看出什麼動容的情緒。
“去官府自首。”蘇姝隨意道,回眸笑了笑,似人似魔,“要快哦。”
“好,好!”山賊小弟踉踉蹌蹌爬起,瘋了似的往山下跑去。
蘇姝掃了眼衆木頭人,神情淡漠地穿過山壁,又重新回到了鳳書分院。
白滾滾躍入她懷中,隨着她凝聚出飛行靈文而懸空。
“慢着!”藍慕叫住了她。
蘇姝淡漠往下一瞥,沒有說話。
“你,你的東西……”藍慕結結巴巴道,遞出了裝滿財物的布袋。
“你打劫來的你收下便是。”
“啊?”藍慕沒反應過來,懷疑自己聽錯了。
待他回過神來,四周已經沒了蘇姝的影兒。
藍慕抱着布袋,心跳得飛快。長這麼大,他一次看見這麼多金幣銀幣。
藍慕原地站了會,才取出一個儲物袋,將所有東西都裝了進去。
他將儲物袋寶貝地藏好,才提步往樹林外走去。
半晌後,蘇姝抱着白滾滾重新落下,看着穿過山壁的人面無表情道:“果然是你。”
山賊小弟笑容一僵,畏畏縮縮道:“大爹,你在說什麼啊?”
蘇姝放下白滾滾,讓它躲起來,取出長劍道:“別裝了,是南宮家的人派你來抓藍慕的吧?”
山賊小弟裝傻充愣,“藍慕,藍慕是誰?”
蘇姝懶得與他廢話,直接擡左手甩出數枚靈文。
山賊小弟忽然怪叫聲,全身不斷膨脹,化爲了一隻通體黑色、醜陋且黏糊糊的怪物。
靈文剛觸碰到怪物,就似冰遇到火一樣融化消失。
蘇姝眉頭一皺,憑直覺往怪物頭頂揮出劍氣。
怪物嘶叫聲,頭部炸裂開來,黑糊糊的黏液中帶了些靈核碎片。
蘇姝擡起手,用真氣將黏液剝離靈核碎片,如數隔空收回。
“一級靈獸的靈核?”蘇姝想起了《靈獸百科全書》中的插圖與描述,將其認了出來。
“咩……”白滾滾忽然鑽出,咬着蘇姝衣襬扯了扯她。
“嗯?”蘇姝微眯眼,又甩出一道劍氣。
狂風四起,劍氣被吹散,躲在樹後的人也不得不的暴露了身形。
那人用了隱匿身法的法寶,周身被黑霧包裹,看不清樣貌身形。
蘇姝淡漠道:“都用了南宮家的護體功法了,還有什麼好藏的。”
“竟敢壞我好事!”那人咬牙切齒道,聲音裡依舊聽不出男女。
“嗯嗯。”蘇姝點點頭,“然後呢?”
“你!”那人擡起雙手,真氣似藤條般從十指中生出,極速向蘇姝襲來。
蘇姝接連後躍,長劍更是被真氣藤條貫穿,碎成了渣渣。
蘇姝凝聚成的靈文,剛近那人身,就似方纔一樣詭異地融化消失。
白滾滾左越右躍,雙眸中漸漸隱有紅芒出現。
未待它反應,蘇姝忽地一把抱起它,溜了……
神秘人沒有追,倒是警惕地看了下四周,飛快地離開了現場。
蘇姝帶着白滾滾,繞着整個鳳書分院飛了幾圈,確認沒有人跟蹤後,纔回到了居住的山峰。
一如既往地,傅子畫與小和尚的木屋均房門緊閉。
蘇姝放下白滾滾,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
狼狽……真是太狼狽了……
遇上境界比自己高的人,蘇姝的境界短板和武器短板就完全暴露了出來。
境界的話,蘇姝也急不了,想加快修煉速度的話她還得找靈氣更充足的地方。
而武器,蘇姝倒是有一把黑劍,然而在沒弄清冥界發生了什麼且自身不夠強大的當下,她纔不會傻乎乎地貿然在衆人面前取出黑劍。
嗯……蘇姝又給自己倒了杯水,邊喝邊琢磨起怪異融化的靈文和變爲怪物的山賊小弟。
爲什麼山賊小弟的腦袋裡面會有靈獸的靈核?他明明就是百分百的人類。
而且。蘇姝微眯眼。南宮家的人爲何要抓藍慕?還如此曲折地利用山賊下手?
若那神秘人是南宮流雲,按道理不用繞這麼多彎子來不利於藍慕。
難道……神秘人另有其人?還是南宮家裡與南宮流雲不對付的人?
蘇姝蹙眉。事情越查,越是亂成了一團麻線。
“嘰吖——”門被人不客氣地直接推開。
蘇姝轉過頭,卻發現來人不是慣犯傅子畫。
來人是那日接他們的小女孩,琥珀色大眼,依舊身着荷葉邊小白裙,肩上側抗着一圈懸浮轉動着的靈符。
一如既往地,小女孩腳踩飛行符懸浮在半空。
“奶奶說你不用去找她了。”小女孩擡手一丟,儲物袋重重落在蘇姝桌上。
小女孩又伸出手心,直截了當道:“靈符。”
蘇姝自是知道小女孩在說什麼,也直接取出一個儲物袋丟她。
小女孩打開儲物袋,沉默半晌,看了眼蘇姝又再看了眼儲物袋,一句話都沒說直接走人。
儲物袋還是那老嫗的儲物袋,符紙也還是那老嫗的符紙,但那符紙上的靈文,已經被蘇姝全部抹去,重新又畫上。
蘇姝晃了晃杯中的水,心想這下界,倒是充滿了謎語,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與小心思。
她放下杯子,伸手拾起儲物袋,懶洋洋地手支腦袋,一張一張地看起了靈符。
這次,儲物袋裡裝的靈符有十萬張,是上次的十倍。
白滾滾屈膝蹲在墊子上,乖乖地一旁看着,沒有打攪蘇姝。
蘇姝這一坐,這一看,就是整整二十天不吃不喝地入了魔。
靈符撒落滿地,就連白滾滾都被埋了半個身子。
“嗯?要突破了?”
聽到人聲,白滾滾抖抖身子,站了起來。
蘇姝放下最後一張靈符,能通過意識看見經脈中充盈着液態的金色和紫色的真氣。
隨着靈氣不斷涌入蘇姝身體,真氣變爲粉末,在氣海處氣固混合,旋轉環繞,形成真氣漩渦,好似金星和紫星組成的星河般璀璨深邃。
蘇姝能察覺到,身體裡靈氣轉化爲真氣的速度翻了兩倍。
連帶着,她憑空凝聚出靈文的速度也翻了兩倍。
“咩~”白滾滾從靈符堆中躍起,落入蘇姝懷中瘋狂撒嬌。
“你是一隻旺旺。”蘇姝點了點白滾滾鼻子。
“汪,汪汪汪~”白滾滾配合地撒嬌道。
“你是一隻喵喵。”
“喵~~~”
“你愛吃草。”
白滾滾:“……”
蘇姝還未取出靈草,就被白滾滾啊嗚一口輕咬了下手指。
蘇姝無奈,“不吃就不吃。”
末了,她又喃喃道,“看來我的精神力還沒達到能催眠的等級。”
蘇姝抱起白滾滾,站起身,將它在椅子上放下,用真氣裹住滿屋靈符,悉數收入了儲物袋中。
“離和院長的一個月之期還有五天半,應該能來得及煉一把防禦力強一些的武器。”蘇姝想着,取出了另一隻儲物袋。
“咩……”白滾滾耷拉下耳朵,看着蘇姝露出了可憐巴巴的表情。
蘇姝揉了揉它腦袋,道:“自己去玩,不用陪我。”
話落,她又取出那日領取的下等靈藥,往白滾滾棉花一樣的毛毛裡塞去藏好,道:“餓了抖一抖,就會有靈藥掉落啦。”
白滾滾:“……”
蘇姝看着易燃的木屋想了想,還是決定到木屋外煉器。
她在木屋後方找到了一片空地,取出熔爐放在了空地上。
“呃……”蘇姝看着還沒有白滾滾大的熔爐,陷入了沉思。
她擡手貼在熔爐上,往裡面注入了些真氣,然而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這便宜導師不會真這麼小氣吧……”
導師:??你再罵?
“咩。”白滾滾忽然湊近,輕咬了下蘇姝掌心。
血珠從蘇姝表皮滲出,滴落在了熔爐上。
接着,血珠與熔爐相融,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蘇姝腦海中浮現出了“百鍊鼎”三個大字。
她心神一動,百鍊鼎就消失不見,化爲了識海靈霧中的一縷意識流,四處遊蕩。
蘇姝咋舌。
她冤枉她的便宜導師了……
這玩意竟然是法器……下界裡超稀有的能認主的東西,可以收納入識海之中隨心而現,比儲物空間還要安全方便。
事不宜遲,蘇姝重新取出百鍊鼎,將其變大成兩米高,牽動鼎火爲熔爐升溫。
她往百鍊鼎裡放了塊隕鐵,便席地坐下,又從儲物袋中取出秘筒,但並沒有急着使用。
秘筒是專門用於傳授功法和知識的物件,是可以供修煉者保存意識的。
導師可以用真氣激活秘筒,將功法與知識以意識的形態存入秘筒中,傳授於弟子學習。
蘇姝把玩了下這個竹子做成的筒子,能感覺到秘筒內壁寫滿了靈文。
通過觸摸,她能感覺到秘筒內壁寫了哪些靈文。
但這些靈文只是用於防止秘筒被人打開,與秘筒能保存意識的功能無關。
一旦秘筒遭到破壞,它就會自毀,裡面的靈文與意識就會立刻消失。
蘇姝忍着手癢,還是沒冒險拆開它去看其他懸浮在秘筒中的靈文。
往秘筒中注入真氣後,蘇姝就進入了入定狀態,不斷接收和消化着秘筒裡傳來的意識。
華服男子沒有藏私,將自己一路成長爲煉器師九級的心得體會傾囊相教,其中還包括他自己的煉器之道。
饒是蘇姝悟性驚人,也不得不在空地上盤坐了三天三夜,纔將秘筒中的意識消化完畢。
期間,白滾滾一直很乖的趴在一旁,沒有打攪她。偶爾站起身,蹬蹬小細腿,一邊用散發猩紅幽光的雙目環視四周,一邊叼起掉落在地的靈藥咀嚼咀嚼咀嚼。
蘇姝剛接收完所有意識,秘筒就在她手中自毀內部靈文,變成了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竹筒。
蘇姝暗道聲可惜,又罵那製作者雞賊,給秘筒加了個閱後即焚的功能。
百鍊鼎內,隕鐵已經徹底化爲液態,被包裹在一個真氣球中。
通過閱讀書卷,蘇姝知道這隕鐵在下界也算是稀有金屬的一類。
隕鐵硬度極高,可以製成鋒利且堅硬的武器。
但相應的,隕鐵的煉器難度也非常高,十分難以煉化,且很容易在煉器過程中失敗成廢品。
蘇姝本只是抱着試一試的心態,將隕鐵丟入法器中看能煉化多少,沒想到這個法器的鼎火竟然能將隕鐵完全融化。
她舒展了下身體,變坐爲站,開始進行下一步——提純。
由於隕鐵自身純度就極高,所以蘇姝沒有費什麼力氣就完成了提純。
第三步,塑型,也沒有花費蘇姝多少功夫。
她直接依瓢畫葫蘆,將隕鐵塑造成了自己在神界用得最順手的一把長劍。
第四步,冷卻,降低鼎火溫度的同時,蘇姝要開始往金屬裡打入靈文。
蘇姝沒多想,一股腦將導師研究出來的各種能增加武器屬性的靈文,通通打入了金屬之中。
直到鍛造階段,蘇姝才發現,靈文越多,鍛造階段需要的真氣也就越多!
華服男子並不是沒有提及過這件事情,但這個真氣之多,已遠超於其所描述,甚至出現了失控的趨勢。
感受着身體裡的真氣不斷加速流失,蘇姝一邊暗自叫苦,一邊咬着牙繼續堅持着。
眼見着真氣要被揮霍一空了,長劍還是遲遲沒有完成最後一步鍛造。
熟悉的乾嘔感涌上心頭,身體的極度不適讓蘇姝額處滲出細汗,隱有要昏厥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