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排到了蘇姝進入評級大廳。
傅子畫與蘇姝一同進入,安靜地在一旁背靠着牆沒有說話。
他不是煉藥殿的人,自然無法再第一個測試,爲第二個測試的蘇姝試試水。
煉藥師的評級比較枯燥,就是讓蘇姝不斷地照着題目要求,在虛擬中煉藥煉藥再煉藥。
“測試結束,最終結果爲煉藥師六級高階。”
傅子畫啥也沒說,直接領着蘇姝前往煉器殿,趕場子評級去!
傅子畫:你就是無情的評級機器!
蘇姝:我就是無情的評級機器~
白滾滾:咩咩咩~
煉器殿的人稍微多些,傅子畫與蘇姝還巧合地與許久未見的郗鼎碰了面。
依舊是粗狂的聲音,熟悉的光頭+小辮。
才一月不見,郗鼎似乎又變壯了,古銅色皮膚又變深了許多。
郗鼎自來熟地打了個招呼,熱絡地將新認識的小夥伴介紹給了傅子畫與蘇姝。
小夥伴一聽,傅家二少爺,蘇家大小姐,這可都是新一屆天才裡的風雲人物啊……頓時,小夥伴就變得拘謹安靜了些。
郗鼎向蘇姝二人提起了四十天後的全院年考,並表達了下自己對師兄師姐的風姿的憧憬與嚮往。
“慢着,”蘇姝找到了好奇點,“全院年考?”
郗鼎點點頭,道:“每隔兩年,新生選拔的兩個多月後,鳳書分院會進行全院年考,排名靠前者可以獲得去其他分院交流的機會。”
“哦~”蘇姝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這不就是挑人去其他分院踢館子嗎~
而且還是三個分院輪流踢對方館子~
蘇姝與傅子畫排在郗鼎前面,故先穿過了靈氣屏障,進入了評級大廳之中。
與煉藥師的評級相似,大廳中央放有半透明的熔爐與原材料,供蘇姝在虛擬中煉器。
蘇姝一頓操作後,
“測試結束,最終結果爲煉藥師七級高階。”
傅子畫全程旁觀,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傅子畫忽伸手攔住要往外走的蘇姝,道:“聽說你指教別人打架很厲害?”
蘇姝謙虛道,“尚可尚可。”
傅子畫誠懇道,“傅家,傅子畫,求蘇小姐指教。”
蘇姝眯眼笑,“好說好說。”
她拍拍傅子畫伸出的手臂,拿開悠悠道道:“咱回去再說。”往外走去。
傅子畫情不自禁又於心頭冒出一句,“這個女人……”
蘇姝二人與郗鼎告別後,開始往靈文殿飛去。
途中二人有些肚餓,飛去商街吃了頓飯,又惹了不少流言蜚語。
蘇姝大心臟一枚,根本不在乎。她甚至不知女子需要注重名聲與清譽,得矜持。師尊從未教過她這些條條框框,她與神界的小夥伴們都活得隨心所欲,不落人下。
傅子畫萬年臭臉,同樣不在乎。他也是敢愛敢恨、敢作敢當之人,沒有半點虛僞。
待二人回到山頂之時,朝日西斜,蘇姝就傅子畫的資質,指教了下他的身法和符文使用的不足之處。
接着,蘇姝又道出了傅子畫的致命不足——對其他武器的長處與短處認識不到位,且近戰能力匱乏。
見天快黑透了,二人才停止對練。
蘇姝答應傅子畫,明日再繼續指教他,然後又溜去林中山泉跑冷水澡去。
巳時,蘇姝盤腿坐在牀上,拿着一本從陲陽城帶來的晦澀的古籍專心翻看着。白滾滾趴在她身旁,腦袋枕着她大腿小憩着。
“嘰吖——”窗戶被推開,蘇姝不用擡頭也能猜出來人是誰。
又翻看了兩頁後,蘇姝才擡頭往窗臺上看去。
傅子畫背對着蘇姝坐在窗臺上,身形有些拘謹與不自然。
晚風掠過,摻了些藥香味兒。
蘇姝恍悟,露出小虎牙嘲笑道:“你不會塗不到自己的後背吧?”
既然被看破,傅子畫也不再扭捏。
傅子畫極其自然且自覺地翻入室內,將小瓷瓶丟給蘇姝道:“這是你靈寵留下的傷,你要負責。”
“嘶!”白滾滾咻地落地,對着靠近的傅子畫亮出尖牙,發出不善的嘶吼聲。
蘇姝接住小瓷瓶,從容若定站起,安撫了下白滾滾,示意傅子畫在小凳子上坐下。
傅子畫坐下,頓了會,才伸手緩解衣襟,露出了一大片後背。
白淨的皮膚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淤青,很是扎眼。
蘇姝本還想下手重些,搞傅子畫心態。但見這慘不忍睹的後背,又想起待自己極好的傅夫人,忽然就沒了啥折磨傅子畫的興致。
她搬來另一板凳坐下,倒出膏狀的藥,安靜又極輕地給傅子畫塗抹上藥物。
白滾滾蹲着一旁,眼冒幽光地瞅着傅子畫看,內心嘀咕着罵人的髒話。
傅子畫則閉目養神,裸着上半身一動不動。
木屋內一時陷入了極度安靜,讓人不自覺想要屏住呼吸。
蘇姝蓋上小瓷瓶,站起身滿意道:“好了。”
傅子畫一動不動,似睡着了般。
“喂。”蘇姝伸出手指,戳了戳傅子畫的後背。
此人毫無反應,眉頭都木有皺一下。
“喂喂喂。”蘇姝不依不饒,給傅子畫來了個三連戳。
此人依舊毫無反應,穩穩地坐在原位,雙目閉合。
白滾滾站起身,又開始對傅子畫呲牙,一副要進攻的姿態。
蘇姝瞪它眼,“你敢?!”
白滾滾撇嘴,垂着耳朵有些委屈。
蘇姝伸手,幫傅子畫拉起衣服,叨叨道:“要是這貨被你撲沒了,我可沒辦法與傅家交代,只能以死謝罪。”
白滾滾低聲“嗷嗚”兩聲,倒褪去了敵意。
蘇姝架起傅子畫,給他腦門貼了張飛行符,帶着他開門往外走去。
傅子畫的房門被蘇姝一腳踹開。
木屋內黑漆漆一片,還有些冷。
蘇姝將傅子畫放倒在牀,扯下飛行符,用被子將他從頭到腳蓋住,利索地關門走人。
良晌後,傅子畫掀開臉上的被子,脫離修煉狀態,睜開了眼睛。
他拿起枕頭旁的小瓷瓶,出神地看着。
側臉處,還有少女青絲拂過,殘留下的木質淡香。
乾淨輕盈,又帶了些柏鬆的辣。
傅子畫收起小瓷瓶,閉目側身,這才真正睡去。
第二日開始,傅子畫與蘇姝過上了規律的生活。
即二人每日都會早起,在木屋前的空地上,對練兩個時辰,然後才各自修煉。
空地上總是沒有落葉,蘇姝合理懷疑重生爲小和尚的阿難陀一直在偷偷避開她,拿着掃帚將落葉都掃走了。
約定之日到達時,蘇姝有出門去找院長,卻被告知院長不在。
院長也還算靠譜,給蘇姝留了個秘筒,讓她帶着回去修煉。
順路地,蘇姝前往兌換大殿,領取了新一個月的修煉資源,並將玄鐵與靈藥都換成了她需要的符紙與聚靈丹。
當然,她沒有忘記白滾滾,用一根中等靈藥給它換了三十根下等靈藥。
兌換大殿處,脾氣古怪的白鬍老人在念蘇姝的四殿評級時,聽到衆弟子的議論聲,也情不自禁地多關注了蘇姝兩眼。
與白鬍老人一樣,關注且正視起蘇姝的,還有那些打算在年考上取得名次的師兄師姐。
部分人,已開始將蘇姝視爲了今屆年考中的黑馬之一。
對此,沒心沒肺的蘇姝自是不知。
她這幾日便是,早起虐虐傅子畫,教他用短劍或攻或守。然後激活院長的秘筒,聽院長給她講解下界的種種功法。
蘇姝本就通識音韻武藝,聽院長一講,有八成的功法她都能完全推演出來。而剩下的兩成,則因缺乏了某些院長也不清楚的關鍵要素,而只能推演部分。
蘇姝偶爾會在山頂邊緣練劍,耍耍自己推演出來的拳法步法等。
傅子畫也偶爾會坐在石塊上,看她練劍,看她耍拳法步法。
白滾滾雷打不動地蹲在一旁看着,卻總覺得林中有黑影老是在遠遠地觀察着他們。每每白滾滾尋去時,又什麼都發現不了。
有時傅子畫不在,蘇姝也會釋放出紫色真氣,嘗試用其進行戰鬥和防守。
她察覺,紫真氣的戰鬥力與防守力並不弱於金真氣。而這兩種真氣一起使用時,反而會一加一小於一。
蘇姝仔細觀察過自己經脈中真氣,驚訝發現紫真氣變多後,其在經脈中的流動方向,已經開始與金真氣有所不同。
相較於金真氣,紫真氣的流動方向更爲詭譎刁鑽。
對此,蘇姝有些苦惱。
紫真氣既佔地方,又不能在下界暴露,更不適合與金真氣一同使用,實屬雞肋。
而且紫真氣與金真氣互斥,很難保證二者日後能繼續共用同一條經脈,又不會產生什麼不良後果。
蘇姝暫時想不到什麼好的法子,只好先將此問題放下,思量着待青鳥甦醒再問問它。
時間一晃二十多日過去,蘇姝收到了一封來自鳳書分院外的請帖。
而傅子畫,則同時收到了孃親親啓的家書一封。
蘇姝收起飽飽劍,打開請帖一看,發現是這是傅家的請帖。
請帖中寫道,爲慶祝傅夫人身體痊癒,特邀各路親朋好友蒞臨錦水城免費遊玩。
請帖中還寫到,傅家會在十五日後,舉辦慶祝晚宴,期待各位接貼人的蒞臨。
蘇姝收起請帖,擡頭一看,只見一手拿短劍一手拿信的傅子畫,臉更臭了……
蘇姝猜測,這貨定又想起了自己的哥哥傅景明。
傅子畫與傅景明之間的真正矛盾,似乎並不是南宮瑾,而是另有他因。
且與那靈符水有關,與傅夫人的病情有關。
傅子畫收起書信,轉身走回木屋,砰地一聲關上了木門。
他需要靜靜。
蘇姝瞅着傅子畫回屋冷靜,蹲下揉了揉跑近的小腦袋,忽然想起木掌事的分身還呆在傅府沒走。
蘇姝依着說走就走的性子,當即抱起白滾滾,腳踩飛行符離開靈文殿,往鳳書分院外飛去。
飛着飛着,白滾滾忽然“咩”了一聲。
蘇姝身形未停,伸手安撫白滾滾淡定道:“我知道。”
好一會後,蘇姝才停下飛行,於原地顧作茫然地訝異道:“咦,這棵樹怎麼這麼眼熟?”
白滾滾:“……”你又要坑人了對不對!
下一秒,山林中出現數位蒙面人,將蘇姝團團圍住。
蘇姝抱緊白滾滾,略帶顫音道:“你,你們是誰?爲,爲何要對我佈下幻陣?”
其中一個蒙面人取出武器,毫無感情道:“帶走!不能活捉就殺了。”
蒙面人一擁而上,齊齊襲向被圍住的蘇姝。
蘇姝呆站在原地,似已經被嚇傻了般。
正當蒙面人以爲自己要得手之時,蘇姝忽然似鬼魅般動了,只於原位處留下了殘影。
瞬息,蒙面人連慘叫聲都無法發出,就已經身首異處。
蘇姝挑起蒙面人的面紗,發現他們竟是那日打劫她與藍慕的山賊。
“不好!”蘇姝心有所感,後躍而起,抱着白滾滾極速暴退。
所有屍體的腦部猝然炸開,產生了威力不小的衝擊波。
蘇姝後滑數米遠,才止住了退勢,差點被衝擊波掀飛重傷。
山林中血肉模糊,掛滿了山賊的殘骸。
蘇姝微皺眉,內心一陣惡寒。
她算是明白了,明白想要對付她的人不僅喪心病狂,而且還毫無人性。
倘若她不幸落入此人手中,定會生不如死,受盡非人折磨。
蘇姝往回走去,確認了蒙面人的腦部裡,也有一級靈獸的靈核。
此地不宜久留,蘇姝輕鬆破陣,走出山石形成的幻陣,快速飛離。
良晌後,有人現身於幻陣中,用真氣將殘骸都堆到了一起。
只見他取出一個小瓷瓶,將裡面的液體倒在了屍體上。
頃刻,屍體化爲了透明的水,悉數滲入泥土裡消失不見。
山林裡恢復清淨,僅留下了些血腥味。
那人又弄亂山石,撤走幻陣,才匆匆離去。
另一處,傅子畫正呆在房中修煉,引靈氣入體,化靈氣爲真氣。
忽地,自家房門被一團白色的不明物體直直撞倒,整個木屋抖了三抖。
傅子畫:“……”
白滾滾:“……”
傅子畫見白滾滾獨自一羊,立刻起身反應道:“快帶我去。”
白滾滾沒有遲疑,立刻轉身就跑,竟跑着跑着騰空而起,如若在平地般於空中奔跑。
傅子畫心中一驚,沒想到蘇姝這靈寵竟然能飛,且飛行速度絲毫不遜色於氣海境修士御劍而行。
白滾滾帶着傅子畫,避開行人,來到了能溜出鳳書分院的山壁處。
“咩?”白滾滾站在山壁前,困惑地伸出蹄子在山壁上敲來敲去。
傅子畫四處張望,竟在這個偏僻的山林處,發現了好幾處前往山壁的足跡,樹幹上還有打鬥留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