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此,張掌事緊張地看着蘇姝道:“那小姐此行帶着劍蘭去南宮家豈不是很危險。”
蘇姝想了想,道:“對蘭蘭來說確實太危險了些,說不定當年幕後主使也想將她一併毒殺了,只不過這中間出了差錯所以蘭蘭才活了下來。”
張掌事也勸道:“雖然劍蘭與南宮家相認,說不定能引出正主查出些線索,但這實在太危險了,小姐要不還是讓劍蘭留在府邸中,換個丫環帶去。剩下的交給我們去查查,碰碰運氣。”
蘇姝笑了笑,裝作百毒不侵道:“我不怕,不過此事還是要和劍蘭說說,問問她意見。”
張掌事勸了會,見蘇姝堅持,便也同意了:“不過,昇天水等事還是不要讓劍蘭先知道的好。小姐旁敲側擊提醒下,劍蘭會明白,但猜不出真相。”
“有理。”蘇姝點了點頭。她也不想讓劍蘭見面前就對南宮家心寒且提防着,或者被試探出知道什麼又再次遇害。
二人又說了會話,討論了會發生的各種情況和應對策略。
很快,一個時辰過去了,蘇姝向張掌事道別。
張掌事堅持要送她,於是二人一併往側門走去。
“小姐,張掌事。”劍蘭早已在馬車旁等着,向二人禮貌喚道。
張掌事點點頭,沒有多說話。
雖劍蘭是他撿回來的,但二人並沒有特別熟。
蘇姝將劍蘭拉到一旁,溫和道:“蘭蘭,張掌事和我說了些事,你應該就是南宮家的三小姐沒跑了。”
劍蘭無奈道:“劍蘭覺得跟着小姐比當什麼南宮三小姐好多了。”
蘇姝點點頭,肯定道:“我也覺得。”
劍蘭被她逗笑,噗嗤笑出了聲。
蘇姝卻沒笑,話鋒一轉道:“可南宮家家主這些年一直在找你,你孃親也因爲你被拐,覺是自己的責任,多次想自刎被人救下,變得有些瘋瘋癲癲的。”
劍蘭張大嘴巴,目中已隱含淚光。若是她知親生父母一直受此煎熬,她定不會這麼狠心一直都沒有去嘗試尋找。
蘇姝託着她手,溫柔道:“這也是我想讓你和南宮家相認的原因。蘇府是你的家,南宮也是你的家。”
劍蘭點點頭,用袖口抹了抹眼淚,“謝謝小姐。”話落,劍蘭倒是忍不住抱着蘇姝嗷嗷哭了起來。
蘇姝拍拍她背,沒有急着問她另一個問題。
劍蘭哭了會,終於緩過來放開了蘇姝,並突兀地雙膝跪下:“小姐對劍蘭恩重如山,劍蘭無以回報,只能在此以道心起誓,永不背叛小姐。”
蘇姝哭笑不得,將她從地上扶起:“若我跟你說,與南宮家相認會有生命危險,你還願意跟我走嗎?”
劍蘭遲疑問道:“不知我與南宮家相認小姐會不會有危險?”
蘇姝眯眼笑,“你就放一百個心好了,冥界不收我。”
聞言,青鳥擡了下眼皮,暗戳戳白了蘇姝一眼。這人,說謊話還真從來不打草稿。若不是冥界出事,他與她現在可就只能是冥帝劍上的一對魂兵……
冥界現在還收凡人呢,再死可就真死了。連魂兵都沒有資格做。
“劍蘭願意和小姐走。”
得到劍蘭的回答後,一切塵埃落定。
張掌事站在側門,靜靜目送木掌事駕車離開。
“有木掌事跟着也好,”張掌事自言自語地說着:“木掌事的分身能隔空交流,可以傳遞小姐那邊的消息,比書信來往安全。”
頓了會,他又虛空拍了下馬屁:“大人果然還是想得更爲周到……”
馬車駛入官道,往錦水城飛馳而去。
陲陽城,錦水城,雖然它們都喚城,但卻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城。
它們沒有高高的圍牆,但有屬於自己的護城大陣,能覆蓋綿綿千里。
據蘇堰所說,這些護城大陣是近古時代留下的,原因不明。
陲陽城的繁華中心並不在護城大陣的中央,而是在其北部,即與錦水城、帝都、寧赤城三地交壤之處。世家宗門大都聚集在此處,蘇府也不例外。
因住的偏北,蘇姝一行人傍晚就到了陲陽城西北方向的邊界。
“蘇爺,再走就出陲陽城了。”木掌事推推眼鏡道,拖把頭上沾染了不少塵土,看起來根本與在蘇府當掌事的強者扯不上邊。
蘇姝坐在他身旁,叼着狗尾巴草看了看天道:“那今晚就在附近客棧住一晚,明早再出城。”
木掌事應了聲,又默默駕起了馬車。
蘇爺嫌車裡悶,就跑出來跟他一塊坐在車板上……看風景。
做大小姐竟然沒有一點兒大小姐的架子這是木掌事沒想到的,反而更像是在外放養多年,突然被大人領回家相認、不循規蹈矩的走失兒童。
“來福客棧?”蘇姝笑了笑,“這家吉利,木掌事我們就住這家。”
木掌事:“……”聽說張掌事給我的令牌是蘇爺欽點的?
馬車剛停下,便有小二笑迎:“客官,打尖兒還是住店?”
蘇姝叼着狗尾巴草,笑道:“小孩子才做選擇題。”
小二:???
“我們既吃飯也住店。”木掌事翻譯道。
小二樂了,“客官裡邊請~”
接着,小二喊了聲“阿詔”,便有一位白白淨淨的少年出來,幫他們停好馬車照顧馬匹。
“這個阿詔……前世是神界的一匹白馬。”蘇姝腦中響起了青鳥的聲音。
蘇姝看了假寐的青鳥一眼,倒不奇怪他現在能傳音了。
問題是……她傳不了啊!
不對,她現在應該關注其他三個很重要的重點!
第一,青鳥是怎麼知道的,知道阿詔前世是神界的白龍馬?第二,神界的白馬,是不是也是因爲去不了冥界而來了下界?第三,這阿詔,是否還有關於神界的記憶?
“蘇爺,想吃什麼?”木掌事將蘇姝從走神中拉了回來。
“隨意,記得多點份大肉。”
“兩份。”青鳥傳音道。
蘇姝:“……”
面帶微笑:“口誤口誤,是兩份。”
“五份。”傳音。
蘇姝依舊面帶微笑,但沒有說話。心想這貨跟誰學的,越來越沒臉沒皮了。
青鳥:???你竟然還好意思說我?
客棧沒有吃飯的雅間,三人也不拘小節,就在一樓大堂裡吃。
此時正值飯點,大堂裡有來打尖的商隊,也有來住店的旅人,身份各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