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最開心的,當數高樓上的老父親蘇堰。
全場看得最盡興的,也當數高樓上的老父親蘇堰。
“好好好!不愧是我蘇堰的女兒哈哈哈哈——”笑聲囂張至極。
圓臺上,少女又挑飛了一把劍,輕鬆到好似吃飯喝水般簡單。
“桃家,桃嫣。”座中站起名粉衣女子,聲音與笑容一樣甜美可人。
蘇姝大方回以微笑,道:“姑娘,看你手,你似乎並不用劍。”
桃嫣甜甜一笑,“不知蘇姝姐姐音韻如何?”
蘇姝隨意答,“尚可。”
桃嫣擡手,一把古箏隨玉手落下的動作顯形,將桃嫣顯得更爲嬌小。
“請姐姐賜教。”依舊聲音甜美。
青鳥忽仰天長嘯變大幾倍,馱着不知怎麼出現的琵琶飛向蘇姝。
似心有靈犀般,青鳥飛起又落回,動作行雲流水,衆人根本沒看清琵琶是怎麼落入蘇姝手中。
姜銘心頭一震,在蘇姝臉上看出了些懷舊之色。
“蘇姝姐姐,嫣兒就先獻醜了。”
桃嫣抱着豎放的古箏,直接擡手輕挑琴絃,將衆人帶入琴聲中,聽她用音韻講述一段悽美的愛情。
無需真氣,桃嫣也能以琴聲爲餌,將衆人帶入自己的幻境之中,可謂是玩弄音韻的箇中好手。
曲畢,衆人還沉浸在傷感中久久無法回神。
好一會,纔有人回過神出言稱讚。
桃嫣得意一笑,看向姜銘時卻發現他根本沒看過自己,而是一直注視着抱着琵琶入神的蘇姝。
此時,衆人也都將視線從桃嫣處移到了蘇姝身上。
少女忽將左腿疊在右腿上,往虛空一坐一靠,姿態隨意,衣發隨風微拂,周身似有月光傾斜而下。
少女左手按弦,溫柔地挑起了第一個音符。
衆人腦袋一鬆,眼前浮現出羣山青雲與飛鳥。
少女一撥一挑,又彈出了兩個音符。
看,山腰上有人家。
衆人隨着琵琶聲,往山腰處飄去,在木欄上看見了倚柱而坐的紫衣少女,望着遠處笑靨如花。
在衆人不禁好奇少女在看什麼的時候,忽被少女直直看來的目光驚了下。
美眸中,笑意盡無,取而代之的是領土被入侵的怒火。
少女一抹琵琶,曲調變得激昂起來,聽的衆人熱血沸騰,似參與了戰鬥之中並一展神通,使出了毀天滅地的招式。
就在戰局一面倒,勝利在望之際,天忽然暗了下來。
一聲悽切的音調,昭示有夥伴被直接湮滅。
鐵馬崢嶸過後,又是接連的悽切。
藏在暗處的恨愈發明顯,讓人不禁作出咬牙切齒之狀。
最終,主人公選擇了自爆而亡,無怨無悔。
曲畢,蘇姝收琴起身,情緒不佳地重回座位上,直接將杯中冷酒一飲而盡。
“啾啾。”(要走嗎?)
蘇姝又倒了杯,平靜道:“再等等。”
此時,衆人才從剛纔的故事中回過神來,久久不能釋懷,依舊心悸不已。
頃刻間,高下立分。
桃嫣輕咬下脣,擡手將琴收起,一言不發地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不用蘇姝開口,現實便告訴了她,她輸在了意境和閱歷上。
可十二年足不出戶的蘇家大小姐,到底爲何能彈出如此恢宏的曲子?
真的是天賦嗎……如果是真的,這天賦又着實太過可怕。
姜銘望了眼衆人,知本次聚會是時候劃上尾聲了。
蘇姝展現的意境太強,大家都宛若已全力戰過般,沒了以武會友的心情。
“感謝大家到來,明年再見。”發言依舊簡短。
姜銘起身,“蘇”字剛說出口,青鳥便長嘯一聲,馱着蘇姝飛走了……
姜銘微眯眼,目送天邊青鳥遠去。故意的,這青鳥絕對是故意的!
老漢輕嘆聲,“浮事新人勝舊人吶。”
今晚過後,其他覬覦蘇家的人,可就都要再掂量掂量自己了。
高樓上,蘇堰有喜有憂,坐在原位上不知在想什麼。
“大膽!”蘇堰怒喝聲,身上爆發出磅礴真氣,將雅間內的天蠶絲全部震碎。
不用蘇堰吩咐,紀額便破窗而出,對落荒而逃的黑衣人奮起直追。
蘇堰跟在後方,也想知道這神秘人到底是何許人也。
忽地,神秘人取出一張符紙,往裡注入真氣後原地消失不見。
蘇堰一眼就認出那是可以傳送的神符,冷哼聲,道:“回吧,短時間內他應該不會再現身偷襲了。”
“是。”
月下,少女抱着青鳥頸部,已是躺在他後背睡着。
青鳥落回院中,幻化成人形。
青絲半束,着縹緲青衫,手足裸露,膚如凝脂,頸肩掛靠着雙頰泛紅的紫衣少女。
男子左手輕摟,右手擡腿,入屋俯身,將紫衣少女輕放在了牀榻上。
湊的太近,少女的淺息似貓兒般,時有時無地輕撓他一下。
男子直起身,提被褥爲她蓋上。
烏絲隨簪子摘落,散開在牀榻上,帶着少女特有的木質淡香。
男子放簪坐牀前,擡手覆於額上,指尖輕撫過柳眉,雙眸溫柔剪水,一時間地久天長……
次日清晨,蘇姝是被渴醒的,醉酒後遺症。
她昏昏沉沉坐起,習慣性找到了窩在身旁酣睡的青鳥。
咦?蘇姝在枕邊看見了一個圓白瓷瓶。
她伸手拿起瓷瓶,拔開木塞嗅了嗅,通過藥草味兒辨認出裡面放了能洗髓伐骨的丹藥,正是蘇姝現在急需的。
她收起丹藥,伸出食指,輕輕撫了撫青鳥的小腦袋,脣角提起笑意。
門被推開,劍蘭提着食盒走入,與坐在牀上的蘇姝輕道了聲早。
蘇姝掀被下牀,向劍蘭問起附近是否有偏僻無人的湖水河流。
劍蘭告訴她,蘇府祖堂後面有山澗,因祖堂是重地所以四周都杳無人煙。
聽此,蘇姝索性早飯也不吃,直接往祖堂方向趕去。
祖堂就在蘇府最寬敞的青磚路的盡頭,三面環林而立。
祖堂高六米,佔地一百平米,門窗緊閉,在旭日晨曦下壯觀宏偉。
想起祖堂裡層層陳列的靈牌,蘇姝自言自語道:“蘇家底蘊豐厚,家大業大,爲何如今只有我、弟弟、爹爹三個蘇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