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行會後,我看了爆青龍時系統響起的提示,除了升了兩級外,兩柄神器果然又各自提升了400攻擊力,證實了我的猜想,興奮之情,自是不必說了。
本以爲風行天下會因爲自知實力而忍氣吞聲,卻不想風雲天下早有開戰之心,而昨天自己會裡的那幫兄弟被全體掛掉的事件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心,花了重金從R國聘請了三位外國高手爲己助陣,於兩小時前使我們華夏之魂使用了金質的行會令,大批風行天下的玩家已經整齊好隊伍在華夏城外等候着開戰的時刻。
我很懷疑,真的只從國外請三名高級玩家過來就有信心攻倒我們數十萬會員的英雄會?(其實,那三名國外高手是專門用來對付我們主角的,在風雲天下認爲,英雄會的精神支柱就是斷月,只要斷月這公認的第一高手倒下了,對方士氣肯定潰散,行軍作戰一講配合,二講士氣。沒了士氣,縱然人數再多,也只是烏合之衆,不足爲懼。)不管如何,這場戰還是要打的,跟凌哲等會裡的高幹開了次短會商討完守城分工之後,便各自去到自己的崗位去了。臨出會議廳前,凌哲叫住了我。
“你那計劃現在可以實施了!”
“正有此意……”
“不管風雲天下這次是否真有奇兵,只要我們撐得住一定的時間,他們就輸了。”
“給我三小時,包完成!”
“……”
“……”
哈哈哈……兩個大男人會心大笑……
雙方戰爭一觸即發,如潮水般的人潮,如洪水般的魔法,如大雨般的箭羽,如紅酒般的鮮血,滿身都是,到處都是,遍地都是,戰場上喚起了男兒的血性,殺戮成了此時此地的主題,沒有任何的陣型、戰術,只是真真正正的兩軍交戰,真真實實血與肉的拼殺。
想站着,就讓周圍的敵人的都倒下。這就是戰場,在外人眼中,這地方就是修羅地獄,血腥而且瘋狂。
雙方暫時旗鼓相當,不分上下,由於是突襲,兩小時的時間內,英雄會並不能召集起所有的會員,就目前的情況,不管人數還是實力,都是難分難解。唯一佔優的一點,就是己方佔有守城地利之優,但對方的投石車似已能解決這個問題。
而戰場後方指揮的風行天下卻對這種情況非常不滿意,因爲他預計的並沒有出現,本該打頭陣的斷月,到此時還是連影子都沒見着,害自己安排的這三個重金殺手毫無用武之地。他哪裡想到,斷月此時正獨身一人趕往自己的老窩,等他發現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斷月雖沒出現,但英雄會的其它幾名堂主跟實力派的高手卻都紛紛登場,尤以頂頂壞蛋跟小舞兩人的組合最爲牛逼,配合默契超高,開路的時候由頂頂斬殺,小舞保證狀態,被敵人圍困的時候由頂頂抗敵,護住小舞,小舞催動禁咒滅潰天絕,每次總帶走十幾到幾十條生命。在戰場上左鑽右鑽,竟無人能阻。無奈下,風雲天下只好將壓軸的風雲十八騎派出,情況這纔好轉過來,卻不免還是落了輕微的下風。
風雲天下卻不着急,攻城戰本來就是對守城的一方有利,等守城方一出現疏忽,就肯定能被自己抓住突破口,把握得好的話,很可能讓對方輸得一敗塗地。卻輕視了指揮的對手,凌哲這個多年老經驗的優秀職業玩家,會在指揮上出現錯誤嗎?也許有,但起碼不會在對付風雲天下的時候出現,因爲他還沒資格跟凌哲相比較。
與此同時,風行天下駐空的上空,一個騎着飛龍的玩家正不斷地盤旋遊走,一桶一桶的花生油倒下,房頂上,城牆上,街道上,到處都是,風行天下守城的玩家限於攻擊距離的問題,加上對方並沒有作出攻擊的手段,對天空的這人是束手無策,只得瞪着眼看着那人不斷地倒着花生油,縱是遊戲裡的物價低,也不用這麼浪費吧,誰也搞不懂這人的想法,頭腦精明點的玩家適時地給風雲天下報告了,風雲天下也是一頭霧水,因爲那人處在高空,自己的人並未能認出此人來,所以風雲天下壓根兒就沒想到,在自己行會受攻的情況下,斷月離開行會到他人的駐地裡搗亂。
沒錯,在浪費珍貴花生油的無聊人士正是在下我,也只有我才能將幾百桶每桶超過百斤的花生油千里迢迢地運到這裡來了,不得不感嘆神器戒指的又一好處。
等帶來的油都用光的時候,我突然收回菜鳥,插上雙翼,快速落到了地面上,風行天下的玩家一見是我,大都吃了一驚,轉而驚醒過來,對我發起了猛攻,第一時間,我使用了水藍鎧,將所有的魔法箭羽通通擋下,然後朝他們得意地一笑,左臂的繃帶鬆了開來,紫焰熊熊燃燒,手一揮,焰火接觸到地面,火焰瞬間蔓延開來,火焰擴散的速度很快,短短的一分鐘內,整個風行天下駐地成了一片火海。這時,那些風行的會員才明白了我灑油的目的,難以想象,這舉動太瘋狂了!很多人都來不及反應,已被熊熊烈火爬上了身體,想靠就地打滾來滅火,卻根本找不到沒有火的地面,只得看着自己或者自己的同伴被活活地燒死。而我卻滿臉的笑意,開心得無以言表,同是在火焰當中,自己卻絲毫沒有痛苦的感覺,這種感覺太美妙了,我遊走在駐地裡,持劍在火海中橫掃了一條又一條的街道,直殺入了行會大廳,全身除了浴火,還浴血,在這段路里,我所殺的玩家,足足過千,看來我又可以多個外號了——千人斬!
就在風雲天下終於拆毀城門,準備帶領自己兄弟長驅直入的時候,系統公告如同惡耗般傳來:風行天下行會被攻破,行會令被玩家斷月所毀,行會強行解散,原風行天下行會全體會員強制降低一等級。
風雲天下經受不住刺激,當場昏死了過去……
終結篇世紀末的全職玩家
“號外!號外!中國區第一高手斷月獨身勇闖風行駐地,隻身屠城。比武臺上以一敵四,力敗R國三大僱傭高手!至尊威名,當之無愧!”
不管是官方論壇還是遊戲裡的酒樓飯桌,討論的都離不開以上消息。昨天,風行天下行會被強行解散之後,風雲天下就找到了我,同時領着三個R國的玩家前來向我挑戰。爲了升級自己的體質,我對殺人自是來者不拒,更何況是R國狗,手中不留情,三招兩下完結了這場看似不公平的比武。那時候,我真有了高處不勝寒的感覺,就大概就是所謂的高手寂寞了吧!
可我卻對殺邪神一事的信心非常渺茫,感覺異常的迷茫。因爲我殺了R國玩家,我們中國區的兄弟給予了我很高的評價與讚揚,而我呢,我卻是爲了提升自己的實力纔去殺人,我爲的是自己,還是那顆已經深埋了的民族之心?我不知道,我也想不清楚。當我真有能力殺掉邪神的時候,我真的會動手嗎?殺邪神是爲保護自己心愛的人,可同時也出賣了自己的國家,出賣了自己的良知。面對愛與恨、善與惡、生與死,我到底該如何取捨?我原先的決心動搖了,如迷失在大城市裡的路盲,舉步不是,後退不是……
難道爲了雪兒的安全,我就要忘記藍婷的仇恨,去爲仇人辦事?我還是我嗎?我還是司徒僑雨嗎?
夜很冷,如我迷失在天邊的心……
“是這裡嗎?我就是在這裡第一次吻住了藍婷?”不知不覺,我又步回了雪原山區,看着黑夜裡仍舊白茫茫發亮的雪海,思緒混亂不堪……
“朋友,如果你要散步,請到別處去吧,別把怪引到這邊來。”
我順着聲音擡頭一看,只見我左側的這棵巨柏之上儼然搭着個小小的野用帳篷,裡面的人就橫身躺着,並沒有看我一眼,只留着腳丫子在帳篷外。
“你在幹嘛?”我好奇問道。
“廢話,沒看我在這紮營睡覺嗎?”帳篷那人沒好氣地說。
“我是問爲什麼要在這冰天雪地裡露營,這裡是高級怪區,很危險。”
“危險又怎麼了,爲了省掉回城的時間,值了。”
“像你這麼拼命的玩家不多了。”我淡笑道。
“那當然,不然你以爲什麼人都有資格當這全職玩家呀!”
“全職玩家?”
“看來你還是個遊戲菜鳥,我問你,有聽過華夏的斷月嗎?就是那個三界第一高手。”
“哦,有聽過,跟他有什麼關係嗎?”
“你知道他是怎樣當上第一高手的嗎?就是付出最多的時間最多的精力,在我們都下線休息了,他還是遊戲裡二十四小時奮鬥着,他就是我們職業玩家的榜樣。聽說他曾兩年未曾下過線,就這一點誰又能夠辦到?他這種拼命的表現得到我們所有職業玩家的尊重,於是行裡就出現了全職玩家這個新名詞,說的就是像斷月這樣敬業的職業玩家。他這種境界,真是讓人嚮往呀,兩年呀,我真能堅持得到嗎?”
“你好像很嚮往他的生活方式。”
“那當然,這是我們所有職業玩家都追尋的境界。”
“全職玩家……”我淡然神傷,“真有那麼好嗎……”我默唸着退出,下了線。
現在已是深夜,我走了大廳的時候,着實吃了一驚,只見頂頂、小舞、凌哲、柯旭、來風……我的朋友都來了,見我從房間裡走出,他們整齊地唱起了生日歌:“祝你生日快樂……”
我淚流滿面,卻又無比暢懷!
頂頂:“你怎麼了?”說着還伸手在我臉上一抹,若有所思地望着手中的眼淚:“是真的。”結果得到我深情的一腳……
“沒事沒事,主人公快來切蛋糕!”
“廢話不多,不醉無歸!”
“靠,就知道你能喝!”
我看着這些歡快的他們,剎時間似想通了很多。
我一味的孤行,給別人全是不解,給自己全是痛苦,自閉的後果是更加自閉,逃避的後果是更加逃避。我在空洞的想法中延續着我生活的歷史,我竟沒有發現自己毫無意義的思考已經令得自己走火入魔!我生命的時間就這樣永恆而均勻地流逝遠去,我就這樣走到我人生的半途。時光悄悄遠逝,月光也很美麗,可我月下的我竟兩手空空。到今天我才發覺,我連我的寂寞都已疲憊。我在憐憫着自己的輕浮之時,無知又使我落下了淚!
我無法奉獻什麼於我忽視的生活。我唯一的慶幸就是我終於已將走出封閉的荒原。
看着滿桌如此默默關心我、對我真情付出的他們,我似乎已經明白了生活的含義。我笑着,同時我又在流着眼淚,這舒暢的眼、舒暢的心,我不再壓抑自己、埋葬自己、恐懼自己,我放縱地讓我欣喜的淚在我臉上橫流!
倘開了心扉,我將我所有的想法與困惑都告訴了他們。衆人沉默了一分鐘有多,最後是雪兒最先開的口:“我將自己交給你,不管對錯,我永遠支持着你。生活的路上,有你,有我!”雪兒很堅定地望着我,不由得讓我一陣心醉,我悄悄閉上眼睛,將雪兒緊擁在懷裡,享受這刻的幸福……
其它人的答案也很明確:“我們尊重你的一切選擇與決定!”
我靜靜地走出陽臺,陪大家一起賞看着迷人的繁星圖,這一夜,整夜未睡。陪着我的有他們,還有整個星空。星星眨眼,我也眨眼……
我對自己說:如果自私是罪惡,就讓我永遠沉淪吧……
……
接下來的幾個月,爭雄中國的熱潮終於掀起,在凌哲的帶領下,華夏南征北戰,滅了大小行會超過百個,在中國區,還能隱隱跟華夏爭雄的,就剩下弒劍盟跟皇室遺族了,又有了三國鼎立的局面。
而我自己,即非常合理地分配所有的時間,除了幫行會征戰,其它時間全用來練級或練劍,不浪費一分一秒的時間。也正因爲我的努力,終於在一次行會戰裡,我的總殺人數過百萬了,神封印終於解開,如願以償地重獲究極技能——戰魂耀心!
我終於達到了頂頂以前常常YY的境界:其實我只出了一招,奈何世間已無敵手……
會當凌絕頂,一覽衆山小。這種人人嚮往的境界我最先達到了,我卻沒有那種爽心豪情,唯一的感覺就是高處不勝寒,高手總是寂寞的呀!
曾幾何時,我常常想象着自己無敵於遊戲的一天,等這一天真正來臨的時候,我卻心明如鏡,靜若止水。我又笑了,笑得很開懷……
殺戮並不是強者的唯一,止戈纔是武的真粹!
追求永遠止境,沒有最強,只有更強。
當墓碑上的字跡被歲月磨褪之後,你又拿什麼證明自己存在過……
答案很複雜也很簡單。
就在我連挑了妖族多個據點之後,邪神終於接受了我的挑戰!
999級邪神本該是不可應對的最高存在,可惜我的存在又偏偏在所有遊戲設計者的意料之外。有戰魂耀心的九倍屬性,邪神已不再是三界的霸主。絕對防禦的邪神被我抓住左手的空缺,連翻的劍影打得這極端存在狼狽不堪,這場戰鬥中,根本沒人看到我的行動,只見到停留在空中的邪神不斷地被創傷着,竟絲毫沒有還手之力。這就是速度的最高境界,無影無蹤!
千!—魂!—葬!—血!
隨着我一聲疾喝,特級加強版的千魂葬血使用,萬千劍影潮水灑落,血色瀰漫,在所有觀衆一臉愕然之際,醉紅的血光幻影和無邊的劍氣以及劍影落地後四射的利刃光芒,在劍影捲起的塵埃落定之時,我快速地用左臂按住邪神的胸口,溢出洶涌的紫色冥火,爆烈紫焰直接將他轟落在地面……
短短的幾秒鐘,我爲所有人上演了一場無敵的神話,這時,我站在了三界至頂處,世人眼中不可凌駕的主線霸主“邪神”絕望地躺在我腳下。
面朝人海,聲浪高呼:至尊!斷月!至尊……
我轉頭,俯仰大地蒼野。天地如同融我於一體,無盡力量充斥全身。擡頭,金色閃耀的九爪神龍於我上方天空盤旋,鷹擊長空,捲起殘雲風浪,鼓動人海長袍。所有人的頭髮在飄動、飛散。我茫然站直,任風衝擊而來,灌滿那七彩閃動的聖王披風。我緊握劍柄,左臂由前至後側彎而起,斷月之光高舉!
神龍俯首!成敗就於一劍!!
但任誰也無法從我表情裡看到,我早已淚流滿面……
就這歷史性的一刻,系統公告嘀嘀響起,全中國區的玩家同時驚呼起來。
系統公告,鑑於玩家等級、實力的提升,國戰系統正式開放,於明天,即公元2200年1月1日開放國戰系統,八國服務器連通,跨國界不再需要通行證,詳情請參考官方網站。
我一徵,接而放聲狂笑,帶領着臺下的玩家喊起口號:敢犯中華天威者
——雖!遠!必!誅!
畫面就此定格,我高舉斷月之光的一幕被截下,載入了遊戲史冊,我那茫然的表情以及凌絕三界的豪勢錄爲了封面,譽爲:世紀末的全職玩家!
有詩爲證:
三載暑冬,雨劍塵紅。
界道非道,善惡心中。
第峰之辱,夢迴隨風。
一臂火浴,?E劍縱橫!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