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青在娛樂圈裡混了那麼多年。雖然性格張揚了點,但並不傻,該有的謹慎還是有的。
她聽見我問。一下子就警惕起來,四下張望着。
我心裡好笑。以宋祈恩的手段。如果葛青真的被盯上了,她再怎麼小心謹慎也是沒用。
“這裡說話不方便。我們開個房間吧。”葛青低聲說。
“客隨主便。”我無所謂的笑笑。
走到服務檯的時候,葛青又露出一絲苦笑:“能不能用你的身份證登記。我怕……”
她的話沒說完,就哀求的看着我。我想了下,從錢包裡抽出張身份證遞給前臺,實際上。我給前臺的也是一張假身份證,葛青不想惹麻煩。我同樣也不想惹麻煩。
兩三分鐘後,前臺將身份證交還給我,同時給了我房卡。
爲了確保隱秘。在葛青的強烈要求下,我要了個相對很隱蔽的房間。
走進房間。我很貼心的替葛青將窗簾拉上,然後又把門關好,整個房間再檢查一遍,我雙手環抱在胸前,對站在地中間,有些焦躁,又有些傻眼的葛青說:“你看見了,一切ok,所以你現在可以告訴我這東西是怎麼來的了麼?如果你不說清楚,我是不會收來歷不明的東西……”
葛青點點頭,神情恍惚的走到座椅前,她沒立即開口,而是從煙盒裡抽出根菸點上。
一個女人的煙癮要不是特別大,那麼她抽菸,一種可能是因爲煩躁,另一種可能就是緊張不安。
葛青是去年迅速躥紅的女明星,經紀公司的對她形象的地位是氣質型美女,因此,抽菸這種破壞形象的壞習慣,她肯定是沒有,那麼她剛進來,就接連抽了兩根菸,只能證明一點,她現在真的是很緊張。
或者說,她感覺到了威脅,死亡的威脅。
“這些東西都是我一點點收集起來有關宋祈恩的東西。”抽完第三根菸,葛青才緩緩開口。
我聽她這話,微微一怔,心中感嘆果然看人不能看表面。之前我們相遇的時候,葛青還跟我流露出她想做宋太太的願望,如今看來,她那番話估計也就只是說給我聽聽。
彷彿是看穿我的心思,葛青苦笑一下說:“如果宋祈恩只是個富家公子,我可能還會幻想嫁入豪門這種事情,可宋家是什麼樣的家庭?宋家老爺子,可是連楊艾琳都看不上的,就更不可能看上我了……”
說到這裡,葛青嗤笑一聲。
“哦?”我佯裝不解的挑眉。
“易之之,你那麼聰明,別告訴我你猜不出其中的門道。楊家是富甲一方,可是又能怎麼樣呢?說直白一點,不過是有點錢,掌握一點重工業,看似很受人尊重,但如果真惹到不該惹的人,說垮掉瞬間也也就垮掉了……”
“的確如此。”我想聽的並不是這些內容,而是想知道,當初楊艾琳可能的未婚夫人選是誰。
會是宋祈恩嘛?如果是,那他和越城之間的關係就真的是太複雜。
葛青似乎還想繼續往下說她那些圈子裡老油條人所共知的道理,我不想聽,就不留痕跡的把話題代入到正軌。
“你在宋祈恩身邊到底圖什麼?又爲什麼給自己留後手,據我所知,宋祈恩對離開他的女人都還不錯,支票後面的零個數並不少。”
我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舒服的縮在椅子裡,等葛青給我個合理的答案。
葛青被我問的很不好意思,她目光有些虛飄,支吾說:“我只是想要更多保障而已。”
我不知道葛青說的保障是什麼,既然她對如何得到這些東西的過程保密,那我只能繼續問下一個我感興趣的話題了。
“你不會無緣無故給我這東西吧?我知道,你一向講究等價交換,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想我用什麼來換這個移動硬盤?”我輕描淡寫的問。
“我希望你能給我提供保護。”葛青咬着嘴脣說。
我聽她這話,差點噗嗤一聲笑出來,這個女的一定是瘋了,否則不會說出這麼搞笑的話。
我現在自身難保,如何給她提供保護?況且,就算我真的能提供保護,我也不會傻到費心費力去弄個定時炸彈回來。
葛青並不因爲我的反應生氣,她仍舊繼續着自己的話題,她說:“其實,你應該很清楚,能給我提供保護的是越城,而這裡面有些東西是越城所需要的……”
她這話說的意味深長,嘴角還掛着神秘笑容。我裝傻反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葛青露出驚訝的表情,有點不可置信的問:“你一點都不知道宋美佳的事情?”
我攤手:“葛青,我沒那麼好的本事,所以這件事我一點都不知情,如果你願意給我講講,說不定……”
“你知道盧克雷齊婭和凱撒的傳聞麼?”我都話尚未說完,葛青就迫不及待的打斷了的話。
我在腦海裡仔細想了下,眉頭微皺,盯着葛青看,在她拋出這個問題的同時,我在她眼中讀出了許多的情緒:不屑,鄙夷,厭惡……
我將手放在沙發的扶手椅上,手指有節奏的在上面敲擊,猶豫很久我還是忍不住問:“你說的是波吉亞家族的那對兄妹?”
波吉亞家族在文藝復興時期,是跟美第奇家族齊名的大家族,不過,他們家的人都沒什麼好名聲。
盧克雷齊婭和凱撒是教皇亞歷山大六世的私生子女,兩個人是兄妹,有一段不倫戀情。
葛青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沉默片刻,她補充說:“據說他和宋美佳是雙胞胎,從小就在一起玩,形影不離,不過,宋祈恩只是在精神上很依戀這個妹妹,並沒做其他出格的事情……”
我想過關於宋美佳無數種可能的身份,但從來沒想過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這麼的出乎意料和重口味。
我一時真的很難接受,好半天沒在說出話。葛青對於宋美佳的瞭解,似乎也只有這些,她沒在給我提供任何其他關於宋美佳的信息。
我揉着太陽穴,強迫自己的接受這個事實。
“易之之,其實我給你的這個移動硬盤裡,真正重要的並不是有關宋美佳的信息,她已經成了過去式……”
葛青一邊說,一邊將手機拿出來,找出段音頻,開始播放。
播放器裡傳出宋祈恩的聲音,聲音很小,似乎是怕被人聽到一般。
“……雖然事情屬於意外中的意外,不過我心裡一直放不下,甚至這件事情還牽扯到美佳……”
“……你這個樣子,我也很煎熬,如果可以,我寧願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是我媽媽她……”
錄音裡只有宋祈恩的聲音,並沒有第二個人,我不解的看向葛青。
“易之之,只要你把這個錄音給越城聽,他就會知道怎麼回事!”葛青一臉興奮的說。
我挑挑眉頭,輕笑出聲,伸手揉了揉太陽穴,笑意不減:“葛青,如果你真的想要尋求越城的幫助,完全可以把這個東西直接交給他,多一個人知道的秘密,就有被泄露出去的危險……”
我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恢復過來,葛青說要給我的東西,的確很有誘惑力,不過,這東西的殺傷力同樣巨大。
如果宋祈恩知道我手裡有這麼個移動硬盤,他會不會使出全力殺掉我?哪怕會因此而跟越城徹底鬧翻。
宋美佳和宋祈恩的事情,是必須隱瞞住的宋家醜聞。而那個錄音肯可能隱藏着更大秘密,我還沒活夠,我不會天真的將這個東西當保命符。
見我如此淡定,對自己拿出來的東西完全不感興趣,葛青有點着急了,人一着急,就容易失去理智,我如此,葛青亦如此。
她開始胡言亂語起來:“你可以先把這個移動硬盤收起來,等需要到時候再拿出來,或者,等他威脅到你的時候,你同樣那這個東西威脅他……”
真是傻得天真。
我心頭冷笑,不等葛青說完,我做了個停止的手勢,打斷她的話。
“葛青……”
我稍微提高了下聲音:“如果這個東西,真的是個很好威脅人的王牌,那你自己收好就好,不必給我。今天,我沒來過這裡,沒見過你,更沒聽見你說過的那些荒唐話!”
說罷,我拿着手提包起身就走。
“易之之,你以爲現在走就沒問題了麼?!”我沒自願被葛青拉下水,她直接暴走,猛地站起身,臉漲得通紅。
“什麼問題?抱歉,我剛剛忘了告訴你,我開|房間用的是假身份證……”我輕描淡寫說,開門離開。
到達一層,我直接走到前臺,辦理退房手續,很快葛青從樓上走了下來,她有些失魂落魄,推門走出了大廳。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雨,不是很大,淅淅瀝瀝的那種。葛青沒帶傘,步子緩慢的前行,身影有些落寞。
我還是搞不清,她今天來找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如果她不來找我,自己將那個移動硬盤放好,說不定那東西真的會成爲她的保命符……
可如今……
猛然間,我想到一種可能,也許她今天來找我,是被人授意的,難怪她離開時,會如此的失魂落魄。
沒完成任務的棋子,結果會怎麼樣,不言而喻。
收起自己的小感慨,我整理下東西準備往咖啡廳走,打算喝一杯咖啡,等雨過天晴在回家。
往前走兩步,我正準備伸手推玻璃門,對面走過來個人,下意識我手上動作微微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