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龍哥那裡回來之後,我很好奇的搜了下什麼是“深水炸彈”。結果整個人都變得不好。也更能理解阿嬌爲什麼會變成那樣。
當人變得不在是人,失去所有尊嚴。成爲發泄工具後,有勇氣活下去。就是好樣的。
大概是之前那次見世面,給我留了太多的心理陰影,我神情有些恍惚,身體明顯的緊繃了下。
“怎麼了?”越城敏銳發現我情緒上的變化。側頭小聲問。
我輕輕搖頭說:“沒什麼,就是想到一些不太好的回憶。”
我想。以越城手眼通天的本事,他如果想知道那晚在紫金花到底發生了什麼,是一件很輕鬆的事情。
不過。他從未曾提起,我也不想親口將事情說出來。
越城聽我這樣說。沉默了幾秒鐘,纔再次淡淡開口:“我想,之前是我將你保護的太好,沒讓你足夠的瞭解這個圈子。你要知道,在這個圈子裡的人,有很多是可以呼風喚雨的……”
他停頓下,用餘光觀察着我的反應,我微微頷首,認真聆聽。我必須承認,有很長一段時間,我生活在越城身邊,都是提心吊膽的,但這種恐懼,只是來源於越城這一個人,他間歇性發作的冷暴力,以及對我身體的蹂|躪。
至於其他,他讓我接觸的的確不多。即便是幽藍,之前他也安排了最穩妥的人看場子,就算有不長眼的人敢來搗亂,多半也是不用我出面的。
仔細想想,他的確將我保護的很好。雖說阿嬌那樣的事情不常見,但我敢保證,其他的夜場多少都會發生過,只是我從來不去關心,就以爲天下一片‘太平’。
越城很滿意我若有所思的樣子,他手裡拿着車鑰匙,又掏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吐出煙霧,纔再次開口。
“你覺得女人想要征服一個男人最大的武器是什麼?”越城拋出個問題給我。
我想說漂亮性感,但顯然這不是真正的答案,與其說錯被越城嘲笑,還不如不說,於是我笑笑,沒說話。
越城用夾着煙的手抹了我臉頰,聲音淡漠清冷:“其實你知道,因爲你聰明。”
“多謝城哥誇獎,我一直覺得我挺笨的。”望着越城有些陰惻惻的目光,我佯裝很開心的說。
“是嘛?也許吧。”越城挑挑眉:“千萬不要天真的以爲,一個成功的男人會因爲迷戀你的身體留在你身邊,記住那句話,以貌侍君短,以智侍君長。這個圈子裡的人,從不曾真的將女人當人看,多半是當做寵物吧,就跟你們養的泰迪差不多……”
我不喜歡越城的這個比喻,但又找不出論點可以反駁他,現實就是這樣,女人,或者說我們這樣的女人,永遠不知道生活會在哪一天停止。
我們知道太多,我們唯利是圖,我們是耐玩會玩又不讓人放心的婊|子。這是我偶爾聽見,一個大|佬跟越城聊天時說的話。
當初的我很氣憤,現在想來,這多半是上位男人的共同想法。我討厭越城跟我說這些現實的話,那感覺就好像是將我扒|光衣服給人看。
原本我情緒就不算好,聽他這一番話下來,更是興致乏乏,如果可能,我真的很想跟越城說:放我回家吧,我不想見什麼世面,我只想捱到合同到期,然後遠走高飛,找個安靜的角落,度過漫長餘生。
可惜我不敢,因爲現在的越城,還是我的衣食父母。
越城並沒說要去那兒,但卻直接將車開到市郊,停在一處很是古樸的蘇式宅院前。
他並沒着急下車,嘴角帶着別有深意的笑容,饒有興趣的打量着門口。大門並不多氣派,但卻透着一股風韻。
“怎麼樣?”越城很突兀的問了一句。
“什麼怎麼樣?”我不明所以。
越城淺笑一下,並不做過多解釋。我思索片刻,倒是有點了然,真正富貴的,並不是那些住在豪華別墅裡的人,而是如這家主人一樣,住着老宅院的。
雖說這只是郊區,但想想也知道必然是價值不菲。
“下車吧。”越城拿起裝有“滿天星”的手提袋子,忽然變得很有精神,那感覺,就好像他是要去赴一場比武大會,勢在必贏。
走到大門口,我才注意到,這裡原來是有簽到處的,侍者引領着越城走到簽到桌子旁,一個好看的中年女性就走了過來,她熱情招呼:“越城,你這麼忙還來,夫人知道了,肯定會很開心。”
中年女性跟越城說話時,並沒有其他人那樣的小心謹慎,反倒顯得很隨意。我想除了她本身就跟越城熟絡以外,更重的還是地位上的相當。
即便她的地位不如越城高,可她所依仗的家族,地位上相比越城,應該只會更高。
“楠姐真是說笑,乾媽過生日,我這個做乾兒子,就算在忙也要來,如果不來,那就是不孝順。”越城嘴角掛着淺笑,同樣熱情的說。
“就你這張嘴會說,他們誰都比不上。”楠姐又笑了,似乎是很受用越城說的話。
我趁越城和楠姐閒聊的功夫,快速掃了一眼門匾,楊府。我不懂書法,但也能看出,這兩個字十分的蒼勁有力,應該是出自名家之手。
楊府……我在心裡默默重複一遍,隨即楊新安的名字在我腦海中閃過。這個在海城堪稱傳奇的商人,儘管只有六十出頭,但並不妨礙他成爲海城,乃至整個中國老百姓,茶餘飯後津津樂道的人物。
所聊的,除了他構建出的商業帝國,還有那幾段剪不清理還亂的愛恨情仇。
我驚訝不已的時候,楠姐終於注意到我的存在,她並未開口詢問,只是微微挑下眉頭。
“我朋友。”越城簡單吐出三個字,就沒有再進一步介紹的打算。
儘管越城介紹的言簡意賅,但楠姐仍舊饒有興趣的盯着我了幾秒鐘,然後說:“快進去吧,夫人該等急了。”
楊家大宅,古色古香的蘇式建築,所有的傢俱都是百年以上的黃花梨等名貴木材加上精湛雕工做成的,頗有明清時代的古典範。
宅子要比我想象中的還大,後院是一大片綠草坪,不遠處還有個露天的游泳池。花園裡擺着好些張十幾米長的木桌,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中式小點心。
穿着旗袍的女侍者,拖着一杯杯倒有香檳的高腳杯,旗袍的開叉很大,露出白花花的大腿,叫一衆色膽包天的年輕男賓客心猿意馬。
越城並未在後院做過多停留,只是象徵的露面後,就領着我進了主樓。同樣是有人接待,沒多問,直接引着我們上了二樓。
我猜越城是要去見楊夫人,我有點不確定,這樣的場合我是否真的可以陪越城進去。心中思量,腳下的步子就放慢了一些,越城察覺到我的異常,抓住我挽着他的手,小聲說:“跟着我,纔是你最好的選擇。”
他這話聽上去很是簡單,可又意味深長。我沒多嘴,安靜的跟着越城的腳步。他在二樓走廊最裡面的房間門口停下腳步,隔着門,我能聽見裡面的歡聲笑語。
越城似乎也是很緊張,他稍微停頓下,才擡手敲門。
“進來。”門那邊傳來個雍容的女聲。
越城推門進去,我跟在後面。我自認爲見過不少場面,可真的進入房間,瞬時就感覺到一股壓迫感。
除了房間裝飾的奢華,更因爲眼前的幾個女人,因爲她們都是我經常在雜誌上看到的真正名媛。
“阿城,你來的可有點晚,乾媽還以爲你不來了!”坐在一張黃花梨雕花梳妝檯前的楊夫人先開口。
她說話時,目光只在我身上停留片刻,便轉向越城。我今天穿的的衣服是越城選的,金色抹胸短款禮服,並不暴露,反倒很能提升氣質,配上之前買的紅寶石項鍊,端莊又大氣。
“乾媽真會說笑,您每年的生日,我錯過了哪個?記得有一次你生日,我正在瑞士出差,還不是坐最早的飛機趕回來了。”越城滿臉的笑容,話雖然調侃,語氣卻很恭敬。
楊夫人聽越城這麼說,指他笑着對站在一旁的女人說:“你看看他,我就說他一句,他就開始邀功。”
“大嫂,阿城這孩子是咱們看着長大的,可不是個會油嘴滑舌的人。”
說話的女人叫白穎,是楊新安的弟弟,楊新華的老婆,也算是海城貴婦中很有地位的一個,可實際上,她的風頭一直被自己大嫂壓着。
對於白穎的誇讚,越城只是笑笑,並未再說什麼,他拿出裝着“滿天星”盒子,放在梳妝檯上,說:“這是我送給乾媽的生日禮物,希望您喜歡。”
“你送的,乾媽都喜歡。”楊夫人這麼說,卻沒動手打開首飾盒,而是由站在一旁的白穎替她打開的。
“大嫂這項鍊真漂亮,比老三搶去的那個好多了。”
楊夫人聽了白穎的話,冷哼一聲說:“一個野丫頭,爬了牀,就以爲自己變成金鳳凰了,實際還是沒眼界的野雞……”
說這話時,楊夫人的目光,輕飄飄的投到我身上,讓我沒來由的一陣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