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凝望着蘇亦琛的眼睛,她已經失去夠多了,父母,江一陽,她不想失去再多。
蘇亦琛已經差不多算是她這個世界上,小樹之外的最後一個親人了,在她的生命中有過刻骨銘心的痕跡。
無論是恨也好,是情也罷,在她的生命中,蘇亦琛都有着無法磨滅的印記。
因此,她不想要失去。
因爲失去了,她就真的太孤單淒涼了。
她不知道,除了肚裡的這個小寶寶,還有小樹,她還可以找到什麼親人。
“蘇哥哥,請你跟我說真話好嗎?究竟是發生什麼事了?我求你不要離開我好嗎?”
何詩雨的這個離開已經不單純的是從這座城市離開她的身邊。
蘇亦琛解讀的到她話裡的意思,可是他也只能裝糊塗。
蘇亦琛帥氣一笑,伸手拍拍何詩雨的肩膀道,“小傻瓜,又多想什麼啦?我只不過是跟你開開玩笑,看你肯不肯讓我再抱一次而已。”
何詩雨凝望着蘇亦琛的眼睛,她的蘇哥哥,在今天笑的這麼帥氣,這麼溫柔,可是爲什麼她偏偏從他的眼睛裡卻看到了淚光盈動。
究竟是什麼樣的事情讓他如此難過,會對她說出這樣的一番話。
何詩雨顰眉,“蘇哥哥,你騙不過我的,你一定有什麼事情瞞着我對不對?”
蘇亦琛故意一笑,轉頭,躲開何詩雨的視線,他否認道,“怎麼會呢?我怎麼會有事情瞞着你呢?你想多了。好了,就這樣吧,我先出去買些好吃好玩的東西,準備晚上坐飛機回家了。”
說完,蘇亦琛已經轉身大步向離開的方向走去。
何詩雨緊追兩步,“蘇哥哥!”她攔在蘇亦琛的面前。
燦爛的陽光裡,她看到蘇亦琛眸中琉璃閃動,那是什麼?
那是淚光!
何詩雨的心像被針狠狠的扎過。
“蘇哥哥,你怎麼啦?你一定在瞞着我什麼事情對不對?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了,就休想從我的面前走過去!”
蘇亦琛看着何詩雨,何詩雨看着蘇亦琛,陽光灑下萬道金光。
花香陣陣。
再也承受不住這份痛苦,蘇亦琛一把狠狠將何詩雨拉入懷抱,他緊緊的擁抱着她,“不要說話,就讓我抱一會兒好嗎?就一會兒。”
何詩雨僵直的在蘇亦琛的懷裡,她清楚感覺到他濃濃的痛苦。
他的心在痛,感覺的到。
鳥兒在枝頭喳喳鳴叫。
蘇亦琛緊緊抱着何詩雨,他感受着她的味道,感受着她的髮香。
他想把這味道深深刻進骨子裡,帶走,永遠陪着他。
何詩雨的手輕輕撫上了蘇亦琛的脊背,慢慢的安撫着他,“蘇哥哥,告訴我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好嗎?”
蘇亦琛努力好久才讓自己壓抑住自己的感情,他仰頭看了一下天,才推開何詩雨,他的眼淚已經倒流回心底。
當他推開何詩雨的那一刻,他帥氣的臉上只有笑,笑的異常燦爛,“詩雨,不要再瞎猜了,其實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我只是感覺,從今天離開你,我跟你就再也沒有可能了,你徹底成爲江一陽的人,江山集團的四太太了,所以心裡無比難過。”
何詩雨看着他,不知道這些話是該相信還是不該相信。
她聳聳肩,“是嗎?那好吧,我也暫時相信你是這樣好了。”
何詩雨微笑,主動挽上蘇亦琛的胳膊,“蘇哥哥,走,我陪你去前面看看,那裡據說全都是名貴花卉,都是江老爺子從國外引進的金貴品種,一株都要許多錢的。”
蘇亦琛下意識看這樣挽着他手臂的何詩雨,他從來沒見她這樣溫柔,也從來沒見她這樣對自己像個親密的人一樣。
他凝着何詩雨,一直到兩人走到另一個花園。
這個花園一看就非常不一般,整個天幕都是玻璃隔在外面的,而且四處開着叫不上名字的花,每一朵都嬌豔,新奇的讓人目不暇接。
這些棚,讓人看出來,這些話都十分的嬌貴,不是輕易能養得活的,養好就更難了。
兩個人向棚裡面走,幾個身穿素衣的中年男子站起來,恭敬的對何詩雨道,“四太太好。”
何詩雨對他們點頭微笑。
蘇亦琛看得出來,他們都是這裡的園藝師,在忙着照料這裡的這些花草。
何詩雨挽着他的胳膊對幾位園藝師介紹說,“這位是我哥哥,孃家大哥,所以,大家別見過。”
“哦,舅少爺好。”
幾位園藝師問好。
蘇亦琛點頭示意。
何詩雨指着旁邊一朵藍色的小花兒問園藝師道,“這是不是那種出名的法國君子蘭?”
園藝師點頭,“四太太好眼力。怎麼四太太喜歡這花兒?”
何詩雨微笑,轉頭對蘇亦琛道,“你聽過有關這種花的一個傳說嗎?”
蘇亦琛搖頭,這花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關於花的傳說,他當然是不知道了。
何詩雨微笑,對眼前跟她答話的園藝師說,“師傅,麻煩你跟我哥哥講講這蘭花的傳說好嗎?”
園藝師點頭,很認真的講起來,“傳說,這花生在法國的南部,那裡有一對兄妹。哥哥對妹妹很好,妹妹對哥哥也好。”
“他們一直以爲他們是親兄妹,可是後來才知道,原來他們是彼此沒有血緣關係的兩個人。”
“於是,哥哥愛上了妹妹。妹妹也愛上了哥哥。可是世俗不容,大家都以爲他們這是亂倫,所以……哥哥願意爲讓妹妹清白,不活在人們的流言蜚語中,自願跳崖而亡。”
“妹妹知道後萬分悲痛,她到懸崖下去找哥哥的屍體,卻在那裡只找到了一叢叢的小花。一個老婆婆出現在了妹妹的面前,老婆婆告訴妹妹說,哥哥是爲保護妹妹的名節,不讓妹妹遭受流言蜚語,才自己選擇跳崖的。哥哥是正人君子。”
“於是,妹妹給這種話起名君子蘭……”
後面的話園藝師還沒有接着講,何詩雨已經擺手,讓他停下。
她大眼睛波光流動,轉頭看向了蘇亦琛,她凝視着他,“蘇哥哥,我不希望你像這個故事裡的哥哥一樣,爲妹妹做出什麼傻事。我知道你是正人君子,不用怎麼證明,懂嗎?”
蘇亦琛看着何詩雨,她的良苦用心,他怎麼會不知道呢。她是怕他真爲她做出什麼傻事。
他微笑,道,“放心吧。”
陽光灑下萬道金光,蘇亦琛和何詩雨走出了花園,噴泉噴着透明的水花。
蘇亦琛在噴泉前跟何詩雨分手道,“你進去吧,我去給小樹買點東西,準備回家。我可能就不回來了,直接去機場,所以不要等我了。”
他微笑,一寸寸遠離何詩雨。
何詩雨看着他不捨的步伐,也知道他可能還真瞞着她什麼事情,可是也不好猜。
何詩雨微微顰眉,她轉身向屋子裡面走去。
回到屋子裡,何詩雨直接上樓,到了自己的臥房。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彼端傳來一個男子清朗的聲音。
何詩雨道,“毛海,你聽得出姐的聲音吧?”
毛海道,“姐,你有什麼吩咐儘管說,四少不在了,你就是我們老大。”
何詩雨道,“好,我請你現在給我去盯住一個人,他剛剛從江宅離開,他叫蘇亦琛,你認識的。”
毛海道,“姐,你放心吧。”
“如果有什麼特殊情況,請立馬通知我。”
“姐,放心。”
電話掛斷,何詩雨望着窗外才算稍稍鬆了一口氣。
蘇亦琛走出江宅,擡頭望天,他想想人生就快要這樣結束了,不免心中淒涼。
他滄桑一笑,大步的向前面走去。
轉過一個路口的時候,一個黑衣男子不着痕跡的跟上他。
蘇亦琛進了一家商場,他去轉了兒童去,給小樹買了一些玩具和衣服,然後打包送到郵局去郵寄。
他想,這是他能爲小樹做的最後一點事情了。
辦完這些,蘇亦琛打電話給徐管家。
電話接通後,他叮囑徐管家,請替他一定照顧好小樹,請接收這些玩具和衣服。
叮囑完,蘇亦琛遲疑一下還是說,“徐管家,如果我要有什麼不測,請把小樹一定送回他親生母親身邊好嗎?”
彼端徐管家先是愣了一下,而後感覺到不對勁,立馬問道,“蘇先生,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了?要不要我馬上飛過來幫您,或者幫您通知郎博文先生。”
“哦,不,不用了。”蘇亦琛說完,慌亂的掛了電話。
徐管家又撥過來,蘇亦琛直接拿掉了手機的電池。
c城。
接完蘇亦琛的電話,徐管家感覺眼皮一直在跳,他思慮再三,還是撥通了郎博文的電話,把蘇亦琛在電話裡跟他說的內容,向郎博文複述了一遍。
郎博文也感覺不對,問徐管家道,“亦琛他就再沒有說別的?”
徐管家道,“沒有啊。我這才感覺奇怪呢,後面我打給先生,先生就關機了。”
郎博文道,“好,我馬上飛a城。”
夜幕降臨。
燈火璀璨。
蘇亦琛走在大街上,一步步的朝江山集團走,他已經給了江山電話,約他在江山集團見面,因爲不想再驚動何詩雨,也不想再引起什麼不必要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