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遲遲來
這樣的天氣本是不指望雨會停下來,沒想到下午五點多的時候,雨奇蹟般的停了,厚重的烏雲隨風散去,傍晚的夕陽取代了空中的黯淡,溫和的陽光照在高大建築的金屬裝飾物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暈,仿若高聳入雲的古老仙山隱現的神秘佛光,祥和而美麗。
江邊的風景很美,雨後的江水看起來比平時乾淨,載滿遊客的遊輪緩緩而過,傅言和顧明穎並肩緩步走着,誰也沒說話,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
期間,傅言接了很多電話,都是助理打來的,問她一些詳細的訂單事情和相應的客戶維護,儘管傅言告訴她等她回去再處理也不遲,小何掛掉電話又一次又一次執着的問着詳細的細節。
“這些你暫時不用操心,等我回來處理就好了。”
“周總說這些我也要熟悉起來,不能什麼都讓您做。”小何語氣有些爲難。
“那等我回去整理好思路發郵件給你。”傅言望着平緩東流的江水,心中有些茫然,周總的意思她略微有些明白,他跟駱羽翎的關係也非同一般,難道他真認爲自己會辭職回家乖乖的做駱太太?
“挺忙的。”顧明穎彎脣微笑,陽光灑在他的臉上,側眼望去,陰影裡仿若雕塑的分明輪廓就像一件藝術品讓人忍不住駐步細賞。
“怎麼,被我迷住了。”顧明穎的笑有時還有些可愛,又有些邪魅,不過,如果他不說話,傅言絕對承認他滿足她幻想的童話裡男主角的所有要求。
“別看這有點夕陽你就學會了燦爛,我要是能被你迷住,那也應該不是現在了。”
顧明穎毫不在意她的冷嘲熱諷,拉起她的手問:“想去坐遊輪看夜景嗎?”
“我可不想體會寒風刺骨的感覺。”傅言仰起頭望着顧明穎開心的笑了笑,“不過,我很想去看看那個大龜。”
“孩子,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的腰又粗了。”顧明穎話這樣說着,臉上笑容卻漾了開來,“這麼多年了,你還真是一點沒變。”
“腰粗了嗎?”傅言轉了一圈轉過身笑道,“怎麼會沒變,不覺的我漂亮了成熟了聰明瞭?”對於自誇,傅言可是不吝辭藻。
“跟我說說吧。”
“說什麼?”
“你的未婚夫。”顧明穎理着衣袖,眼神飄忽。
“你想知道他些什麼?”被別人問及駱羽翎是常有的事,不過通常她都是笑笑避而不談,也確實是不知道能說些什麼,貌似也沒什麼可說。
“比如你們怎麼認識,比如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有我好嗎?”顧明穎說着自戀的摸着下巴湊到傅言面前笑容燦爛。
傅言推開他,她和駱羽翎怎麼認識的,想着他們相遇的經歷,傅言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
第一次隨周總接待客戶去工廠的時候,爲了準備會議,一撞四成樓的辦公樓,各個不同的部門,完全陌生的地方,她就拿着筆記本上下來回跟支持中心溝通,才四月的天氣,不冷不熱,等她終於可以安靜的坐在會議室時,已是滿頭大汗,終於緩過氣來,才發現坐在自己身邊的人完全是個陌生人。身着黑色的西裝,目光沉靜的看着投影儀上技術人員播放的產品解說,修長漂亮的手(色色小說?指交叉抵着下巴,性感的薄脣輕抿着,那雙眼睛,幽深迷人。
傅言很好的發揚了花癡精神,足足望着那個人幾分鐘,直到技術人員刻意輕咳出聲纔將她從幻想中拉了回來。
“這位小姐,你是哪個部門的?”技術人員微笑着問道,傅言卻彷彿從他的表情裡看到了自己剛剛的囧樣所引來的嘲笑。
當會議室裡一衆西裝筆挺的男人面無表情的望着她時,她才完全意識到自己根本就是走錯了會議室。
“對不起,我走錯了。”傅言低頭道歉,身邊的男人卻仿若對周邊發生的一切全然不知,打開手提電腦忙着處理自己的公務,傅言那時很受傷,習慣了被忽視,可沒習慣被忽視的那麼徹底。
“走錯了還心安理得的在這裡面坐了這麼久。”技術人員顯然不打算輕易放過,而傅言也並沒意識到一個公司新產品還未真正上市之前對競爭對手應有的保密性。
“剛剛……”畢竟那時是剛出校門的小丫頭,遇到不能把握的事難免慌張。
“剛剛?”技術人員笑了起來,“剛剛你在做什麼?”說着已走到她面前奪過她的筆記本翻開檢查。
“你是出口部的?”見筆記本里面記錄的內容,技術人員斂了面上的陰狠,把本子遞給她。
傅言忙接過筆記本又是道謝又是道歉:“是的,我是出口部新來的員工,周總的助理。”
“周明銘?”一直一言未發彷彿對這些未見的男人突然開口,他的聲音,磁性且極具說服力。
“是的。”傅言忙點頭拿起東西退了出去,“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
“沒關係,以後想做銷售,產品知識還是要熟悉的。”技術人員態度瞬間轉變,突然笑的十分友好,傅言回笑,訕訕的退了出去。
“你等等。”沉靜的聲音,一如他的目光,傅言停住腳步手頓在門把手上,不確定那個男人是不是在跟自己說話。
“小姑娘,進來一下。”是另一個陌生的聲音。
傅言踟躕着推開門,微笑道:“有什麼事嗎?”
“把這些資料交給周總,另外,你們在這邊的會議結束後叫他跟我聯繫。”
傅言接過男人遞來的資料,會議室裡又恢復了先前開會的狀態,她就像空氣一樣完全被忽視。
“先生,先生……”傅言連着叫了幾次,男人才略微偏頭問,“還有什麼事嗎?”
“如果讓周總跟您聯繫,可否告知您的姓名”傅言的臉上發熱,當下的情景自知萬分尷尬。
男人抽出一張紙,拿出簽字筆龍飛鳳舞的寫下幾個字,字跡很潦草,傅言還是琢磨出了三個字:駱羽翎。
很好聽的名字,很個性的筆跡。
“言言,你還真堅強。”顧明穎聽完傅言的敘述,愈發心疼眼前這個看着嬌弱的女子。
“我的內心向來很強大。”傅言拿出手機,尋找着最佳的角度拍下一張傍晚夕陽下的江水圖。
“這麼說你未婚夫不是個容易接近的人,後來怎麼走在一起的。”《孫子.謀攻》裡面有這樣一句話: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真要眼睜睜的看着自己從小喜歡的人嫁給別人,他只能說:做不到!
“他跟周總是同學,公司方面常有合作,而且……我覺得有一段時間我都不像是k公司的員工了。”兩人到了酒店,迎賓的美女將他們帶到服務員身邊,大廳裡依然播放着班得瑞的音樂,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放鬆。
“你去了他的公司工作?”顧明穎摸着巨大的注水柱子,眉心微蹙。
“算是吧,不過兩邊拿薪水的感覺真的挺不錯。”
“你做什麼?”
“我覺着,像是導遊吧。”
那次跟周總開完會,客戶有去城市景區遊玩的意向,周總給駱羽翎打了電話,那邊找他有事要談,但又不能不滿足客戶要求,結果就是三個人帶着客戶去了景區,周總一直忙着和駱羽翎交談,客戶有什麼問題便都來問她,生意上的事情她不懂,不過讓客戶玩的開心她還是能做到的,一路上跟客戶解說着風景,不時介紹下中國的其他特色,一路上逗的客戶直樂,客戶走的時候,還不忘在老闆面前替她美言了幾句。
“你很善於與客戶溝通?”第一次駱羽翎正眼看她的時候便說的這麼一句半讚賞的話。
傅言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髮微笑道:“也許是我比較親和吧。”
周總開心的呵呵笑了起來:“小傅啊,面試的時候就發現了,這姑娘挺會說話的,學東西也快。”
“我們公司近期有巴西那邊的客戶來訪,周總這邊不忙的話可以借你員工用下嗎?”傅言發現駱羽翎跟周總談話的時候神情很柔和,不像在會議室初見時那樣讓人覺得無法靠近,看着他們兩人笑來笑去,傅言愣愣的,心裡有火花在迸裂,哇哈哈,難道是?
“原來你還有這一強項。”顧明穎切着牛排,望着雙手撐着臉做花癡狀的傅言好笑的搖了搖頭。
“我的強項多着呢!”傅言癟癟嘴,很不服氣,“哎,所以啊,最後我們出口部聽的最多的就是‘小傅啊,今天沒什麼事,你去駱總那邊幫忙吧’,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我開始接手非洲市場客戶開發維護以後才慢慢少了,不過,在他那邊也學到了很多東西。”
“你其實不用那麼辛苦。”顧明穎搖着酒杯,不以爲然。
“也不是那麼辛苦,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總的付出努力。”傅言從不爲自己的選擇後悔。
“在那邊沒有朋友嗎?”望着玻璃幕牆外炫麗的夜景,顧明穎知道,他所愛的人,不可能任人抓住隨他人左右,這是他最心疼的地方,也是他最愛的地方。
“有啊,可他整天向我訴苦說老闆好凶說同事說話聲音太大,我就建議他乾脆找個男朋友吧,結果被他拉黑了,再不跟我聯繫了。”傅言攤手,對於那個朋友的行爲至今表示不能理解,“你說他一個男生,細皮嫩肉的,天天早起畫眼線描眉,身上噴的香水比女人還濃,我有說錯麼。”
顧明穎聽完,眉心皺的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