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婕的父母到了。他們踩着樓梯的時候,焦急的腳步證明他們的慌亂和愛女心切。
打開門他們就直接衝到還在不安睡眠中的女兒身邊,他們精神都很憔悴,眼睛充滿血絲,腫大,赤紅,就像是很多個日日夜夜都沒有睡過覺一樣。
“小婕?小婕?”於婕爸爸嘶啞着嗓子,用低沉的嗓音叫着噩夢中的女兒。
於婕睜開眼睛,看見自己的父親充滿慈愛的眼睛,突然就大哭起來!雙手抱着自己的父親不願鬆開。
這哭泣的聲音很尖銳,直達人的心底,讓人聽着也很揪心。
“爸爸!爸爸!爸爸!”於婕不停的哭喊着叫爸爸,彷彿只有叫出了自己的最愛的父親,一切就像有了去處,可以放心哭泣一樣。
“女兒乖,不哭,還有爸爸在呢!”於婕爸爸的聲音已經咽哽了,顫抖着安慰着現在極其脆弱的女兒。
於婕媽媽已經在旁邊哭說不出話來,看着自己的女兒變成現在這副樣子,該有多心疼啊!於婕媽媽顫顫巍巍的走向前去,抱住自己已經不成人形的女兒,於婕爸爸抱着他這一生中最重要的兩個女兒,堅挺着的背影,似乎就像是屹立不倒的大山一樣。
我的眼淚隨之流下來。心裡想,要是我也能擁有這樣的溫馨,該有多好啊!可是偏偏……
遊天祁從後面抱住我,把我抱在懷裡,像是看到了我的心傷一樣,無聲的安慰着我。
於婕發泄完之後像個木偶一樣聽任這父母的安排。於婕媽媽一邊幫於婕收拾一邊流眼淚。
“你是小婕的同學吧?”於婕爸爸低沉嘶啞的聲音響起來,我擡起頭,點點頭。
“於婕的事,謝謝你們了!她現在的狀況我們只能先帶她回去修養了……”說完又咽哽了。
“於叔叔,你快點帶她回去吧,好好照顧她。”我說,都不敢去看這位堅強的父親。
“還有就是……我希望你們知道的那些事情,你們可以幫我保密,我家於婕還年輕,我不想這些事毀他一輩子,我……”於婕爸爸沉重的說着這些話,祈求着我們。
這就是父愛吧?爲了自己的女兒可以去祈求一個陌生的晚輩。
我坐在車上,遊天祁開車。現在還很早,我們可以先回家去一趟在回學校。
“天祁,早餐你要吃什麼?”一進門我就問遊天祁。
“煎蛋。”遊天祁隔了好一會說。
“嗯,我去給你做。”我說。
“李深深。”他抓住我的手臂,“你怎麼了?害怕了?”他嚴肅的問我。
也許是因爲我沒有笑吧。可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讓我怎麼笑得出來?我搖搖頭,說:“沒有。”
然後,我甩開他的手,跑進廚房。一進廚房,我就忍不住想要大哭,但是我不能,我哭什麼呢?這麼多事情我都走過來了,我還有什麼好哭的呢?
可是,實在沒辦法啊!儘管我努力說服自己,但是還是想哭啊!忍不住要哭啊!我想外婆,想於婕,想蘇慶,想一個溫暖的家!
可是,我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遊天祁問的對,我在害怕。我在害怕什麼?我在害怕被遊天祁徹底的拋棄,就像上次一樣,我害怕沒有他的世界。我害怕再面對那個陌生的黑暗的世界!我害怕,害怕到想要哭泣!
我蹲在地上,失聲痛哭!
我記得我並沒有爲自己如此痛苦過,只爲遊天祁哭過!因爲對遊天祁之間畸形的愛戀,使我忘記了原來自己也曾經受過那麼多的痛苦。現在由於於婕的遭遇,讓我覺得後怕,突然就好像原來以前的那些被我擱置的傷痛一下子衝擊着我的心房。
我覺得我的心很痛,跟之前遊天祁給我的心痛不一樣,這是一種抽乾了自己,完全無法呼吸的深刻的痛苦!
我開始呼吸急促,心絞痛,用力的撐着地面……
“李小姐!李小姐,你這是怎麼了?”高叔焦急的聲音在我的耳邊想起,並且伴隨着杯子落地的聲音。
“我沒事……”我艱難的開口。
高叔卻很焦急,大喊:“趕緊去叫二少爺!”
“怎麼回事!”遊天祁用力推開高叔,坐到我身邊,陰沉的問,“她這是怎麼回事!”遊天祁吼出來。
“少爺,快,快送醫院!”高叔說。
“天祁……天祁……”我喊着他的名字,我都不知道自己爲什麼喊他的名字。
“我在這,我在這!”遊天祁迴應我。
“我沒事……”我看着他焦急的臉,撫摸上他一直以來都很凌厲的臉,多麼希望他能給我溫暖,爲我微笑,可是你爲什麼都不願意呢?爲什麼呢?我到底欠了你什麼?告訴我,我還你,即使是命,我也還你……
“我們去找顏思辰,我們去醫院!”遊天祁說。
我緊緊地抓着他的手,不想鬆開。我害怕,我害怕你不在我身邊,我真的害怕。所以我只能緊緊地抓着你,一步一步地靠近你,想要住進你的心裡,給我最專屬的你的溫度。
“她怎麼樣了?”因爲我一直都抓着遊天祁的手不放,所以遊天祁從頭到尾都沒有離開我的身邊。
“我早就跟你說過,深深她不只是身體很虛弱,精神上也很脆弱,你要好好對她!可是你看看她,在你的身邊,她什麼時候真正開心過?你既然這麼恨她,就把她不要這麼自私的把她留在身邊,既然你不愛她……”
“誰說我不愛她!誰說我恨她!”遊天祁低沉的聲音像是輸入了所有的力氣。
顏思辰驚訝地看着遊天祁,說:“那你……”
“滾!”他惡魔般的聲音響起,顏思辰還想說什麼,但是卻發現遊天祁的身上透出一股悲傷和痛苦。顏思辰很識趣的走出了病房。
我在昏迷中隱隱約約地看見有人朝我走過來,卻不願意伸出手來。
“李深深,你到底爲什麼又要出現在我的生命裡來折磨我?”遊天祁一個人自言自語,沒有誰聽見這些話,我也沒聽見,我只在夢裡看見那個人影,糾結,難受,痛苦,悲傷。
“你不是想要知道我爲什麼這麼對你嗎?因爲你欠我的,欠弟弟的。欠了我的命,欠了弟弟的情!”
遊天祁把頭埋進我的脖子,眼淚藏進了我的枕頭裡。而我還在夢裡打探那個在我前面躊躇的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