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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到此爲止吧

第十九章 到此爲止吧

再次踏上這個城市,太陽炙熱得像是要把不聽話的人類烤焦了似的。我還記得我初次踏上這座城市的時候,是考上了A大。當時的我覺得很驕傲,村裡人人都想要踏進這座城市,那一天就在我的腳下了。我突然有一種征服的感覺。

然後慢慢的,我就覺得不再喜歡這個城市了,開始嫌棄她,因爲她空氣不好,水也不好,交通不好,人也不好。然而,從現在開始我怕是要在這個城市紮根了。

“我想我會努力再愛你一次的,畢竟從此以後你就是我的城市了!”我自言自語的說着。

我那時候並沒有意識到我可以這麼快就能平靜的面對這一切是不正常的。

回到學校的時候,寢室已經空了。我覺得真是可笑!以前他們千方百計的想要靠近我,現在又千方百計的想要遠離我。真是徹徹底底的一個人了。我想最多明天學校就要有所行動了吧?學校怎麼會留下這麼一個學生呢?畢竟A大是與本市中的貴族學校齊名,在全國都是數一數二的名校!怎能容下名聲如此骯髒的人?

我默默的笑了,還有什麼好害怕呢?我現在孑然一身,無畏無懼。

我清理了一下自己的東西和財產,戶口簿上屬於我的那一頁我已經抽出來揣在自己的身上,看着這張紙孤零零的,我覺得自己連它都不如。

還有多少錢?我記得之前我往卡里存了5000來着,那是我兼職做服務員賺的,都是血汗錢。其實錢真的很容易賺,大學以來我兼職賺的錢除了存的5000以外,每個月幾乎還會給外婆300。在山裡,這些錢已經很多了。我希望外婆她都用了而不是存着,因爲如果存着的話,怕是錢又會到父親的手裡了吧!算了,愛去哪就去哪吧,不就是錢嗎!

若輝的電話響起的時候,我還在網上找房子,現在這個時候,我覺得我必須搬出這個方便又擁擠的公寓,因爲這裡容不下我。

“喂?”我聲音平靜得不像話。面對若輝,我並沒有心痛,因爲太多糟糕的事情,讓我根本無暇去心痛,去問他爲什麼。但是事到如今,我想我不會再讓他靠近我了。

“深深,你還好嗎?這些天你的電話都打不通……”

“我沒事。”

“你……那些關於你的報道……”我聽他說話,我不由得皺起眉頭。

“你想說什麼,直說吧!”

“你是不是真的做過那些事?”

“沒有。”

“那怎麼會在報紙上漫天飛舞的出現那些骯髒的消息!?”他怒吼道。

我突然不明白他憑什麼這樣吼我。我說:“既然你都已經認定那些事真的了,爲什麼還要來問我?有必要那麼虛僞嗎?”

“我只是想聽到你親口說出的答案!”

“我看不用了,我覺得我們到此爲止吧!”我說着,心裡面沒有了一絲波瀾。何必呢?這個男孩用分手開始了我的災難,然後再我最痛苦的日子時候僅僅只是打了我的電話,這個世界不只有手機這件東西吧?他知道我的家不是嗎?然後事情發生了之後他又來質問我這些荒唐的事是不是真的。

我和他之間不僅僅只是沒有了關係,沒有了牽掛,主要的是我們之間連信任都沒有了。

“李深深!”是老師的聲音。

我趕緊擦乾眼角的淚水,盡力保持着稍微好看一點的笑容。我知道我現在的樣子有多糟糕。

“老師,有什麼事嗎?”

他用可憐的,不忍的眼神看着我,問我:“他是不是找你了?”

“找我?誰?”我慘淡的一笑,說:“現在誰還願意靠近我嗎?我這個在別人看來如此骯髒的人?”

“對不起……”遊老師居然在向我道歉?他爲什麼道歉?但是不久後我就知道了,原來他是那個自稱爲總裁的男人的哥哥。我失蹤這麼多天,他以爲是他那個弟弟把我怎麼樣了,所以道歉。而且他也一直懷疑關於我的那些謠言都是他的那個弟弟故意製造的。還有那張參賽的畫,很怪異。

但是我只是以爲是學校做了什麼決定,他無法阻止。纔跟我道歉的。

“老師,謝謝你,還來關心這樣的我。”我淡淡的說,“這些又不關你的事,你不用道歉的。”

他看了看在收拾的東西,問我:“你這是幹嘛?”

“學校估計不會留我了吧?等着遭人白眼,被人嫌惡,還不如自覺點打包離開。”

“不行!”他激動的抓住我的手,“我相信你是清白的!”

我瞪大着眼睛看着他,我覺得怪異,他爲什麼相信我是清白的。沒有道理吧?

我淡淡地笑了一下,扯下他的手,說:“呵呵,老師,不用可憐我,其實沒什麼的,我現在很好。”

“你在藝術上面的天分是我這麼多年來都很少見的,你要放棄藝術嗎?”

藝術嗎?天分嗎?我沒說要放棄啊!

“我沒有要放棄啊,但是學校要趕人有什麼辦法?藝術這種東西,不在學校可能會更有感覺吧?”我看着他,說,“老師回去吧!不然我又要多一條罵名了……”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然後靜靜地走了。寢室門外還有一羣鄰近宿舍的舍友,又在八婆的指指點點。

“沒來得及阻止,罵名就被落實在我身上了……”我嘆息一聲,默默的收拾東西,對外面的聲音自動屏蔽了……

我在網上跟一個房東定了房子,房子不貴,只有一間小房子,在郊區。我現在只能這樣了。我說晚上就去看房子,如果順利的話,我會在當晚上就住進去。另外我得去弄一輛自行車,還要去找工作,以最快的速度。

我走在校園裡的時候,無知的莘莘學子們依然沒有停止對我的指點。我在懷戀着這個學校,這個學校的美好與不美好。今天就算是最後一次的懷念了吧。以後我就不再是大學生,不再是莘莘學子中的一個,不再是另很多同年人都羨慕的A大的藝術生了。

然後我就笑了,笑得很悲慘,很悲慘……

然後我走進教務室。值班老師一見到我,臉上本來笑得肥肉橫飛,瞬間垮下來,鄙夷的看着我說:“是來退學的吧?還真自覺啊?”

“我不自覺,還等着醜陋的人來欺負我嗎?”

“說誰呢?懂不懂尊師重道啊?”這肥男氣的臉通紅通紅。

我看着他,笑得燦爛:“不好意思,這份文件顯示,我已經不是學生了。”我拿起我剛剛簽好的退學證明,“還有,這位肥男先生,如果做老師的沒有做老師的樣子,“尊師重道”在這樣的老師身上簡直就是浪費這四個字。”我轉身走過他臉色鐵青的肥男身邊。神氣得就像是一隻大公雞。

“哦!不對!”我已經走到了門口了,然後回過頭來說,“是三十八個筆畫!”

然後再在幽幽的走廊裡飄了個餘音給他:“三八這榮譽對你來說還是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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