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箴在邊上靜靜地站了一會兒,開口道:“你真的不能吃辣。”
“我知道。”
簡箴從來沒有哄過人,這方面沒有半點經驗可談,看蘇鬱初這樣他也是心疼難受,想了半天道:“那我給你做點清淡的好嗎?”
他語氣放得很輕,頗有點哀求的意味。
蘇鬱初立馬慌了道:“我不是對你生氣……我,我就是有點煩躁。”
“嗯,我知道。”簡箴點點頭,“我回去給你做點吧,離這也不遠。“
蘇鬱初拉住他:“這都幾點了,外面又怪冷的,我不是真餓,就嘴饞,忍一忍就過去了。”
簡箴:“真不餓?”
“不餓。”蘇鬱初的肚子叫了一聲,語氣特別堅定。
“那好吧,看電視吧。”
蘇鬱初點點頭,眼淚往肚子裡流。
零點的鐘聲敲響,跨年晚會的主持人們高呼着“新年快樂”,窗外的煙火也準時地綻放,點亮了整片夜空,此起彼伏,流光溢彩,美不勝收。
“今年土豪真多。”蘇鬱初站在窗邊看,不由說道。
簡箴站在他邊上側着頭看他,煙火的光映在蘇鬱初的臉上,而他的眼睛比煙火還要明亮。
簡箴心底一片柔軟,默默地想着:這是我和他過的第一個跨年。
蘇鬱初很興奮:“簡箴,我們自拍吧一張吧!”
簡箴沒有拒絕。
蘇鬱初拿起了手機,以窗外的煙火作爲背景,兩人對着手機鏡頭擺了剪刀手的姿勢,蘇鬱初笑得很開心,簡箴的笑容淺淺的,帶着別樣的溫暖。
“等幾年後咋們倆大紅大紫了,這張照片可值錢了!”蘇鬱初坐回牀上看着剛剛那張的照片。
簡箴道:“是值錢,難得能看到包着腦袋的蘇鬱初。”
蘇鬱初特別自信:“沒事,我穿病人服也能迷倒一片小姑娘。”
簡箴輕笑一聲,把口罩帶了起來:“你早點休息吧。”
蘇鬱初:“你去哪啊?”
“回去啊。”
蘇鬱初震驚:“這個點了你還走?!你不就是來陪我的嘛!”
簡箴一臉真誠:“我陪完你了。”
蘇鬱初起身拽住他:“什麼叫陪完了,還要陪睡呢。”
簡箴:“……”
蘇鬱初:“這麼遲了你回去我不放心,萬一天上降下來個鞭炮砸你腦袋上怎麼辦?你可就要爆炸頭了。”
簡箴想,又不是除夕,哪有多少人放鞭炮。
“別走了,和我湊合擠一擠吧。”蘇鬱初更加真誠地說道。
又要擠一擠……
又要一張牀?!
簡箴心情複雜,簡直是五味俱全,這會兒全翻在一起了,饞不出是什麼味。
蘇鬱初湊過去一把把簡箴的口罩給摘了,看到他臉色有點難看:“我們都睡過了啊,你還這麼介意?”
簡箴:“……”
這人講話能不能不要這麼豪放!
蘇鬱初:“哦我知道了,你嫌棄醫院,你覺得髒是吧?”
簡箴還沒說話,蘇鬱初就繼續道了:“我都躺一天了,再髒我都蹭過了,現在一點也不髒了,你放心躺。”
真是神邏輯,簡箴想,可蘇鬱初都這麼說了……他嘆了口氣:“好吧。”
醫院的牀,小得心酸,小得可憐,兩個大男人一躺上去,可謂摩拳擦掌,全身上下都要蹭個遍。
對於蘇鬱初來說,也就是擠點的事情,可對於簡箴來說……
唯有煎熬二字可以形容。
簡箴全身上下都在僵硬,尤其是在之前那個晚上,他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身上,有慾望。
想要摟着對方,想親吻對方,想和他耳病廝磨,想和他形影不離。
這種念頭猶如無孔不入的小針,深深扎入簡箴的腦子裡,滲透進所有細胞,席捲得他腦子裡密密麻麻全是“蘇鬱初”這三個字。
而這個名字的主人,此時就猖狂地躺在他身邊,還不自知。
“睡不着啊?”蘇鬱初問了一句,聲音聽起來倒是非常清醒。
簡箴有點驚訝,他以爲蘇鬱初早就呼呼大睡了。
“嗯。”簡箴應了一聲,含糊道,“白天睡太久了,現在有點睡不着。”
“我說啊,簡箴。”蘇鬱初側了點身子撐起來,看着簡箴,“我覺得你有些不對勁。”
聽到這話,簡箴心跳都要漏了一拍,全身上下僵硬着,唯有嘴巴強裝冷靜地問道:“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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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鬱初皺了皺眉:“明明我們都這麼熟了,感覺你對我還是……很……很就是不那麼親密的感覺……”他又道,“不對,有一陣是挺親密的……可是,好像這一陣又……”
簡箴心裡劃過一絲苦澀,原來,蘇鬱初是注意到了的。
“是我們的隊友關係給了你比較大的壓力嗎?”蘇鬱初問道。
將來他們是一個組合的,有合作自然也有競爭,等兩人間有了實打實的競爭和利益後,關係恐怕也難以有朋友般單純。
簡箴連忙道:“不是。”
蘇鬱初:“那……”
簡箴:“是我自己的問題。”
蘇鬱初和簡箴在黑夜中僵持了半分鐘,剩下滿屋尷尬的呼吸。
蘇鬱初只好先說道:“你不要想那麼多,以前什麼樣現在還什麼樣嘛,也不是所有的感情都會變質的……”
“會變質的。”簡箴打斷了他的話。
蘇鬱初眯着眼睛看他煞白的臉,心情複雜。
簡箴對他們倆的情誼就這麼沒信心嗎……
蘇鬱初無奈地躺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簡箴冷不丁地又說道:“我說的變質,不是你理解的變質。”
蘇鬱初沒聽懂:“那是什麼變質?”
簡箴:“……原則上的變質。”
這話在蘇鬱初耳中聽來,就是因現實的種種利益而感情變質。
“你還是個高中生啊,保持一點對世界的美好好不好!”蘇鬱初忍不住低聲吼道。
簡箴一個翻身,乾淨利落地把蘇鬱初按在了牀上,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