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會的這一天,蘇鬱初才知道,GTM是真有錢。
平日裡,公司裡最不缺的就是藝人,舞臺燈光等基礎設施都是一應俱全。這會兒在GTM的禮堂裡張燈結綵地一佈置,紅地毯一鋪,明晃晃的水晶燈一開,美食美酒擺了一圈,很是富麗堂皇。
悠揚的輕音樂在宴會間流淌,穿着正裝的明星藝人們觥籌交錯,有些許久不見的好友互相寒暄,一派和諧。
蘇鬱初在邊上蹭吃蹭喝,見到了好多平日裡只能在電視上一睹真容的一線明星。
那個之前奪得金馬獎的影后……
那個之前票房過好幾億的影帝……
那個迷倒大片女生的當紅的小鮮肉……
蘇鬱初的確是不追星,但有明星嘛,白看爲啥不看。
他現在絲毫沒有一點“將來我自己也是明星”的自覺性。
沒過多久,高層組也下來了,場面更加熱鬧了。
因爲是年會這種大場合,大家都非常重視,連平日裡吊兒郎當的於俊遠都穿上了正裝,看上去人模狗樣的。
作爲練習生組裡的顏值擔當,簡箴和蘇鬱初兩人西裝一黑一白地站在一起,一個清秀俊雅,一個陽光洋氣,別提多養眼了。
蘇鬱初笑眯眯地欣賞着簡箴今天的造型,簡箴今天把劉海全梳了上去,露出光潔漂亮的額頭。髮型是有些成熟,但擋不住他臉嫩,純黑色的西裝襯得他更是脣紅齒白。
可是,現在再帥,一會兒還是要上去跳廣場舞啊。
太有意思了,蘇鬱初一邊笑,一邊往邊上隨意地一掃,結果發現樑嘉木正笑吟吟地往他這看。
蘇鬱初:“……”
那次在廁所裡勁爆的畫面又一次撞入了蘇鬱初的腦子裡。
蘇鬱初想,他應該不記得自己吧。
然後蘇鬱初發現邊上的簡箴朝樑嘉木點了點頭。
樑嘉木也笑了笑。
蘇鬱初拿胳膊撞了撞簡箴:“你們認識啊?”
簡箴:“那天在廁所不是打了個照面?”
蘇鬱初:“這個……是不是有點尷尬。”
簡箴似笑非笑:“我以爲你不會尷尬。”
“我又不是老司機!”蘇鬱初白了他一眼,目光又被別的吸引了,“哇,那女的好漂亮啊。”
他們的前面剛剛走過了一個身材曼妙,風姿綽約的女子,穿着一襲紫色的晚禮服,整個人和仙女下凡一樣。
蘇鬱初都有點看呆了,又覺得這女的有點眼熟,非常眼熟,叫什麼來着……
“程魚雁。”簡箴道。
“沒錯!”蘇鬱初想起來了,唐澤的女神!當時蘇鬱初還跟着看過幾眼雜誌,就說怎麼那麼眼熟!
蘇鬱初:“我能去搭個訕嗎?”
簡箴神色淡淡:“你是她粉絲?”
蘇鬱初:“算半個吧。”
簡箴:“半個粉絲名字都想不起來。”
路人都比你強。
蘇鬱初對這種級別的大美女搭訕起來壓力還是很大的,沒勇氣跨出第一步,只好目光追隨着人家。
誰知道竟是被程魚雁給感應到了,她優雅地側過身來,注意到了蘇鬱初的目光,對蘇鬱初微微一笑。
很傾城。
蘇鬱初老臉一紅,緊張得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不對,這又不是我女神,我緊張什麼。
蘇鬱初回過神來的時候,程魚雁早就不知道飛到哪去了。
蘇鬱初嘆口氣,要是能要到個什麼合影啥的,還能拿去和唐澤那坨屎炫耀啊!
簡箴則一直在看蘇鬱初的反應,心情有點不好,黑着臉轉過頭。
蘇鬱初後知後覺地想了想,這程魚雁有什麼漂亮的,看簡箴就夠了嘛。
再過了一會兒,明星高層們都紛紛入座,準備開始欣賞今年的“期末展示”。
在“期末展示”開始前,照例還是要領導上來講話。只見GTM的總製作人鄭元青緩步走上臺,氣場很是足。鄭元青的年齡不大,接管GTM七年來,把GTM帶向了一代盛世,能力手段很是強。
他看上去就不像是愛說廢話的人,簡言意駭地對今年做了個總結,表揚了一下GTM今年比較傑出的幾份成就,接着展望了下未來,並沒有什麼激情地向全體員工打了打氣,就下臺了。
林嵐在臺下無語道:“鄭總,你這幾句話也不能換換嗎?”
鄭元青:“那明年我上臺講話這個環節就取消吧。”
林嵐:“……”
GTM這幾年出道的後輩團輪番先上來表演了一圈,勁歌熱舞,全是俊男美女,表演的歌曲也都是今年或去年大熱的主打歌,把年會的氣氛推向了一個小**。
這一輪表演下來,全是一線偶像團體,還有單人出道的最近很火的新人,這要是折成票價,鐵定昂貴。
真正把年會推向一個大**的還是由簡箴領舞,集體練習生準備的廣場舞神曲表演。
真真雅俗共賞,相當接地氣,上了年紀的老演員也喜歡看。
前奏頗有老年迪斯科的感覺,一響起來的時候,這首神曲的原唱何婉彤前輩就已經在臺下笑得直不起腰來了,同時臺下也傳來了各種笑聲——笑得最猖狂的就是蘇鬱初。
開場很酷炫,是一排練習生背對着舞臺,然後依次一排一排地向後轉。
簡箴是領舞,站在最前面,於是是最後一個轉回頭的,相當帥氣,當真是驚鴻一瞥。
蘇鬱初都看呆了。
他們這次的服裝是八十年代流行的那種高腰喇叭褲,再配着小皮鞋,別提多喜感了。
好在練習生們普遍顏值高,這樣穿起來還不算難看,尤其是領舞的簡箴,完全和別人畫風不一樣,高腰喇叭褲更是襯得他雙腿修長。
這場表演的曲子肯定是有重新改編過的,當練習生們整齊劃一地跳出來時,全場人都有了一個共同的認識——其實,這舞,還是不錯的嘛。
關鍵在於誰跳。
蘇鬱初發現,簡箴真的是全程面無表情地跳下來的,高貴冷豔到極致。
蘇鬱初佩服不已,他要是上去,只要音樂一響起,他就能先笑得連媽都不認識了。
林嵐在臺下都不禁感嘆道:“簡箴的颱風,夠可以的啊。”
鄭元青也暗暗驚歎。
這一批廣場舞下去後,下一批就到了蘇鬱初他們這邊的大合唱了,同時也是樂器才藝展示環節。
他們這次選的是流行曲天王張賢的幾首中國風歌曲,重新進行了改編,做成了一個串燒。
民族樂器和西洋樂器都有,相互碰撞,擦出別出心裁的火花。
民樂這邊,幾個旗袍女生彈着古箏琵琶,一個男生拉着二胡,簡箴以神速換了裝這會兒還得上來吹笛子。
西洋樂器這邊,蘇鬱初滾去彈鋼琴了,還有拉小提琴大提琴,吹薩克斯的,五花八門。
上個節目載歌載舞很是熱鬧喜慶,這個節目則溫柔極了,安安靜靜地讓大家聽會兒歌。
臺下的前輩們紛紛道:“這年會搞得是越來越好了。”
“現在的新人們都很厲害啊。”
原唱張賢也在下面聽,一臉賞心悅目的表情。
今年的年會舉辦得相當成功。
時間也挺遲了,臺下的明星們起身,結伴地漸漸地離場了。
這個點了,依舊還有各大媒體守在GTM門口,這樣的寒冬深夜,敬業精神感天動地。除了媒體,還有一些意志力堅強的粉絲堵在了門口,把GTM的大門堵得那叫一個水泄不通。
蘇鬱初和簡箴兩人折騰了一通出來後,看到外面人山人海的陣勢,嚇傻了。
他們四處一看,這下知道原因了,之前蘇鬱初說的那個紅的發紫的小鮮肉鍾晨暉走了出來,眼尖的粉絲們看到了,開始尖叫。
鍾晨暉最近成爲了一檔國民綜藝裡的常駐嘉賓,其耿直的性格圈了不少粉,也招了不少黑,爭議較大,但還是不影響人家的走紅。今晚來堵門口的粉絲看上去一個個都很激動,普遍年齡較小,心智不太成熟,一直想掙脫開安保大哥的手往裡頭擠。
鍾晨暉帶上口罩,默默地罵了一聲。
蘇鬱初:“我的天哪,這是趕着親鍾晨暉一口啊,這麼激動?”
簡箴無可奈何地翻了個小白眼。
蘇鬱初:“我們等會兒再走吧。”
鍾晨暉在保鏢的層層保護下,依舊被擠得快站不穩了,跌跌撞撞地上了車。
粉絲又去追隨着那部車了,蘇鬱初想這下清淨了能走了吧,誰知道門口還剩的一大波別家的粉絲又開始了新一輪尖叫。
Mystery出來了。
這有完沒完了啊!
蘇鬱初:“我覺得我們還是現在就走吧,再等下去還有消停的時候嗎。”他一把牽住簡箴的手了,“等會兒出去你就拽着我的手,別走摔了。”
簡箴心下一暖,點了點頭。
他們還是低估了粉絲的戰鬥力。
這些小粉絲們,可能生活裡擔不能跳米不能提的,一到愛豆這裡了,一個個地扛着大炮衝在第一線,追着偶像跑十公里都不累,這會兒天冷成這樣了,夜晚到這個點了,依舊戰鬥力足得不能再足了。
那一個個小姑娘看得瘦,他奶奶的力氣真他媽大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好帥啊——”
“啊啊啊xxx晚安啊!!”
“啊啊啊啊——”
蘇鬱初都感覺不到自己還拽着簡箴沒有,難道就這麼短短几米的路他都要擠不出去嗎?
擠不出去。
他放棄了,他選擇彎着腰刨。
等他一路千辛萬苦地擠出來時,頭剛擡起來想要吸一口氣時,突然一個大炮就正對着他的腦袋這麼甩了過來。
“我——操。”蘇鬱初就覺得腦門一陣無法用言語的疼痛,頓時整個人都暈了。
場面更加混亂了。
蘇鬱初整個人往後倒,被他身後的簡箴給抱住了,簡箴見他腦門上的一灘血整個人都傻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傷到眼睛。
這場變故來得太快,有幾個小粉絲開始叫了:“這有人被撞傷了!”
這下Mystery的成員們也都趕了過來,急忙忙地開始疏散粉絲。
推搡,喊叫,非常混亂,邊上還有閃光燈開始噼裡啪啦地閃爍。
蘇鬱初靠在簡箴懷裡,顫巍巍地想伸手去摸自己的額頭。
簡箴握住他的手,沉聲道:“別碰。”
蘇鬱初艱難地動着嘴脣說道:“爲什麼……受傷的他媽……永遠是我……操。”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蘇鬱初被扛着上了車,邊上的閃光燈還在閃着。
簡箴也跟着上了車,他不會知道,明天,自己就會在互聯網上莫名其妙地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