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幾人又在商討些當日需要安排的大致細節,李恪貴人事忙帶着萬財神就先走一步了,辛小縵在珍顏堂自然也就不能這麼快走,恭恭敬敬喜笑顏開的將李恪送到大路上,一邊再挑釁萬財神幾句才依依不捨的消失於珍顏堂大門口。
上得馬,萬財神那副笑得五彩斑斕的臉也順應着慢慢恢復成一種彌勒佛般的微笑,小心的控制着馬身落後於前人一個馬頭。因爲在後面自然也就看不到三王李恪的表情。
李恪懶洋洋的擡了一下繮繩,道:“此女甚是有趣。”
萬財神眼睛眯眯的:“甚是!”
“她的底細你全部查清楚了?”
“是。老家在撫順,前幾年霍亂她家幾十口人丁只剩下剛剛出生最小的弟弟辛小寶,幸得當時她在外地採辦半年後歸家已是物是人非。之後變賣家產帶着幼弟全天下的走買賣,開了幾家珍顏堂的分館,長安原本也只有一家,在她定居長安之後才生意逐漸興旺,兩年前開到了東市。”
他們所不知道的是,這所謂的底細是一開始謝連成就安排好的。而撫順那地方人煙稀少,幾年前一場霍亂之後本就餘人不多,正好當時也有一商戶姓辛,至於幼弟則是杜撰。鄉鄰本就不多,一個家世只要有一戶人家這麼說,其他自然也就慢慢流傳開了,傳了四五年假的也成了真的。
前面的李恪思忖着道:“原本本王還以爲她會因着權勢滿口答應,卻沒想到事情還沒說就被推辭了。如此該是個謹慎做事細密之人,看來一開始從辛小寶下注是沒錯的。”
“呵呵,小寶的確是個寶物。”
“恩,此人的底細需要再去探探。”
萬財神一震:“王爺覺得有何不妥?”
“不是不妥,只是本王需要了解更加得詳細。只有知曉得更加深本王也才能確保是否要不要用她。”不怒而威,身居高位者從來容不得別人拒絕,自然讓你拒絕了也不代表他能讓你以後還有拒絕的機會。
王爺吩咐,他萬財神也就只有照辦。一盞茶之後他又安然的坐在了辛小縵的書房裡面。
辛小縵管書房不叫書房,叫辦公室。外面還有一間開放的議事廳。
他萬財神是什麼人!從來不去那鬼撈子的裝潢得花團錦簇,到處是胭脂水粉華衫霓彩,牆上掛着女人的肚兜,還有缺衣少料的什麼鬼叫比基尼等東西的地方。
不是他萬財神臉皮薄。在這長安城裡他敢說他第一臉皮薄沒人敢說倒數第一臉皮厚的。他只是喜歡這辦公室的氛圍。恩,至少裡面沒有薰鼻的胭脂香和露得蓋不了一寸肉的比基尼,他只喜歡看辛小縵穿比基尼,雖然一次也沒看過。
辦公室裡燒着炭火,溫暖如春。辛小縵一邊不停的在正中間那張桌子後面塗塗畫畫,偶爾端起茶杯大大的喝一口濃茶,表現出壓根沒有發現房間裡面又多了一個人。
萬財神也顯得悠然自得,拉開茶几底下的抽屜,裡面又新多了幾本新出的《嬌驕女月刊》,正是辛小縵負責編輯發行的。相當於現下長安城所有時尚女子的手中寶典。比如最近新出了什麼胭脂啦,又出了什麼新花色的頭飾啦,新布料上的圖樣啦,還有長安大街小巷裡面的名小吃,名人軼事等等都會在裡面由專業的畫師和專業的詩人給你描繪。
他萬財神什麼人,當然不是隻看裡面的資訊,他是看裡面穿着新款衣服的模特兒。那畫師也了得,硬是將尋常女子套上新霓裳之後的所展現的光彩給描畫得綽約動人。
萬財神一會兒摸摸紙張上女子的小嘴脣,一下摸摸她們那蜂擁的酥胸,再摸摸那曲線玲瓏的腰身,感受其中的曼妙……
“不要把你那口水流到書冊上。”
萬財神作勢吸拉了兩下口水,笑得非常**的問:“你那花名冊在哪?”
辛小縵早就見過他這幅色狼樣:“你要這月月刊上美人們的名冊?”
萬財神狂點頭:“是啊是啊!”
辛小縵笑得比他還邪惡:“你確定?”
狂咽口水:“快點快點!”
辛小縵隨手從桌子上拿出一本書冊,在空中揚起:“你可考慮清楚了,這月裡面有你家大小姐。”
萬財神眼睛一瞪:“你花了多少銀子請她?”你看看,到底是商人,首先注重的不是女兒的名節而是賺的銀子。
辛小縵頭一擡,居高臨下的掃視着他:“怎麼可能!能做《嬌驕》的模特兒是她的福氣,還要給銀子,門兒都沒有。要知道全唐朝想上《嬌驕》的美人兒從江南水鄉可以排到長安城門口,我還是看着你的面子才讓她上去擺了幾個造型。”
萬財神一聽沒銀子臉色就垮了下來:“這個缺心眼的,白送你算計了。”
辛小縵嗤笑:“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啊!你這名冊不想要了吧!”
這一說萬財神那臉色更加可以媲美黑炭了:“要了也不敢用啊!裡面的那麼多花花美人兒肯定都被她混熟了,不管找了哪個肯定轉背就告訴她了,她再跟她孃親嘀咕幾句我回府後還有安生日子過?”
辛小縵把書冊往桌上一放:“那是。誰不知道你萬財神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你家親親孃子啊!”
士可殺不可辱,萬財神騰的站起來,吼道:“老子怕個屁,把名冊給我,我就還不信挖不着一個多幾個心眼的美人兒陪我一宿。”
辛小縵一嘆:“唉,萬家又得填一門姨太太了,也不知道你到時候能不能吃得着,可別連自己的府裡都進不去。”
萬財神欲哭無淚:“辛老闆,你一天不耍我幾次人就不舒坦是吧?”
“哎呀呀,彼此彼此。說吧,你去而又回是要跟我說什麼?”
萬財神嘻嘻一笑:“我來要花名冊的。”
“那三王爺是不好惹的主?”
“那倒不是!好說歹說對方也是文武雙全的皇族一位,就算是隻有你我,你話也說得動聽一點。”
“就是隻有你我,我纔會這麼放開膽子的問。別人也不會這麼多事的硬要拉着我進一場政治漩渦。這好日子才過了多久,前面兩位皇子的教訓纔剛剛歇下,他又來折騰。而你萬發發居然也嫌自己輕鬆日子過多了,摻和進去。那是身家性命的大事,你能玩得?”
萬財神一嘆:“我這不是爲了發財嘛!”
“沒了腦袋怎麼玩?”
“誰說會丟腦袋的?”
“喝,新皇剛剛登基,朝局不穩,一個本來最有競爭權利的對手居然心甘情願的俯首稱臣,誰都不相信這種事情。我是女流,不是傻蛋。”
萬財神尷尬一笑:“我以爲你真的不知世事的。”
花名冊嘩啦啦的從他頭頂飛過,辛小縵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被炭火給薰得熱乎乎的臉蛋對着他吼:“我是那種不知世事的讓你拖進死亡漩渦而不自知的人麼?”
萬財神很少見過辛小縵生氣,實際上辛小縵本身是的確很少生氣的,經常是牙尖嘴利的皮笑肉不笑的跟你調侃對罵,那不是生氣。可是現在她生氣了,潮紅的臉上一抹嫣紅,被豔紅的儒裙襯托下顯得更加嬌媚動人,萬財神一時也看呆了。
辛小縵也知道自己表露得過火,硬生生的將怒氣給壓下去,下一句話又恢復了調笑本色:“唉,都說胸大的女人沒腦子,我胸大麼?”
萬財神咽口水,眼睛瞄了瞄:“不大!”
辛小縵又問:“那我沒腦子?”
萬財神還是盯着原位置:“沒腦子。”
‘嘭’的一聲,一本厚厚的書砸在了他額頭,整個人往後倒去,後腦勺再一砸在椅背上,萬財神抱着腦袋唔不出聲。
“你也不用再費什麼功夫了,我辛小縵人小膽子也小,不管是在你們的計劃中起到什麼作用我就算知道了也還是不會去做,更加不敢去做,你還是死了這條心。”想了想又道:“長安城這麼大,能夠頂替我的人多如牛毛,你另請高明!”
看到萬財神還是抱着腦袋低着頭不吱聲,她慢悠悠的走過去,高高揚起頭,過會,嘴角揚起一抹奸笑,從旁邊大花瓶裡面輕輕的抽起一卷軸,擡起手的時候萬財神‘哇’的跳了起來:“別打別打,我什麼也沒做!”
辛小縵撿起地上下個月的《嬌驕》樣刊,打開的頁面上明顯有着一兩滴疑似口水的東西,她嫌惡的甩甩,卷軸衝着萬財神抽去:“你個色狼胚子,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