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但隱隱覺得好像有什麼事情。此時康少森過於沉靜深遂的臉龐似乎計算着某種陰謀,他對我越冷靜,越讓我感到害怕。
“而你欠我的,終究是要還的。”他冷冷地說,居然冷冷地笑了,笑的陰沉,笑得得意,笑的讓我心慌意亂。
他總強調我欠他的,我不知道我欠他什麼,五年前是他強迫我的,五年後依舊是他不放過我。因爲他,我的生活、我的計劃、我的未來和我的理想,統統破滅了。我不認爲欠他什麼,如果真要說明白誰欠誰的,似乎我們都欠木木一個溫暖的生活。
“過了這麼久,我們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就讓過去的過去吧,重新回到原來的樣子。”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閉上了眼睛,好半響才說道;“原來是什麼樣子?”他淡淡地問。我發現自已真的很天真,而且愚蠢的可以。
我從來都比他笨很多,我自詡頭腦聰慧,是個有思想、有主見的女子,可在他面前卻從沒佔過上風,總是被他牽着鼻子走。“我承認我沒你聰明,我鬥不過你,所以,我懇求你放過我--放過我的--家人。”
“也包括你的丈夫?”他陰陽怪氣地問。
“其他人沒得罪你。”
“但你得罪我了。”
“你……”我不知道應該怎樣反駁他,但好像每次都是他得理不饒人。我放棄與他正面衝突,把他惹怒了,倒黴的是自己。忍下心中的那份不滿,他瞧見我的不甘不願。
“不服,是嗎?”
服與不服,結果不都還是一樣。“很晚了,我就不送了。”我直接下了逐客令。
“這麼着急讓我走,怕你的丈夫知道?”他挑眉問我。“要不乾脆直接告訴他,你跟我的關係。”
“我跟你沒有任何關係。”我衝口而出。
“你!”這次動怒的是他,突然欺身上前,抓住我的雙肩,雙眸緊緊盯住我。“你再說一遍,用不用現在就試試,你我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驚慌害怕地望望熟睡中的木木,真不敢想像在孩子跟前,他會做出怎樣瘋狂的舉動。他瘋起來,狠起來,比魔鬼更可怕,比禽獸要可恥。
“你最好給我記住了,別跟我作對,否則--我饒不了你!”他發下狠話,眼裡的怒火漸漸平熄,掐住我雙肩的手慢慢鬆開、放下。我擔心的,他並沒有做。木木在身邊,他還是會有所顧忌的。
這時,他的手機適時地響了起來,他接起電話“喂”了一聲,居然急匆匆地走出了我的家門。臨出門前還不忘狠狠地瞪向我一眼,那眼神分明是怨恨到了極致。我想大概他真有折磨我到死的心思。
我身子癱軟的坐在了牀上,心有餘悸的無力和害怕緊緊包裹着我的全身。
我怕他。
我發覺自己真的怕他,相隔五年之後,他身上的戾氣和暴慮讓我從心裡恐懼他。我害怕他做出什麼是我接受不了,承受不住的。
我再次凝望睡熟的木木,不知他會怎樣對付我們娘倆。我慢慢地輕輕地摟住木木,怕弄醒他,緩慢地撫摸着他的頭,心思百轉千回。思索該不該告訴康少森真相。可如果他知道木木是他的兒子,他會不會把木木從我的身邊搶起?
這個險我一直不敢冒。
迷迷糊糊過了一夜,第二天,我頂着睡眠不足的面孔到公司。剛一進公司。就發覺孟心華板着一張臉,冷的要命,神色難看。其他同事倒是神情正常,看不出什麼,直到孟心華離開,回到她的總監辦公室,這些人才開始議論紛紛。
原來總部臨時調派一位總經理,瑟瑟服裝全權交給這位新任的總經理人選,而覬覦這個位子許久的孟總監依舊原地不動。
怪不得她會不高興,滿心的希望落空,誰又能釋懷得了呢?
每週一例會,今日又是新任總經理第一天上班,每個人都是精神飽滿地迎接新領導。當然,絕大多數的女員工依舊是捨不得康少森,這樣一來,瑟瑟有了領導,他堂堂的大總裁,大老闆怎麼會到這個小公司主持工作呢?
會議室裡,大家安靜地等待,有的不時小聲地說道,趙麗豔是一直閒不住的深深地惋惜,再很難有機會看到康大總裁了,其他女職員也露出同樣的失落和失意。在座的男員工不以爲意,我則是慶幸這是個好消息。
新任瑟瑟總經理進入會議室時,是我做夢也不會想到的周正。
康少森對周正的種種手段,我不是沒見過,可是什麼原因,讓康少森轉變了想法,而讓周正接手瑟瑟,好多疑團困擾着我。
周正是個腳踏實地的人,講起話來也格外中規中矩,沒有慷慨激昂的陳辭,也沒有嚴厲苛刻的要求。只是講了講如今世界服裝界的大體趨勢,以及接下來的工作和目標。
他條理分明,清晰明確地分配了各個部門的工作任務和目標期限,便結束了會議。果然有大將之風,康少森的眼光總是很獨到犀利。
新官上任三把火,大家看到總經理的一絲不苟和嚴肅認真,都收斂了平時的嘻哈笑鬧,開始自己手頭上的工作。一時之間,公司上下忙碌的異常緊湊。
到了午休時間,我接到周正一起出去吃午飯的短信,我想他大概是不想讓公司的人議論嚼舌根,所以才用這種方式約我。
我一直很害怕成爲別人眼裡的焦點。趙麗豔約我一起用餐,我藉故推託了。
當來到我們約好的餐廳時,周正已經坐在那裡等我了。
說真的,他還是穿西裝打領帶的時候充滿了自信。
餐廳選在了離公司較遠較偏的另一條街。周正見到我進來,緊忙招呼服務生上菜。菜是很簡單家常的幾道小菜,兩碗熱騰騰冒着香氣的蟹肉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