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愛他嗎?”曉悅突兀地問,把從木木的眼光調到我臉上定定地看着我。“木木的父親。”
我的手無意識地攪動着杯裡的咖啡,說實話,一直喜歡茶的清香,濃郁厚重的咖啡味道我並不特別喜愛。聽到她的問話,手裡的動作停住,隨即又恢復原樣,眼不卻不敢擡起直視她清徹透明的疑問。“我--不知道。”心裡愁腸百轉想回復‘不愛’,可話到嘴邊終是沒有說出口,而倒出了自己亦弄不明白的答案。
愛?不愛?這時談愛與不愛已沒有任何意義,他不是我託付終身的良人,我亦不是他理想的愛人,我們所要的、所想的,永遠不可能相同。
我要他的一心一意,我要他的真心相對,我要他的永不背叛,我要的是相濡以沫,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平凡生活,他給不起,我一直都知道。
曉悅善解人意的不再追問我這個問題,而是談起了其間她拍戲的趣事和與韓尚東戀愛的經過,臉上洋溢着幸福。
“其實我能與東子有今天,完全是康總的提攜,我沒想到他對我沒有男女之情,卻肯在事業上幫我。現在的娛樂圈,如果幕後沒有硬的人撐着很難走的一帆風順。”她的聲音裡透着深深的感激和濃濃的崇拜,但卻沒了男女之間的慾念。
我能夠想像康少森對江曉悅來說意味着什麼,那是一片坦途,飛黃騰達的事業高峰,只是想不明白,他會不牽扯其它的幫助曉悅。他那樣專制又花心的男人會單純的沒有動機。
曉悅是名人,不敢隨便拋頭露面,現在的記者很厲害,稍微不注意,就被他們寫的亂七八糟,雖然有些依依不捨,但終究是要分開。“有時間,你領木木到我家裡去玩,我們倆個好好聊聊。”臨走時曉悅對我說。
“好。”我點頭答應。
“阿姨再見。”木木禮貌地揮手說再見。
曉悅高興地親了一下木木的臉頰。“小帥哥,真乖。”
看見曉悅離開,木木嫌惡地抹去臉上的吻痕。“娘,我不喜歡有人親我的臉,好髒。”
我笑笑。“我們木木是最帥的小男子漢,他們喜歡你呀。”
木木有些生氣地抱着他的新玩具,向前走,走了兩步又迴轉身來到我的身邊牽起我的手。“木木只喜歡孃親。”
“好。”我長長的點頭答應。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公司裡少了很多八卦新聞,因爲康少森沒有出現,他所到之處必會引來一陣熱議。我的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軌,正常上下班,不再熬夜加班累的半死,他說的到結束的時候,意味着我的黑暗即將消失,前面是一片光明等待着我嗎?
心裡惴惴不安地度過一個星期,但周正的工作卻仍舊處處碰壁,最後不得不在一個小的剛剛成立不到十人的公司裡做了業務員。
對於周正,心裡的愧疚始終未曾減弱,如果他沒有遇到我,一切都不會改變,他還是那個成功的設計師,此時也正興高采烈,心無旁鶩地準備着婚禮。
他明知道這一切都是康少森在作怪,但在我面前卻支字不提,我不知要如何安慰他。幫不上他的忙,心裡難過的要命。我只是個平凡普通的一女子,沒偉大到能夠犧牲自己去成全他的理想和事業。
與康少森之間,我越少接觸越好,我不想與他再有任何瓜葛,五年後的我沒有心力去應付他那樣厲害,心機深沉的男人。
他說到了結束的時候,與他一切有關的事物我統統都想忘記,忘的乾乾淨淨,腦中浮起木木可愛的酷似他的笑臉,我深深地長嘆,要想忘記哪那麼容易。
下班的時間到了,公司裡的同事已經走的只剩我一個。背起包,百無聊賴地走出公司,公司大門停着一輛即熟悉又陌生的黑色房車,那是康少森的座駕。
我愣了愣,發現車旁立着兩個人,一個是汪偉,另一個是錢叔。看見我出來。“思若,”汪偉叫住了我。
我站住腳步。“有事嗎?”
“去見見康總吧。”汪偉說,錢叔面無表情地打開了車門,請我上車。
我不想與他再有任何關係。“對不起,我要去接孩子。”
“康總病了。”
病了?他不是有個從美國留學回來的女朋友醫生,他們應該找她,找我做什麼,我又不會看病。“病了就去醫院。”
“康總不肯去醫院,我們誰勸他也不聽,拚命地喝酒,再這樣喝下去,他會死的。”
“王小姐,今天無論如何你都要去見見康總。”錢叔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但語氣卻是秉承了康少森一慣的霸氣。
“對不起……我沒空。”一切都結束了。他們爲何還要找上我。我認爲跟康少森之間什麼都沒有了,他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康總真的不能再沾酒了,你去勸勸他吧。”汪偉懇求我。
我覺的汪偉找錯了人,應該勸他的、有資格勸他的,能勸的了他的是黃勝君,他的女朋友,不是我。“你們找錯人了,他怎麼會聽我的。”
“會的會的。”汪偉激動地說:“只要你勸他一句,他一定會聽。”
“因爲你,他纔會變成這樣。”錢叔說:“你去勸他兩句,不會耽誤你太長時間。”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我自認還沒那份能耐影響到他的事情。日子好容易平靜,再跟他牽扯,不知自己何時才能真正擺脫磨難。
“算我求你,去看看他,哪怕只看一眼,他的胃受不了他這樣的糟踏自己。”汪偉帶着乞求的目光哀求我。
“我去有用嗎?”
“如果沒用,我們也不會來找你。”錢叔畢恭畢敬地站在車門前。“王小姐,上車吧。”
猶豫不覺時,汪偉拽住我的手將我拉到車門旁,硬將我“請”上了車。我坐在後排,錢叔開車,汪偉坐在副駕駛,車子一路飛快地開到一處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