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我說他普普通通,或者因爲我說他時有些猶豫,所以大家也就沒有繼續問下去了。我安心地聽着大家講故事,說笑話。
夜深了,我在帳篷內翻來覆去地睡不着覺。夜晚的此處並不安靜,有許多小昆蟲嘰嘰喳喳的叫着。或許是因爲心裡的那個人吧,這麼多天過去了,他一點消息都沒有,我怎麼覺得,他已經忘了我了,如果,我不回去,就住在這裡,他是不是也都不在乎…
突然聽到外邊有人在走動,我好奇地起身去,穿好衣服便走了出去。我看到一個高挑筆挺的身子立在那裡,對着天上的月亮或者星星發呆。此刻的俞洋看起來很孤獨,很悲傷,很落寞…
我輕輕走近他,他一點也沒有察覺似的,直到我走到他的身後,他纔回頭看我。今夜的月亮很圓,離我們很近,很亮。在月光的照耀下,我看到了俞洋眼底裡的難過和痛苦。我的心瞬間被觸痛,這樣憂鬱的眼神,如此熟悉又陌生…
他沒有說話,只是皺了一下眉頭,然後把頭轉了回去。我有些微愣,似乎是我窺探了他的秘密一般,竟然感覺有些心虛。我頓了頓,然後才尷尬地開口,“你也…睡不着啊。”
他突然輕聲地回答,“嗯。”
心裡稍微放下了,畢竟他肯理會我。
“你在看星星還是看月亮?”
“星星。”聲音低沉。
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矯情,這孩子心情很沉重,肯定裝了很多事…
我突然沉默了下來,可他突然問道,“你幸福嗎?”
在他的眼裡,她不快樂。
我竟然被這個問題難住了,幸福,似乎在三年前和瀝森分手後,都沒有來過了,更多的是提心吊膽…
我落寞地點了點頭,“嗯。”
“人活着,快樂是最重要的,不要委屈自己,要去尋找快樂,把自己從泥沼裡拯救出來。”
“不要像我…已經跌入了深淵。”
他悲傷地說完突然也沉默了下來,四周一片沉寂。擡頭望着天空,萬籟俱寂。
快樂,尋找,拯救,深淵…
“不,你並沒有跌入深淵。跌入深淵的人是不會知道尋找快樂的,你只是放不下過去,放不下心中的傷痛。其實快樂很簡單,就是你要敞開心扉,那樣你也可以和我們大家一樣,笑得燦爛。”
他皺眉,哀傷地呢喃着,“你不懂…”
“我懂!”痛苦誰沒有經歷過,誰沒有曾這樣傷心難過絕望過,我頓了頓,“曾經,我的一個朋友也像你這樣。不過後來他敞開心扉,人變得快樂活潑,更加有魅力起來。”
“想擁有快樂,就必須和過去告別…”
我時常用這句話勉勵自己,所以該快樂的時候快樂,悲傷這種事情,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纔會默默掉着眼淚。以前我是用工作來麻痹自己,如今我學會用淡然來規勸自己。即使悲傷,我也不絕望。
今夜的星空,很孤獨。兩個孤獨的人站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不孤單的風景…
天亮了,大家都起牀了,吃過早餐,準備出發。
“我們來帶路,走捷徑的路。”林子怡對着大家道。
大家都回答道,“好!”
在路上,大家都很認真地朝着這條開闢好的小路走着,四周似乎都是一片片的小樹林。也有許多雜草,並不茂密。
我慢慢地走着,一邊觀察着周邊環境,一邊看着前行的隊伍。
感覺有點熱,我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才發現自己似乎少了點什麼東西似的,不過想不起來,繼續往前走。
走着走着,我才記起來,看着左手上空蕩蕩的,才發現是那條手鍊不見了,那是媽媽送的銀手鍊,做工精緻,是我一直寶貝着的東西。我記得剛剛出門的時候還在…會不會掉在路上了?
我突然心慌了,連忙止住上前的腳步,此刻俞洋和我在最後,我開口叫住他,“俞洋!”
他在我前方回過頭,疑惑地問,“怎麼?”他看到我停在那裡,便走下來。
我道,“你先上去,我回去找東西,跟他們說一下。”
他立即道,“我幫你!”
“不用了不用了!”我推脫着讓他回去,“你上去吧,我很快就上來了,或者讓大家在前面等等我一下。”
我一個人先走了下去,俞洋沒有跟來。
走了不久,我便幸運地看到了我的手鍊在陽光照耀下閃閃發光。我安心地走過去,它此刻正在樹叢之上,掛在枝葉上。
正當我靠近的時候,一隻不明動物竄了出來,我仔細一看,原來是一隻可愛的松鼠。我想要悄悄過去,不料它竟然咬住了我的手鍊。我一驚,連忙追去。
“站住!小松鼠,那不能吃,不好吃的!快吐出來!”
那松鼠嚇了一跳,竟然嚇得跑了。
我急道,追着它去,“站住!不要走!”
我什麼都沒有看,只是一直盯着它跑,追了許久,它終於吐出手鍊,然後爬上樹去了。我心裡一陣竊喜,連忙跑過去,不料腳下一空,身體失重地向下掉去。
“啊!”腳下一痛,我便隕落在這一個陷阱大坑中。仔細觀望四周,這坑似乎有三米多之高,我的腳又扭了,爬上去是沒有指望了。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
然而我叫了很久,都沒有一個人理會我。心裡有些失望了,應該不會有人來這裡吧…
這裡這麼偏僻…
另一邊等待的幾個人都開始不耐煩了起來,已經等了快要半個小時了。
“怎麼還沒來啊,是不是找不到了?”何月月皺着眉頭道。
俞洋望着山下的路,沒有一個人影,他的心裡也開始擔心了起來,便道,“還是回去看看。”
他說完就往回趕,大家也都擔憂地隨着他回去。找遍了許多地方,都沒有找到。
“碉堡裡頭沒有。”邢露和葉歡歡滿頭大汗地從碉堡的方向來。
“那邊也沒有。”何月月和郝俊興右邊從叢林裡出來,他們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
大家都聚在一個地點搖着頭。
“再過兩個多小時天就快要黑了,如果到了晚上就來不及了。”林子怡焦急地道。
“蕊兒姐姐會不會下山了?”何月月問道。
郝俊興白眼,“怎麼可能下山,下山是最不可能的,不是爲了找手鍊嗎,會去哪裡找了呢,不會出了什麼意外吧。”
“俞洋呢,俞洋去了哪裡?”葉歡歡東看看西看看,發現沒有俞洋的身影。
“不懂啊,剛剛好像走到那邊的叢林裡了,還沒有出來。”邢露剛剛看見,本來她也想跟着進去,可是看到那裡寫着小心有陷阱之類的牌子。
“糟糕!可能掉到陷阱裡面了,我們大家快去!小心一點!”李瑞傑急急忙忙地說完,便帶頭進去。
俞洋一邊叫着“蕊兒”一邊四處望着。此刻的我已經精疲力盡,剛剛叫了那麼多聲救命,也沒有動靜,生怕有什麼野獸來這裡,那麼我可是對付不過的。
遠處似乎有人在叫我,我扶着內壁吃力地起身,望着上邊的光亮和樹木的蔥綠,緊張地喊着,“我在這兒!救命!我在這兒,救命!…”
俞洋眼睛犀利就看到遠處一個坑了,他走過去便聽到有人在叫救命。一聽便知道是他找的人,立即快速奔跑過去。
“蕊兒!蕊兒是你嗎!”俞洋邊跑邊喊。
我聽到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興奮地大喊回答他,“是我!我掉到陷阱裡了!”
“你等我,我去找東西拉你上來!”俞洋像給了我一顆定心丸似的,讓我不要着急。
隨後他便看到周圍的繩子了,看來這裡是狩獵人挖的,是爲了捕捉大型的動物,野豬啊什麼的。
很快,我就被他拉了上來,我情緒有些激動,因爲獲救而興奮地抱住了他,“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
俞洋舉手無措,就這樣靜靜地任由我抱着。過了許久,我才發現我似乎因爲太過興奮而失禮了,連忙慌張放開他,故作鎮定道,
“我還以爲,沒有人會發現這裡。如果一隻大型的動物掉下來把我壓死怎麼辦,我想應該很久之後纔會有人發現我吧。感覺很淒涼。”我無奈地對他說道,然後打心裡由衷地對他道,“謝謝你,俞洋。”
他淡淡地道,“不客氣,你怎麼跑來這裡。”他的眼裡透露出的擔憂若隱若現,內心深處的情感持續升溫。
“啊,手鍊!”我突然記起來,然後他把他手中的手鍊遞給我,“就是爲了它,本來在路邊的,不過被一隻可惡的小松鼠給含在嘴裡,然後跑來這裡,我就追着它過來。”
突然發現自己的心跳動得厲害,面對眼前的女人,他動心了,然而他卻不好意思,連忙用淡漠掩去。
“回去吧,他們都在找你。”俞洋起身,背對着我。
我哭喪着臉道,“我的腳…扭了…”現在還腫了起來,而且沒有了知覺…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便蹲在我的面前,淡淡地道,“我揹你。”
我猶豫了一下,最後爬上他的背去。他便這樣揹着我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