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我給你機會解釋。”終於,他沉着嗓音開口,雙手放在方向盤上緊緊的,他像在忍受着什麼。
我側頭看着他,然後又看着前方的路燈,隨後低下頭深深呼吸了一口氣。我知道這事情要全盤托出了,雖然我並沒有什麼錯,可是我的心裡還是很糾結。
“瀝森,那天,你急着去S市的那天,我本來要告訴你的,可是你說你時間緊,然後又急匆匆地離開,所以我沒有時間跟你說。”
“我那天下午去見陳擴了,你不要誤會,我是第一次和他見面,我也不知道對方是他。”
他沉默地聽着,後又冷淡地開口,“爲什麼要去見他!”
“我媽…我媽要我非去不可。”我的聲音已經小到如同蚊子嗡嗡的叫聲。
他似乎有些明白什麼,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的雙手從方向盤上移開,放到自己的腿上。
“你沒有把我們的事情告訴你父母對嗎,你並不愛我,並沒有打算和我永遠在一起,你並不相信我,對嗎!”他怒吼道,被一個深愛的人說不相信,是一件多麼讓人痛心的事情。
我不知道該如何辯解,確實我的內心有這樣的想法,我害怕有一天,他會拋棄我。
我沒有回答他,他以爲我是默認了,他更加憤怒地嘲諷着我,“肖蕊兒,你怎麼可以這麼下賤!你到底想要什麼,口口聲聲說愛我,可是,你知道自己的行爲有多卑鄙齷齪!還是你就打算這麼對我,我對你來說,就是可以這樣對待的卑微的男人嗎,想要就要,不想要就直接丟開!”
我很心痛他會這麼指責我,我很不能接受他這樣的諷刺,“陸瀝森!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到底我是卑微的,還是你不是那麼強勢。你說你相信我,呵呵,口裡說着相信,可是眼睛呢,那種懷疑的目光讓我心寒。我爲什麼不敢告訴家裡,因爲我害怕,害怕有一天你會不要我,我不想讓我的父母操心,當初和你分手,我去了S市,整整三年多我都不敢回家,你知道爲什麼嗎,因爲我已經被你傷害到想要去死了。”
“我愛你,是的,我愛你,你沒有必要懷疑。我能夠放下過去重新和你在一起,就是因爲我放不下對你的感情。最放不下的那個人是卑微的,我覺得我是那個最卑微的女人。我苦心經營着我們的愛情,可是後來我慢慢發現,我們之間根本沒有任何信任可言。我覺得很累,真的,你每次都這樣,不問問我然後直接懲罰我。”
我感到眼淚在眼眶中打轉,藏在心裡的話說出來是那麼地沉重。
他擡頭緊緊盯着我,目光深邃而迷離。
“想必你也覺得很累吧,想着我是不是在去勾引別的男人,是不是有一天又要和某個人私奔,是不是再次背叛了你。不,怎麼可以說是再次背叛呢,我發誓我從來都沒有背叛過你。”我自嘲地帶着淚水笑了,我突然覺得,自己愛的有多可悲。
陸瀝森此刻心裡百味雜陳,此刻他愛的女人的模樣讓他感到陌生。然而她口中說的那些,他無法否認,他可以大方地承認一切。有一點他是堅信的,他永遠不會放手,就算兩個人在一起是互相折磨也罷,還是幸福恩愛也罷,她永遠只屬於他一個人,她永遠只能是他的女人。
他無法再聽下去,她內心的真實想法,她的一字一句都在對着他的心臟割下,“夠了!不要再說了!”
我有些微愣,難道我說對了?可笑,一切是多麼的滑稽可笑啊!
他突然悶聲道,“蕊兒,無論如何,你都是我的。不要想着從我身邊逃走,那麼你會得不償失,我也不會給你任何離開我的機會。”
我突然有些後悔回到A市了,更加後悔和他複合。我感覺自己是多麼的愚蠢,愚蠢到相信時間會讓他讓我得到幸福。然而他一直都在封閉自己的大門,不肯迎接屬於我們的幸福。
他只是想要留我在身邊,互相折磨罷了。
我絕望地閉上雙眸,向座椅靠去,他也沉默下來,動作嫺熟地啓動了車子。
想起這一天天的相處,有時候我真的以爲從前的那個他回來了。然而我忽略了一點,已經改變的東西,是不可能再以原來的樣子呈現在你的面前了。變好變壞,只在於一個人內心的想法。
然而我和瀝森之間的隔閡便是一個心結,那是三年來我們分開後所打造下來的鴻溝,然而我不會游泳,他不願意游過來。我們就在彼岸徘徊着,互相猜忌。
我不願意窺探他的內心,而他想方設法去探知我的想法。
我們都不願意放手,所以苦苦挽留對方。我們都在留戀最初的感覺,我們在一起的初衷。我們認爲我們都是對的人,所以要緊緊的牽在一起,不可以放手,放手等於放棄生命。
所以我們會錯過很多美好的時光,最後我們會發現,其實我們是最不適合在一起的兩個人。
……
他把我送到了他的公寓,停下車子的時候,他突然冷漠地說道,“從現在開始,你和我住這裡。”
我皺了皺眉頭,有些懊惱他的話,“我不要,我要回去,回我自己的公寓。”
“你沒有的選擇,乖乖待在我身邊,我不想囚禁你。”他再次冷聲道。
我發現他又恢復了以往的冰冷,我的心情一下子跌落到了最深淵。
我知道我只能妥協,隨着他回到公寓。曾讓我感到幸福的家,現在覺得又大又冷清。
我沉着臉道,“我睡客房。”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用力拽着我回到主臥,“我沒有打算分房睡!”
“我不想和你一起睡,我想我會失眠!”我毫不客氣地甩開他緊握的手。
他拉下臉來,頓了頓,後又淡淡地道,“隨便你。”
主臥內只留下陸瀝森一個人,他有些懊惱地用力關上門。內心的憤怒無處可發,只可借住毀壞身邊的事物來讓自己緩解心情。
我回到另一間房間,隨手整理了一下。躺在牀上竟然發現自己失眠了,此刻內心的酸楚,只有自己知道。沒有幸福和快樂的愛情,那還叫愛情嗎…
接下來的幾天裡,我們開始了冷戰,我們每天擡頭不見低頭見,卻是一句話也沒有說過。就像陌生的兩個人住在同一棟房子裡,互不干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