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鬼劍奧義到底是從何而來?
白瞳不知道,只是每次對那奧義有所感受時他就有一種沉淪的感覺。
沉淪在血、黑暗、快、殺……這些極端之中。
而這些不恰好就是心魔嗎?
白瞳以前修煉過其他仙門法訣,自然是知道心魔爲什麼了。
那是一條死路!
夜,這裡還是有夜的。因爲此刻除了天空是漆黑的,就連空間也變得漆黑。
不過好在亡者大地上只有修仙者,這點黑夜根本算不了什麼。
可是白瞳怕黑,他很想找一個地方躲着,蜷縮着。
他走在漆黑的路上,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
“五件事,遙不可及的五件事……”
白瞳擡起頭,望着天,想飛,卻早已經飛不起來了。
鬼劍奧義中是不講究御劍飛行的,因爲對他們來說,劍只能在手中。最後要不還是爲了方便,那位鬼劍始祖根本就不會創出“小御劍”這麼一種低級的飛行法門。
“呔!冷虹刺!”
砰!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大喝,白瞳嚇了一跳,驚醒過來,這才知道自己已經走進了逐日塔城邊緣的林中:“是誰?”
白瞳拔出石劍,緊張地掃着四周。
“哈哈,小輩,居然敢來這裡偷看本大爺修煉,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一陣大笑自右邊不遠處響起,白瞳往那一看,正好見到一個黑影從低葉中躥出來,挎着青色長槍。
白瞳淡淡問說:“你是誰?”
那人口氣卻不小,十分霸氣地說:“是你大爺。”
“你找死。”白瞳冷言相對。
那人卻依舊猖狂,大笑道:“你你大爺我早就死過了。”
白瞳說:“那你就更應該要懂得珍惜,死,可不是什麼好事……”
這“事”字音未落,那人卻猛地“呸”了一口,說:“你丫哪根蔥,敢來教訓你大爺找死是不是?”
“你殺得了我嗎?”白瞳反笑一聲,聲音卻已經冷到了冰點。
那人哈哈大笑:“呔,讓你小子看看我冷虹槍法的厲害!”
笑聲中,只見他原地不動,只把槍向上一撥,一道冰凍的冷氣立馬彎過無數道彎兒殺到了白瞳近前。
白瞳驚愕萬分,想躲,卻發現四周都是那些“彎”的冰凍的氣息,彷彿刀劍!
“拔刀!”白瞳雖驚訝,但也還是有方寸。
只見他姿勢忽然變了變,左手握鞘,右手握劍,一拔。
一道尖利的劍氣猛地從身體上橫斬出去,成圓,四周六米之內的冰凍氣息和樹木全部被擊散了。
只有那人卻還安安穩穩地站在那裡,白瞳的劍氣彷彿斬不到他似的。
“擦!你丫原來深藏不露啊!”那人似乎暴怒,提槍便衝殺過去。
一招“冷虹監獄”也被他飛快施展了出來,死死地封住了白瞳的退路,自己則再把槍往“監獄”中一刺,速度之快竟已產生了破空的音勢。
託!
白瞳擡劍相抗,槍與劍碰了個正着,卻纔發現那槍是玄木製成的木槍,怪不得如此堅硬了。
“你還差了點。”白瞳看着那人,眼中閃爍着自信,卻忽然什麼都消失了,連瞳孔也完全不見了蹤跡。
“你,鬼!”那人愕然地叫出口,腦中卻又一想,好像我自己也是鬼吧。便又好笑出聲,當下刺槍的勁頭更大了。
白瞳卻是手勁一鬆,淡淡一笑:“鬼劍奧義,殺意制敵。”
滋滋滋滋!
彷彿電流一般,無數“滋滋”聲從白瞳體內接二連三的傳出,倘若不是在夜裡,那人必然可以看到伴隨着那“滋滋”聲,竟有無數條細線般的氣息從白瞳身體上冒出,肆意周圍。
但他雖然看不見,卻已經感受到了。
那是皮開肉綻的痛苦……
“啊!”
眼看槍尖就要刺中白瞳的眉心了,自己卻忽然朝天大吼,痛苦不堪,手也忍不住抖了一下,槍握不住,啪啦一聲掉了。
“哼!”白瞳冷笑一聲,擡腿便往那人小腹上一踹,那人猛地倒飛出去,撞在大樹上,連大樹也折斷了。
只是這一腳要是拿到人間、天界,那還不是半座山也成飛灰了?
“你!”那人扶着半截樹站起來,想說話,卻先忍不住吐了好幾口血,“你丫就不知道輕重的啊?”
白瞳說:“殺人,下手越重越好。”
說着,便又要殺身上前,卻只見那人連忙搖頭揮手:“不不不!你還來啊,我頂多不殺你就是了。”
“現在是我殺你。”白瞳說,心中卻已經沒有了殺人的興致,尤其是這種猥瑣的傢伙。
“好好!”那人說着,撲通一聲卻已經下跪了,嘴裡連忙說:“好漢吶,你放了我吧,我,我很普通的,殺我豈不是髒了手髒了劍麼?”
鬼眼睛又往白瞳身上一轉溜,問道:“好麼?”
“你說的對。”白瞳淡淡一笑,收劍回了鞘後轉身便走。
那人終於鬆了一口氣,心中大喜,慢慢撿回長槍,一步慢比一步地撐着回家……
次日,當死亡之塔上的石鍾轉到最下面的時候,亡者大地也終於恢復到了蒼白的時候。
以往,人們一覺醒來,看到清晨的太陽時纔會覺得這又是美好的一天。可是現在,當漆黑的夜度過的時候,那接近死亡的顏色卻也能讓一個人覺得神清氣爽,彷彿希望近在眼前。
白瞳整整一夜都沒有睡,只待稍微休息好了後,他便又御劍而飛,直朝着生命之塔的領域衝去。
可是他這“小御劍”之術實在是太弱小了,飛着往往還沒出一個塔城便就要休息一回,如此下來,他一夜也僅僅是飛出了逐日塔城,而停留在了臨城秋葉塔城中心地帶。
“有獸酒賣嗎?”白瞳行至一塔下,向塔中人問道。
一般來說,塔裡的居民有時候還是會出去滅殺幾頭蠻獸拿回來做成佳餚美酒,一是自己吃,二則是向外出售,以換取些便宜東西。當然,高級蠻獸的血肉還是蠻值錢的,有時候換一件玄木武器也不是不可能的。
“有,不過你要哪種呢?”那人笑着回問道。
白瞳似乎不想多做停留,淡淡回道:“隨便吧,能提提神的就行。”
“嗯,好。”那人哈哈一笑,縱身飛進了第一層窗戶處,鑽進去,又很快提了一罈子酒出來,說道:“這可是異獸獨角獸的血酒,夠提神吧。”
白瞳接過酒,聞言,手一呆,愕然道:“獨角獸?那不是吉祥……”
“哈哈哈哈!還吉祥什麼啊,在這裡,只有實力纔是吉祥的象徵。”那人又肆意大笑,看來是早已將神異看得平淡了。
白瞳不懂,他一誕生便潛心修煉,連門也沒有出過幾次,此刻聽到那塔民的言語後心中不免有些嘆息,又問道:“獨角獸好像很稀少吧……”
“是啊。”那人點點頭,手指晃晃,賊笑道:“所以我纔要賣個好東西回來。”
白瞳“嗯”了一聲,道:“你說件東西吧,我思量思量等價之物。”
那人彷彿早就想好了,又見白瞳如此爽快,便連忙說道:“破魔石,怎麼樣?”
說時,他的目光還不斷在白瞳腰間佩劍處閃爍,貪婪之色不言而喻。
破魔石,是亡者大地中的又一石種,排位居於獄岩石之下,但遠遠高於玄石。
“你要多少?”白瞳對他的目光視而不見,反問道。
那人顯然也不想得罪人,笑道:“巴掌塊大就夠了。”
“獨角獸的血也算珍貴,好吧。”白瞳呼了一口氣,沒有整劍,卻是從懷裡掏出兩塊巴掌大的破魔石,扔了一塊給那人後便抱着獨角獸的血酒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