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汝和支章輪流看照着依舊處於昏迷狀態的林啓和黎言。
“……這小子到底哪點好？居然讓你專門爲了他跑一趟。”支章看着靠在牆邊閉目養神的休汝，心情複雜道。
“……”
休汝微微睜開了眼，但也只是看着地面，似乎在思考着什麼。
“遵從命令而已。”
說完這句話，休汝又閉上了眼。
“少主可沒叫你來救他啊？而且你這麼偷偷跑出來，回去少主肯定會責罰你的吧？”
“……”
休汝沒有回答。
支章有些懊惱地嘆了口氣。
“算了，反正有我在，我不會讓你受罰的。”
“……”
兩顧無言，窗外的無名鳥蟲的叫聲清晰地飄進了房間內。
吱呀----
房門被推開，張凡在芝靜的攙扶下，緩慢走了進來。
見張凡居然這麼快就下牀，休汝稍稍站直了身子。
“……”
看到躺在牀上的林啓和黎言，張凡瞳孔驟然一縮，居然掙扎着就欲撲上去。
芝靜見狀，立馬扶着張凡往牀邊緩緩移動。
“你就這麼放任這小子胡來？”見武內時也跟在後面，支章有些無言。
“我只負責治療病人的傷勢，可沒有義務教他們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武內時見張凡就要撲到林啓的身上，這才緩緩開口。
“別碰他，不然我可不敢保證等會兒還有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
“……”
張凡這才愣愣地縮回了手。
“什麼意思？”見武內時話裡有話，休汝輕挑眉。
“哦，你們還不知道吧。”武內時走到牀邊，找到了自己之前從靈界帶過來的東西，拿在手裡看了下。“這小子同意我之前提出的那個方案了。”
“......那個方案？”支章似乎想到了什麼，有些擔心地看了休汝一眼。
“啊，就是用他妖神的命來換這兩個小子的命啊。”
“？！”
轟！
休汝睜大了眼睛，徵在了原地。
她的世界似乎有什麼東西崩塌了。
“……用自己妖神的生命？”支章看向張凡的眼裡突然多了一份不屑。“他妖神答應了？”
“答應了。”
“……”
張凡低着頭，不敢看休汝。
“……呵。”支章輕笑一聲，卻也沒有繼續用言語諷刺張凡。“小汝，走吧。”
“……”
休汝沒有應答。
“哦，你們確實可以出去下了，等會兒幫我看着，別讓別人進來打擾我啊。”武內時將自己的幾瓶液體藥劑整理好，又自顧自地點燃了一根菸。
“……真的？”
休汝猶豫半晌，還是掙扎着問了出來。
用那個……萊絲的命，換兩個兄弟的命？
......就因爲她是妖神？
“……嗯。”
張凡背對着她，看不清臉上的表情，答應了一聲。
“……”
休汝眼神黯了一下。
輕閉目，似乎在平復自己並不寧靜的內心。
“我知道了。”
休汝臉上恢復了正常的面無表情。
芝靜看了張凡一眼，似乎有些焦慮。
張凡也感覺到了芝靜的目光，一把捏住了她的手。
“……”
砰。
門被帶上，支章和休汝出去了。
所以自己妖神的命就不值錢了麼？
走之前支章都不屑於再正眼看張凡，帶門的時候似乎還有些用力。
“......”
看着面色複雜的張凡，武內時將煙拿下，吐出了一縷煙霧：“真不懂你們這些小孩子，怎麼這麼喜歡玩這種遊戲。”
張凡聞言，擠出了難看的笑容。
“如果我說是用我的生命換的話，她多半不會同意的吧？再說了，讓我用一個朋友去換兩個朋友，我也做不到。”
芝靜的身體有些顫抖，這讓張凡更加地捏緊了她柔軟無骨的手。
“呵，你怎麼就這麼自信，你在那丫頭心裡就那麼重要？”武內時眼裡帶着一絲戲謔。
“……其實說實話，她的心思，我從來就沒看懂過，可能我還沒有那個真正能瞭解她的資格吧。”張凡看向了對牀的黎言，眼神有些黯淡。“但是我能感覺到，我在她心裡……應該會有那麼一點特殊的。”
“不然也不會這次偷偷跑出來救我了，她可是絕對遵從組織命令的人來着。”
“當然，也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了。”
“哦？那你還做出這種選擇，不是明擺着讓她失望麼？”武內時似乎對於這一類情況很感興趣，不由得多問了幾句。
“……起碼和我兄弟的命比起來，就算是讓她對我感到絕望又怎樣？”張凡艱難地笑了笑。“再說了，有你的契約主陪她，也不用擔心什麼，他可比我這個半吊子什麼都不懂的人好多了。”
說到這裡，張凡又咧了咧嘴。
心裡有點痛。
“好了別問了，你的職責不是救死扶傷麼？怎麼弄得跟個心理諮詢師一樣的。”
“張凡……”芝靜還想說什麼，但是看見張凡眼裡的逞強，便又將想說的話嚥了下去。
“沒事，你也暫時先出去一下吧，免得等會兒這無德醫生失手了，還怪你妨礙了他。”
“對了，別把這件事說漏嘴了。”
“……嗯。”
芝靜猶豫了下，看着強撐笑容的張凡，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轉身離開，將門輕輕帶上了。
房間裡頓時就只剩下了張凡和武內時。
“呵，小子，罵我無德醫生，不怕我等會兒下絆子？”武內時玩味地笑着。
“沒事，我有感覺，雖然你這個人說話有些不好聽，但對於救人這一事，還是很執着的。”張凡撓了撓頭。“我的感覺一向可準了。”
“呵呵，我自己可都沒你看得那麼透徹。”
武內時在衆多藥劑中翻找了一下，迅速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來，把這個喝了，不然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態，一會兒撐不住先死了，那我可就成了庸醫了。”
“同時這個藥劑還會引出你的生命力，方便我操縱。”
“你可想好了，一旦喝下，我也沒辦法中斷。”
“成功就是那百分之三十，這一點我倒是可以保證，你們三個都能活下來。”
“失敗了……當然我也可以保證，就是全軍覆沒了。”
接過武內時手裡的藥劑，張凡再次看了一眼縱然是處於昏迷中，卻依舊緊皺着眉頭的林啓，眼裡閃過一絲決然。
我自己做錯的事，本來就不應該讓你們來承擔責任。
我說過的要罩你們的，就不會食言。
你們如果死了，我也絕不苟活！
一口悶下藥劑，張凡全身的靈力陡然暴漲，沒有及時控制住的靈力竟然直接將桌子上的一些東西掀飛了出去，同時身上的傷口也在肉眼可見的速度痊癒！
哐鐺擋
東西左右橫飛，弄出了很大的動靜。
雖然我的生命力沒有萊絲那麼強大，但我可以分出所有的生命！
一雙黑眸此時看上去分外澄澈，宛若一顆無暇的黑寶石一般。
“把呼吸穩住，等會兒會有些不舒服，忍住了。”武內時此時眼裡也沒有了輕鬆，一臉嚴肅地看着生命力逐漸在溢出的張凡。
將煙一手掐滅，武內時的眼中居然開始閃起了淡淡的乳白色光芒！
浩瀚的生命力宛若大海的漩渦一般，只不過現在是在反向向外流出，看得武內時都稍稍愣了一下。
這小子，居然有這麼強大的生命力。
……說不定真能成功！
雙手微合，武內時自身靈力緩慢流出，宛若一根根針線一般，在空中嘗試着聯繫上張凡不斷往外滲出的生命力。
然而那些靈力剛一觸碰上這龐大的生命力，頓時就被彈了回來。
哦？嫌少了？
武內時輕笑一聲，身上的靈力陡然爆發出來，無數靈力針線瞬間形成，密密麻麻地撲向了那片生命海。
一頭嘗試着牽引住這生命海，不讓他們飄散到其他空間去，另一頭則是直接扎入了黎言和林啓的身體中。
“呼……”
抑制住內心自然產生的恐懼，張凡深吸了一口氣。
這種生命力急速流失的感覺，已經讓張凡的身體產生了本能的抗拒。
混蛋，別怕啊。
張凡咬緊了牙關。
“小子，忍住，還沒到關鍵時刻呢。”
武內時看準時機，果斷用靈力抓出一瓶藥劑，打開瓶塞，徑直揮灑在了半空之中！
低喝一聲，武內時操控着靈力織成網，將滴落在其上的藥劑頓時被吸收了進去！
濃郁的藥香味彌散在整個房間之中。
大手一揮，又是幾瓶藥劑有條不紊地潑灑而出，毫無偏差地全部落在了靈力網上。
澎湃的靈力波動甚至隱隱有要將這原本就不算牢固的房子掀翻的趨勢。
……
“開始了嗎……”
看着不遠處開始席捲天地靈力的房子，支章略有所思。
“小汝，我去看着他們。”
“……嗯。”
休汝答應一聲，並不多言。
“……小汝。”支章看着休汝莫名有些憔悴的背影，心裡一痛。“那小子，看清了就別再多想了，我早說過，他不值得你這麼對他。”
“沒想到他居然真的能狠下心來對自己的妖神動手。”
“……”
見休汝沒有迴應，支章輕嘆一聲，轉身向房子走去。
“組織那邊，我先回去了。”
“嗯？”支章回過頭，意外地看向休汝。
“這次行動是由我擅自決定而起，我會去給少主如實彙報的。”
“那我也一起……”
“武內時這邊還沒弄完，這邊需要你。”
說完這句話，休汝不再給支章繼續勸阻的機會，一閃身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
支章有些不甘心地捏緊了拳頭。
這小子……就這麼重要嗎？
看向房子的方向，支章眼裡有了一份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