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張凡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說什麼。
所以她知道她的看守人已經死了吧？
可從來沒看她有過什麼情緒變化。
“……？”
芝靜歪了歪頭。
“你……這裡沒有感覺嗎？”雖然知道這樣問不好，但張凡還是沒忍住，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口。
“小凡子。”林啓有些看不下去了，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張凡。
“......”
芝靜雖然什麼都不懂，但死亡意味着什麼，可能在場沒有人比她更懂了。
十五年都在生與死之間徘徊，生活在隨時會死亡的世界。
這一點是他們三人所無法想象的。
“這裡？”
芝靜捂住了自己的左胸口，愣了一會兒。
似乎是又看見了張凡身上的靈魂，芝靜小嘴微張。
“……好像，要撕裂了。”
“……”
看着愣愣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的芝靜，張凡心裡一揪。
本來準備抱一下芝靜，但想了想，手伸到一半，還是改變了方向，摸了摸芝靜的頭。
嗯？
芝靜微微擡頭，和張凡對視上。
“沒事，以後我就是你的看守人了，好嗎？”
“……嗯！嗯！”
雖然沒有表情，芝靜點頭的速度卻非常快，非常堅定。
“……”
張凡心裡一痛。
“……靠，我從來沒看見過凡哥笑得這麼……溫柔。”不明所以的黎言一把抹去了眼角的淚花。“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是我好感動啊，非哥----！！”
“離我遠點……”林啓一臉嫌棄地一把推開準備撲上來的黎言。“大好的年度情感大戲都被你小子給毀了。”
“嘿嘿嘿嘿……”
“好了，情感大戲演完了，趕緊幹正事。”
“放心吧，我會遵守約定的。”見芝靜還愣愣地看着他，張凡咧咧嘴笑道。“以後如果有誰欺負你，我一定第一個衝上去，把他撕成碎片。”
“......”
芝靜徵了怔。
眼角晶瑩，嘴角上揚。
“嗯！”
“......”
......這樣的笑，以後也不想再看見了啊。
張凡的笑中有着一絲黯然。
“好了，趕緊動手吧，不然時間來不及了。”
迅速振作了精神。
時間緊迫，衆人迅速再次進入了搜尋雨石下落的狀態。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雨石依舊沒有出現。
那傢伙到底把這東西藏哪兒了？
翻開一個隱蔽的櫃子，依舊沒有發現雨石的張凡有些心急。
萬一凖鸞什麼時候回來了，那他們絕對就是死無葬身之地了。
用穿越門都不一定能及時跑掉。
噠噠。
輕微的腳步聲打破了衆人憂喜參半的氛圍，張凡立刻警惕了起來。
靠，不會說曹操曹操到吧？
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張凡躡手躡腳地來到了那面機關牆旁，將耳朵貼在上面，仔細聽着。
腳步聲只有一個，卻彷彿有目的一般地，越靠越近。
靠……不會被發現了吧。
張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心跳聲都變得劇烈起來。
手摸到了長刀之上。
咚咚咚。
“你們應該在裡面吧？”
“他怎麼……唔唔唔！”
林啓一把捂住黎言的嘴，警惕地看着機關牆。
這個聲音……
張凡皺了皺眉。
“我想我們就不用互相防備了吧，張凡先生？”
新之裡？
“我進來了？把刀放一下吧。”
張凡雖然有些疑惑，但依照目前的情況，似乎也只能看看這新之裡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了。
畢竟如果新之裡是來抓他們的話，他只需要一句話就可以招來外面的一大批靈契者。
這麼小的空間，那可真是跑都跑不掉了。
將長刀放下，張凡示意芝靜也把大刀收起來，自己則是後退幾步，等待着新之裡的出現。
刷。
一道白光閃過，新之裡穩穩地出現在了衆人面前。
還是和上次見時一樣，最吸引人的部分果然還是那對標誌性的小八字鬍，臉上的職業微笑也不曾變過。
“你好，張凡先生，我們又見面了。”新之裡的話語中有着一絲戲謔的意味。
“說吧，怎麼才能讓我們離開這裡。”張凡倒是直截了當。
對於新之裡是怎麼知道自己的身份的，稍微動一下腦子就能想到了。
以靈目組織的威名，想要調查幾個人，豈不是意見再簡單不過的事了。
只是讓新之裡稍稍有些意外的是，除了芝靜有從小到大完整的資料以外，其他三人的資料居然空白高達百分之九十五，甚至其中那個黝黑大漢連名字都沒查到。
這就怪了。
“呵呵，您說話還真有趣，都不關心我爲什麼會知道你們在這裡嗎？”新之裡捏了捏自己的小八字鬍。
“知道了又有什麼用？”張凡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哈，您還真是有趣。”不慌不忙地打量了一下被張凡等人翻得亂七八糟的地方，新之裡的視線最終落在了角落的牀榻上。
絲毫不介意這裡有三個完全不相干的人， 新之裡走到牀榻前，宛若在自己家裡一般，緩緩坐下。
“知道這是誰嗎？”新之裡看着沉睡女子的眼神，帶這些玩味。
“她就是首領的女人。”
似乎是並不準備聽張凡他們的答案，新之裡自顧自地說道。
“可惜了，現在只能天天被藏在這裡，連入土都做不到。”
“你想說什麼？”張凡沉聲道。
這個傢伙……恐怕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麼簡單。
“你急什麼……算了。”新之裡嘆息一聲，臉上恢復了平日裡正常的職業微笑。“總之，就是在她成了這幅樣子後，我們首領就沒有再吃上過一頓好飯。”
“剛好廚房那邊的事也歸我管，我需要有人做出能符合首領口味的飯菜，於是就找上你了。”
“怎麼樣，現在想好了嗎？”
“一個流浪棕品妖神，換一個只會做飯的白品妖神，相信你是一個聰明人。”
“……”
張凡面無表情地盯着新之裡。
這麼簡單？
“對了，你們來這邊，應該是要找東西吧？我想想……天璋組織的人來我們這邊的話……”
新之裡在櫃子前站了一會兒，一手按在了一個櫃門上，靈力緩緩注入。
轟隆隆。
牆上頓時有一個地方露出了一個小石門，在新之裡的操控下，小石門緩緩上升，露出了裡面的東西。
看見裡面的東西，張凡頓時瞪大了眼睛。
雨石？！
“看來我想的沒錯呢。”
看見張凡的表情變化，新之裡滿意地笑了笑，也不取出雨石，戲謔地看向張凡。
“怎麼樣？如果讓出你的白品妖神，不僅會得到一個棕品妖神，還會有你急需的一株藥草，並且我承諾，會讓你們安全離開這裡。”
“……”
“這麼簡單？”張凡皺了皺眉，一手再次摸上了自己腰間的長刀。
花費這麼大的代價，就是爲了給首領做一頓飯吃？
新之裡不傻。
張凡也不傻。
見張凡再次警惕起來，林啓等人也紛紛進入了戒備狀態。
一有不對，立刻出手。
“呵呵，只是各取所取而已。”新之裡笑了笑，絲毫不介意張凡等人的態度。
“讓你們離開？承蒙損失的不過是組織和那些無用的值班者，於我這個後勤部的何損？”
“把雨石交給你？呵呵，沒有誰看見是我乾的，首領也不傻，爲什麼不懷疑你們這些人，反而要懷疑到我這個毫不相干的人身上來？哦，當然，除去我知道首領的房間有密室這一點，有點可疑。”
“流浪棕品妖神？”新之裡笑着搖了搖頭。“雖然稀有，但當我有了更高的地位之後，這東西想要多少有多少。”
“綜上所述，我想要的，不過是權力罷了。”
“而你的妖神，剛好可以成爲我上升的捷徑。”
“所以，爲什麼不交換呢？”
“……”
張凡眼角跳動了一下。
這傢伙……
“凡哥，別聽這傢伙胡說，看我一巴掌給他把嘴都打歪。”
“等下！”
張凡呵止住了準備上前的黎言，向新之裡走去。
“你不怕我現在殺了你？”
“對你有好處嗎？”新之裡臉上的微笑不變。
“……哈，當然。”張凡絲毫不客氣，繞過新之裡，將石閣裡面的雨石小心翼翼地取了出來。“起碼，現在這株藥草到我手裡了。”
其實所謂要殺新之裡的話，張凡也就是隨口說說而已。
先不說殺了他有沒有什麼好處，就是真打起來，張凡還不一定能打過他。
張凡可還是記得新之裡輕而易於就化解了他的威壓的場景。
再說了…...
張凡撇了撇嘴。
我可是一個在和平國家長大的普通肥宅，哪有那些小說裡魔鬼主角那麼大的殺性？
肥宅可是世界上最溫柔的動物了。
這新之裡無非就是奔着自己的利益而來，並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相反，一直到現在，他還幫了張凡一些忙。
“抱歉，雨石我是必須要拿走的，但你的交易，我暫時不想接受。”張凡笑了笑。
“還是不行嗎？”新之裡無所謂地笑了笑。“那我先出去了，向巡邏兵報告你們的下落，也算是一件功績了，你們抓緊時間跑吧。”
“我想這中間的空擋時間，你們應該能跑一段距離了。”
張凡被他的態度逗笑了。
這人還真有趣。
他的爲人處世，更像是一個優秀的商人。
唯利是圖，但卻懂得量力而行。
“如果有機會的話，下次萊絲做飯，我倒是可以叫你一起來嘗一下。”
“那就先多謝了。”新之裡微笑了下，站在機關牆前，靈力催動，頓時消失在了原地。
“……凡哥，就這麼放他走了？”
“小凡子做得對。”林啓看着消失在原地的新之裡，終於鬆了口氣。“棕品妖神他都看不上……打起來或許我們真不是對手。”
“他也確實聰明，在這裡和我們打起來，就算是把我們全部抓獲，對他而言也沒有一點好處。畢竟這裡有他們首領最重視的人在。”
一邊說着，林啓看了一眼牀榻上的女子。
果然……
還是有點眼熟。
在未來見到過？
不對……
芝靜看了看林啓，又看了看一個空無一物的地方。
輕輕歪了歪頭。
“即使這樣，我們接下來的日常跑路，怕是也極爲兇險了。”張凡嘆了口氣。
“小非，走了。”
“……嗯？哦。”
最後看了一眼那女子，林啓也消失在了房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