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裡的兩個人變了臉色的同時,莫然卻若無其事的走了進來,把傘立在了門邊。看見兩個人都看着自己,莫然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怎麼了?你們看着我幹什麼?”
“你……你怎麼來了?”陸子謙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
“你還問,總是丟三落四的。”莫然揚手把一串鑰匙扔進了陸子謙的懷裡,“我看你啊,總有一天會把我也丟了。”
“那怎麼可能……”陸子謙順手把鑰匙放在了桌子上,心裡鬆了一口氣,摸了摸莫然的頭髮。小姑娘擡頭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一下。
“你們還真會享受啊。”莫然看見了桌上的杯子,端起陸子謙面前的那個嚐了一口,皺了皺眉又放下,“真難喝。”
陸子謙從半途中接過了杯子,重新遞在莫然的面前:“你行了吧,就算難喝,你自己還是做不出來。快點喝完,不然要感冒了。”
莫然沒有接,擡起眼睛靜靜地看着陸子謙,濃黑的眸子裡似乎有什麼閃了閃。她忽然的沉默使得陸子謙和林靜的呼吸再次漏了一拍。事實上,在莫然走進屋子的那一瞬間,他們都已經預料到了事情將會如何發展,可是莫然的反應卻大大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
她若無其事的有點不正常。
“不喝了,我先走。”莫然推開陸子謙遞過來的杯子,扭頭就走,結實的木門在身後砰的一聲關緊。
意識到不妙的陸子謙沖出門去,卻只來得及看見電梯門關閉,他急忙按了另一部電梯追下樓去。
“莫然,怎麼了?”陸子謙在門廳拉住莫然的胳膊。
“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莫然執拗的側着身體,咬了咬牙,“你的前女友穿着你的襯衫,坐在你家裡喝你煮的薑湯,你自己說說看,我能怎麼了?”
“你誤會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不想聽!”莫然斷然打斷了陸子謙的解釋,“陸子謙,我不是沒有給過你機會。從一進門,我就在等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可是你沒有,提都沒提。如果我今天一直不問,你是不是就打算這麼糊里糊塗的把這檔子事給糊弄過去?”
“我以爲你明白的……”
“我不明白!一個女人深更半夜穿着你的衣服待在你家裡,難道這很正常的事情嗎?憑什麼你認爲我應該明白?”
陸子謙沒有在開口,因爲他知道這個時候不管他說什麼莫然都聽不進去。莫然也同時在自己就要失控的時候,壓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她閉了閉眼睛,嘆了一口氣,甩開陸子謙拉住她的手,轉身朝外面走去。
直到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的時候,莫然才知道忘了帶傘。雨依舊下得很大,順着頭髮淌得滿臉都是。陸子謙在後面喊什麼,她聽不清楚,只是咬着牙不回頭,直到鑽進了出租車,才從沾滿水珠的玻璃窗後面看見他站在雨裡,面朝着自己的方向。
莫然用手抹了抹臉上的水,抹着抹着就把臉埋在手掌裡不動了。她一向認爲遇到這種事情就大吵大鬧的人是可笑的,於是她什麼也沒有說。她在心平氣和的等他們解釋,哪怕他說只是湊巧在樓下遇到了沒有帶傘的林靜,她都會相信這是一個合理的解釋。可是他沒有,他連提都沒有提,就好像林靜一直都在他家裡,她就應該在那裡,這並沒有什麼需要解釋的一樣!
真是可笑的事情。莫然在心裡笑自己,陸子謙心裡的林靜一直都在那裡,只有她自己自作多情,並且還超級自信的認爲自己纔是他的現在和未來,卻原來他的現在和未來早就交給了別人。
“……姑娘,去哪兒啊?”前排的司機大叔憋了半天,才怯生生的問道。
莫然用袖子擦乾淨臉上的水,然後說:“國貿橋,京華律師事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