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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早已顯名

第661章 早已顯名

皇城綿延聳立,月光籠罩,濛濛如一頭蟄伏大地的銀虎。

咚咚咚。

鉸鏈盤動,大門洞開。

天地匡闊,一覽無餘。

李公公撤出三步,甩開拂塵躬身作引。

“樑大人,請吧。”

黑漆漆的門道望不到盡頭,神似猛虎張口。

樑渠心生震撼,正欲擡腳跨入,餘光忽地瞥見李公公和藍繼才挪動步伐,往旁邊的小門裡去。

“藍先生、李公公,您二位不進?”

李公公駐足回頭。

“樑大人,午門有五道門,您走的是午門正大門,咱們可不能進。

世上能進這午門正門的人,唯有四種,其一爲聖皇;其二爲婚禮慶典時的聖後;其三爲傳臚大典時,科舉、武舉前三。

於此以外,所有的王公貴族,皆從西側門進出皇宮;三品以上文武百官,皆從東側門進出;倘若三品不到,該從左右掖門進出。”

“我非科舉、武舉前三!”

樑渠警惕。

豹子頭林沖帶刀誤入白虎堂的故事從小聽到大,可不能稀裡糊塗地丟了腦袋!

“故您屬第四種,昔日龍象武聖、柏宗師亦從此門經過。”李公公不慌不忙地指向上方,“樑大人放心,聖皇特傳,您放心大膽地進便是,要不然,甲士們不敢無緣無故給您開門。”

樑渠擡頭。

城樓兩側的甲士肅穆,虎鎧披肩,個個氣勢雄渾,分明有狩虎實力!

狩虎看大門……

真有幾分飛昇去做天兵的意味。

幸好自己排第一。

樑渠跨步入門。

此情此景,教無數人望在眼裡,驚在心裡,狂奔着向自家主子彙報。

倘若此前僅爲猜測,今夜進了午門正門可就坐實了!

不得了。

狼煙入狩虎,全新紀錄!

天下恐要再出一奇人!

……

李公公和藍繼才穿過掖門,快步匯合,領上樑渠繼續往前。

步履移動,目光掃視。

頭回入宮,說不好奇是假的。

奈何不好失禮多看,樑渠眼珠挪動,全用餘光默默觀察。

大!

非常大!

瑰豔奇偉,殫不可識。

宮殿、門庭、樓宇動輒十數丈,數十丈,飛挑的屋檐足以遮蔽月光。

燭影搖紅,層層的華麗展開,就像是千瓣的金花層層綻放。

真真的富麗堂皇。

其次爲溫暖。

皇城外寒風刺骨,河水凍結,家家戶戶屋檐下懸掛冰凌,皇城裡頭和春天沒兩樣,呼吸間亦不像外界乾燥,水汽溼潤豐沛,散有花香。

舒服。

樑渠深吸一口,清爽之餘分出心神壓住澤鼎,免得誤收什麼寶貝。

途中不知穿了多少迷宮一樣的小道,跨過了幾道記不住名字的高低大門。

直至某處花園口,年長太監領幾個小太監候立。

李公公問候:“大總管。”

“藍先生可曾探究明白?”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不明白對不起我卜算半生,又焉敢坐壇?”

藍繼才獻上一沓厚厚文書。

裡頭有平陽府內各級官員的問候,亦有近來狀況的彙總。當然,最主要的仍爲樑渠的戶籍信息,出生年月,外加閃動光澤,寫有生辰八字的黃符。

文書轉送入園。

少頃。

小太監出門耳語。

總管側身讓路:“樑大人請。”

踏上芳芳草坪。

樑渠本以爲自己會見到一張長長方桌,擺滿各類珍饈,無物不有……

草尖輕晃。

銅火爐咕嘟咕嘟地沸着,辛辣的紅油滾動,年輕的太監用火鉤子撥開炭火,細細的火星飄起來。

方桌上竟是支着火鍋!

整個小花園獨坐一人,往鍋裡下貨。

望之年過四旬,青袍博帶,外頭罩一件羽織長衣,腰間繫一枚田黃石墜。

毫無疑問,眼前之人,正是掌管整個大順,權力至高之人!

“陛下,樑大人和藍先生到。”

“陛下。”

藍先生彎腰行禮。

樑渠緊跟:“陛下。”

“私宴,不必拘謹。”聖皇揮袖,“朕候了你兩個時辰,早已腹餓,來人,賜座。”

總管搬來座椅。

兩張分列左右。

樑渠心生緊張,正猶豫去哪一張,藍繼才已經自來熟地坐到對面,伸出筷子撈肉蘸料。

“藍卿倒一如既往,本色不改。”

“陛下您這話說的,您叫我來,不就是給這小子打個樣?要不無緣無故,輪得到我上桌吃飯?這可是個難差,臣得抓緊吃回來。”

聖皇浮笑,望向樑渠:“見到了吧,藍卿如何,你就如何,回頭莫說入宮赴宴不曾吃飽。”

“多謝陛下。”

有藍繼才前頭頂着,樑渠一下子壓力大減,少了幾分緊張,多出幾分期待,恭敬地坐到左邊,跟隨藍先生並筷撈貨。

坐壇數日,滴水未進,他真的很餓。

夾出一塊燙得捲曲的魚肉片。

【水澤精華+107】

嗯?

目光微亮,連夾兩筷。

“樑卿家對桌上銅鍋眼熟嗎?”

樑渠目光從魚片上收回,未等措辭答話。

聖皇擡起盤子,親手撥下整盤羊肉。

“兩年前,吉安侯家的三公子,花費五千兩白銀買了個鍋底方子,送到京城來,不作涮鍋,喚作火鍋,不入錦繡園,單憑此另開了幾間酒樓。

生意火爆,人滿爲患,只是沒賺兩天銀子就讓隔壁安泰侯學了去,甚至加以改進,味道比原先更好,搶走了大半生意。

至此,整個京城刮出一陣辣旋風,原先的古董羹有小半改作了火鍋鋪,味道各有千秋,天一冷,滿京城的香辛料味。

吉安侯不服,跑進宮來吵着要朕主持公道,說是剽竊,朕沒理他,卻着實好奇,什麼樣的美味能教人如此流連忘返。”

吉安侯。

項方素的爹唄。

飲食生意果然不好做。

樑渠咂摸,見聖皇停頓,立即接話:“陛下以爲火鍋如何?”

“一般。”

“唔……”

話題怎麼聊死了?

“朕初時適應不來這刺激辛辣的口味,覺得不雅,吃個飯額角淌汗,架不住皇后愛嘗,天冷總要支一個小鍋,慢慢的,朕也逐漸適應,體味到其中妙處。”

“有何妙處?”

藍繼才捧哏。

“只要喜歡,山珍海味、苗尖草花,你都可以進來滾一滾、燙一燙、熟一熟。

你帶着我的香氣,我沾上你的滋味,好似渾然天成,又各具特色,界限分明。

尤其一家人圍坐的熱鬧勁,吃兩口,淌汗的淌汗,脫衣的脫衣,沒了禮儀拘束,敞開心扉。

朕以爲,普天之下,再沒有比共守一口火鍋更能激發人談性的食物。”

藍繼才聽得不對味。

說來說去不就一口涮鍋嗎,值得聖皇說道那麼多嗎?

他想了想,驚訝擡頭。

“火鍋是你搞出來的?”

“巧婦難爲無米之炊,沒有陛下北征、東渡,引入諸多奇異香料,小子焉有條件創造美食。”

“哈哈哈!”聖皇大笑起來,從容而高興,“拼音、火鍋、船錨、鮫綃……樑卿家身在平陽,鬧出的動靜,其實早到了京城,入了皇宮。”

“鮫綃?什麼鮫綃?”

藍繼纔不解,前三樣他知道,鮫綃和樑渠有什麼關係?

聖皇未加言語。

總管揮手。

侍女手捧托盤,排作長隊,依次入園。

迭邊羅裙無不開衩到膝蓋,走步間裙角搖晃,鮫絲露曳,油光水滑。

藍繼才瞥一眼,險些嗆出肉片。

樑渠本來吃得高興,見此情形大爲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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