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源已經長成一個十五歲的少年,眉眼和莫奈有幾分神似,目光帶着莫離的成熟,下頜線條長成了亦痕般的凜冽。
“這孩子真的是戴璇生的麼?”雨汐時常皺起眉頭,認真地思考着這個問題。
時光一晃已經過去十年,莫柏源成爲校園裡人盡皆知的英俊少年,追求者無數,但她們卻統統都遇到了兩個難題——莫柏源那對待戀愛冰山般的心,還有他身後無處不在的那個小女孩。
放學後,莫柏源照舊在操場上打籃球,帥氣的動作一氣呵成,旁邊的女生們圍在一起注視着他的身影,臉上滿是興奮的光。
“我說啊,你在這裡,我們的風頭都沒啦。”學長笑着過來打趣道。
莫柏源撩起衣服下襬,“我對她們理解不能,明明我家那丫頭就站在那裡了。”
別誤會,他家丫頭纔不是他女朋友,而是年紀剛滿十歲,還在讀小學的稚氣未脫的表妹冉冉。沒錯,正是他那個極品姑姑藍雨汐和韻寒的孩子。
他還依稀記得,他十三歲,正要上中學那會兒,母親戴璇就把冉冉叫到面前,口口聲聲和她說,哥哥上了中學就會被別的女孩子搶走。自幼跟隨哥哥到處走的冉冉自然不依,從此承擔起“保護”哥哥的任務。
小學時候,四年級,孩子們情竇初開,莫柏源馬上變成了衆人的愛慕對象,不少女孩子爲了他爭風吃醋,殊不知他連了解都嫌費力。
戴璇是怕兒子早戀,便利用了冉冉對他霸道的佔有慾,成爲了一堵牆,讓那些女孩子都望而卻步。
她到底是沒怎麼談過戀愛的人啊,都不明白現在這個世道,就算有了冉冉又如何,那些女孩子還不是前仆後繼地來獻殷勤,就算莫柏源拒絕了又如何,她們貫徹不放棄的方針。
只是莫柏源啊,本來就沒什麼談戀愛的心,每天學習、運動,和一羣兄弟天天出去外面瘋玩,順便帶上活潑好動的冉冉。雨汐倒是不怎麼擔心,反正莫柏源這個男孩子這樣出人頭地,她還沒良心地竊笑想把冉冉都給他當孩子。
結束了一局,莫柏源穿過跑道,來到冉冉面前,他比冉冉高出兩個頭,一站在那就成了一棵大樹一樣,把冉冉籠罩在一片陰影裡,每次她都直呼涼快。
接過冉冉遞來的水,擡起頭一口氣喝掉了半瓶,旁邊的女孩子都發了花癡,莫柏源卻絲毫沒有注意到,只看着冉冉又紅又白的臉感覺莫名其妙。
“我說哥哥,我怎麼又看見這個?”冉冉從旁邊開着的莫柏源的書包裡掏出一疊信件,傲嬌的本性顯露無疑。
莫柏源露出溫和又暗藏無奈的笑,“乖啦,當着人家的面扔了多傷人啊。”
“那你就不覺得這樣會傷害我麼?”冉冉的眉都要倒豎了。
“什麼呀。”你又不是我女朋友。生性溫和的莫柏源還是笑着,沒有把後半句說出口。
“哼,哥哥怎麼可以被別人搶走?”
“誒,我遲早會娶別人的好不好。別想嫁給我啊。”莫柏源着實擔心冉冉不明白這世道,從小就對他暗生情愫,那豈不是——讓他們都穿越回去還有希望。
冉冉對着他做鬼臉,“呸,我纔不要嫁給哥哥,打完籃球的哥哥好臭。”
“別的女孩子都說性感呢。”莫柏源低頭看了看自己寬鬆的運動衫下若隱若現的腹肌,覺得冉冉這孩子還真是很沒審美觀。
冉冉擺出嫌棄的神情,口中直呼着某個男生的名字,莫柏源知道,那是韻寒醫院裡新來的實習醫生,長得還挺清秀,乾乾淨淨的,不愛運動,就愛在那裡看書。只是沒想到冉冉好這一口,果然是與衆不同。
“在我嫁給他之前呢,哥哥不能離開我喲,不然我就會生氣的哼。”
“什麼樣的女孩才能被你接受啊。”該不會讓我一輩子不娶吧。莫柏源已經習慣了在心裡默默吐槽冉冉。
“嗯,那樣的!”
順着冉冉的手指看過去,莫柏源看見一個穿白裙的少女,抱着幾本書從操場邊走過去,氣質出羣,惹得旁人紛紛側目。
是新來的轉學生吧。莫柏源有聽說過這個女孩子,是昨天剛來的,似乎就在隔壁班。
這淡淡的一瞥,卻無意中奪走了莫柏源很多的思緒。
有太多一面之緣,值得被留戀。
考上了重點高中的莫柏源愉快地過了一個暑假,再踏入了高中校園。依舊是非常耀眼的存在,每天被無數師姐調戲,但依舊有本事和師兄混得風生水起。
只是沒想到,那個白裙少女,成爲了自己的後座。
瘦小的肩膀,齊腰的長髮,柔軟的聲線,挺直的背。
莫柏源就看着她的背影,一天一天地發呆。
她成績很好,平時也努力,基本排名掉不出前三。但莫柏源是那種獨愛運動,又對學習有天賦的人,每次都輕鬆凌駕在她之上,莫柏源甚至感覺得到她燃燒的不甘。
終於有一天,這個靦腆的女孩子向他搭了話。
“你天天打籃球,不累嗎?”
“可不可以擠出一點時間,幫我補補數理化?”
說到底,莫柏源還是踏上了早戀這條不歸路。
“我說,媽,高中戀愛都不算什麼啦。”
“什麼話呢,都是冉冉放棄了你,你被嫌棄了才能談戀愛!”
“我又不怕被她嫌棄——”又補上一句,
“但還是要守護她。”莫柏源拍了拍身邊呆萌呆萌仰頭看着他的冉冉的頭,綻出一個柔和的笑容。
畢竟是從小跟着自己瘋狂的野孩子。
把這一個軟妹模樣的女孩變成一個女漢子也着實他的責任。
那麼,就讓他負擔起來吧。
誰讓冉冉是他的妹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