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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3 陰謀

chapter 73 陰謀

沒有人能想象他到現在這個地步,是經歷過什麼樣的地獄,是曾被怎樣的噩夢纏身,是自己獨自煎熬了多久。

亦痕淡淡地看着齊殊,嘴角沉重得提不起來,他只得若無其事地別開目光。

齊殊越是這樣無所謂的表情,亦痕就越覺得心疼。

可是他又能如何,現在這樣的局面,該怎麼做,又有誰能真正說得清楚,說得準確。

亦痕眼神黯然,收拾了茶几上的垃圾,倒進了垃圾桶,洗了洗手又開始玩遊戲。

能這樣在一個房間裡共同呼吸,齊殊已經覺得太滿足。

他是這樣,卑微地活在過去的回憶裡,絲毫感覺不到危險的來臨。

【某公寓內】

一個瘦骨嶙峋的中年人用力地吸着煙,頭髮亂糟糟的,神情兇殘。

“這小子太不識好歹,我們得好好治治他。”他把煙摔在地上,狠狠地踩上去,用鞋壓扁。

一個奇怪的腔調響起,“打算怎麼做?”旁邊那位外國人笑得意味深長,一副頗有興致的模樣。

“那就——以牙還牙。”中年人一臉猥瑣地笑着,眼裡灼灼閃着無盡的仇恨,面目猙獰十分可怖。

外國人揮手叫來站在不遠處的手下,用英語吩咐了一句。

“我讓他去跟蹤幾天,之後再選時機下手吧。”

“那,你,去調查一下他的日程表,回來給我研究一下。”中年人粗魯地指了指一個隨從模樣的人,聲音粗獷,幾乎是吼着說話的,聲音依舊刺耳難聽。

那隨從也是點頭哈腰十分卑微,轉眼就衝了出去,對着外面等着的人頤指氣使,一派街頭混混氣質。

外國人陰險地笑笑,“老劉,你這仇終於可以報了。”

“是啊,想當年他那樣蛇蠍心腸——”被稱作老劉的中年人眼裡又燃起烈火般濃烈的怨恨,他到現在都無法忘記妻兒的哭聲還有那漫天的紅色。

血債血償,我要你也忍受這樣一番苦痛!我要讓你也體會什麼是失去!我要讓你知道在那樣的地獄裡死裡逃生是什麼滋味!可是我不會再給你機會活下去了,我要你永遠死在那炙熱裡,被烈火燒得死無全屍!

外國人玩味地看着老劉猙獰的面孔,眼角泛出一絲惡毒。

呵,藉着這個機會也幫我報仇雪恥吧,借別人的刀殺人,我這也是很好地效仿了你啊。

兩個滿目仇恨的人坐在一室陰霾裡,創造着永無休止的仇恨。

他們絲毫沒有想到,這也有可能會連累到別人。

他們的心已經被仇恨埋沒,眼睛都來不及擦乾淨看看,對方身邊的那個乾淨的少年。

那個少年依舊那副茫然懵懂的眼神,跟隨着又愛又恨的人一同捲進了這次黑暗的風暴。

他們也同樣沒有看到,那個跪在地上,流着淚的女子。

國內,婚紗店。

安年打量着站在圓臺上的雨汐,微微地笑起來。

“你最漂亮了。”安年走過去,撥開雨汐前額的幾絲碎髮。

雨汐的臉騰地紅起來,粉嫩嫩的煞是好看,配上她一身潔白的婚紗,顯得那樣婉約恬靜。

安年笑着看她,那樣幸福的樣子,不免得想起自己。

也曾經拉着亦痕一起逛了一天的婚紗,亦痕就在旁邊靜靜陪着她也不催她,被問及怎麼這麼有耐心的時候,只是笑笑說,反正一輩子就這麼一次,我的女人當然要珍惜。

那些情話太暖心,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有股暖流淌過心間。那樣幸福的場景曾經真實發生過,可是現在都消失殆盡。

安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經歷一次。

“安年,你也順便買吧,伴娘也得漂漂亮亮的才行。”

安年笑笑,她不想這麼浪費,搖搖頭,“不用買新的了,穿之前選好的婚紗去就好了。”

“那怎麼行,婚紗只能一生穿一次啊。”雨汐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你不能這麼省錢的,穿自己婚紗去給別人當伴娘多不好。”

安年無奈,只好哄着她說:“最多就讓亦痕再買一件給我。”

雨汐這才滿意地笑起來,連連點頭稱好。

其實兩個人,心裡都沒底。不是不相信亦痕,只是不相信未來。亦痕愛着安年有目共睹,可是未來會如何又有誰說得確定呢。

她們的笑那樣虛,每時每刻都在自欺欺人。

亦痕會不會回來,其實,誰都沒有底,誰都不確定。

那樣嚮往自由的像風一樣的男子,來來去去經過那麼多人的生命,又怎麼會,怎麼會停留。

安年低下頭,一臉蒼白地笑。

這已經是第七十多件婚紗了。安年坐在沙發上,等着雨汐換婚紗。莫奈有緊急會議先行離開了,她就來替他的班,陪着雨汐逛了要一下午了。

安年低頭拿着手機看網頁新聞,倍感無聊。

聽見簾子拉開的聲音,安年擡頭看去——

頭頂打下一束燈光,雨汐穿着華美的婚紗站在那裡,長長的擺尾,蕾絲邊的頭紗,繡着精緻花紋的長手套,抹胸束腰的婚紗裙,襯得雨汐身段窈窕。

彷彿身旁所有一切都暗了下來,唯有雨汐是那抹光,那樣刺眼奪目,那樣令人豔羨的光。

“真好看。”安年不禁喃喃道。

“什麼?”雨汐彎起嘴角,微微偏着頭問。

安年覺得雨汐恍然間長大了,突然涌上一陣心酸,感覺像嫁女兒似的。

“就這件吧,真的很好看。”安年笑了笑,眼睛眯成一條縫,奮力把眼淚都掩了過去。

雨汐到底沒心沒肺,沒仔細去看安年那又欣慰又心酸的複雜表情,試了這麼久終於找到適合的,只覺得高興,又拉起簾子換了下來,店員給她量尺寸、記錄,找來負責的設計師,雨汐交代了自己想要改的一些細節,付了定金挽着安年滿臉笑容地離開了。

安年臉紅撲撲的,爲着剛纔的失控難爲情,這個雨汐真是太粗心,連店員都發現了安年的異樣,小心翼翼地過來問候,雨汐卻是自顧自忙着,一點都不擔心安年。

是啊,在她眼裡,安年是永久的依靠,孃家一樣的存在,血脈相連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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